|
他也不在意,而是专注在屏幕里,和对面中单你来我往的博弈上。
文理化前年就开始打LPL,不放假的时候每天高强度训练,一天打底12个小时。第一个赛季还能保持休假后也每天至少打4、5个小时,第二个赛季就不行了。
现在更是,一放假了恨不得英雄联盟从他的生活里直接消失。
他关了电脑,果断开溜。
秦峥捏了捏自己胳膊上健硕的肌肉,嘀嘀咕咕也走了。
倒是牧以沉,留下老老实实打了两个小时游戏,但玩的不是上单,是辅助。
用牧以沉的话说就是,上单玩多了,看见下路这一小块地图都有新鲜感,所以他得多稀罕稀罕。
但稀罕了两个小时,折磨了不下八个AD的心态后,他也撤退了。
整个训练室只剩下宋清叙和唐徊。
宋清叙偶尔还会因为队友或者对面的奇怪操作嘀咕两声,但唐徊是实打实一言不发。
宋清叙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右边的耳朵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然为什么只能听见键盘的声音,却听不见唐徊说话。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唐徊把队服放下的时候,脸色不算太好,不知道在摆什么脸色。
宋清叙叹了口气,凭借着肌肉记忆操作着沙皇把对面C位从人堆里推回来,但心已经飞走了。
回到了三年前。
也是冬天。
他一个人,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眼前这座寄宿制高中。北方凛冽的寒风将他身上的棉服穿透,他瑟缩着脖子,低声骂了句。
“卧槽,这也太冷了。”
他原本是在一所国际学校就读,但他爹始终觉得国际学校的教育强度不行,担心宋清叙将来的高考成绩不如人意,以后也只能走上其他富二代那种去国外镀金,然后在自己家公司里混吃等死的路子。
所以宋老头在繁忙的日常工作中,每天抽一个小时看各种学校的资料,最终给宋清叙选了这所高中。
寄宿制,升学率也合格,师资力量不容小觑,简直完美。
于是,前一天还在班级里和同学讨论化学题的宋清叙,第二天下午就站在了这座学校里。
没办法,不来不行。他爹已经用钞能力把学籍弄好了,甚至给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打了电话不许收留他。他要是不来,只能睡地铁站了。
生活老师就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是个胖乎乎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有点像大白。见他到了,热情地打招呼。
“宋清叙是吧?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老师。欢迎你加入我们一中大家庭,这是校服,你父亲跟我说希望你明天开始上学,走吧我先带你去宿舍看看。”
“好,谢谢老师。”宋清叙接过那套红白配色的丑校服,脸上的表情不算好,但还保持着礼貌。
“咱们一中非常注意同学之间的感情,所以除了高三之外,每个年级都是不同班级的人混住在一起,我把你分在了二楼,相信小宋一定能跟同学和睦相处,打好关系。”
宋清叙“嗯”了一声,提不起什么兴致。他和他原来学校的同学关系就挺好的,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玩,别提多开心了。
现在突然跑来这个自己一点都不熟悉的城市,还和朋友们分开,别提多难受了。
去宿舍的路上还路过了食堂,李老师想起他还没饭卡,便道:“饭卡是校外统一制作的,也有同学直接手机付款,小宋同学带手机了吧?”
宋清叙担心这是老师收手机的诡计,反问道:“只有现金,可以吗?”
李老师大概没想到还有这个回答,明显一愣,看着宋清叙的目光里多了点欣赏。
自打智能支付出现以来,他用这招收了不知道多少个同学的手机。
宋清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昨天他接到校长电话的时候人都傻了,他知道宋清叙背景不浅,明知道他有手机,也不强求。
只道:“也行,现金也收。”
正走着,迎面突然走过来个穿校服的男生。
他很高,留着寸头,红白配色的丑校服穿在他身上居然也很好看。
李老师一看手表,语气不悦道:“唐徊,你怎么没在班级里上课?”
唐徊扬了扬手上的药盒,说:“感冒了,拿药。”
李老师应一声,摆着手说:“快点回教室吧。”
唐徊点点头,拿着感冒药和宋清叙擦身而过。
宋清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唐徊高且瘦,这么冷的天,校服下面好像只穿了件薄衫,冷风吹得他身上的衣服不断抖动。他一只手插兜,走得很慢,完全无视了李老师让他快点回班级的话。
好帅。
宋清叙想。
第56章 番外
宿舍是六人间,宋清叙这辈子还没住过这种集体环境,好在大概因为老师经常检查,所以屋子里很干净。
宋清叙被分到靠窗的上铺。
因为有暖气的缘故,所以室内并不冷,宋清叙觉得自己都有点出汗了。
李老师又杂七杂八嘱咐了一些有的没的才走。
他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柜子里,大行李箱直接放在墙角。不出问题的话,这间宿舍将是他未来三年的家了。
不对,应该是不到两年。
李老师刚刚说了,高三会重新安排宿舍。而且放长假的时候,他也会回上海。
他拿着盆找到水房,老旧的水龙头就没一个不生锈的。好在用水不需要插卡,不然他现在连脸都不能洗。
他用刺骨的冷水洗了把脸,洗完感觉自己的脸都要没知觉了。本来还打算顺便把袜子洗了,现在已经没了这个心思,直接把袜子扔水房的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宿舍,宋清叙顺着梯子爬到上铺,铁架床发出痛苦的哀嚎。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睡这样的床,躺在上面平复了心绪许久,才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多。
高一已经下了晚自习,舍友推门进来的声音吵醒了宋清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上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愣神了好几分钟,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转学了。
站在下面的人热情地递上来一盒牛奶,“你好你好,我是李凯,你就是今天新来的吧,卧槽兄弟,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宋清叙接过牛奶放在自己枕头边,坐起来揉了揉被自己睡得一团乱的头发,带着几分鼻音说:“我是宋清叙,谢谢你的牛奶。”
李凯呲着牙冲他一乐,坐在他下铺脱了校服外套。
“我是五班的,今天晚自习我们老师非得讲那个破卷子,讲完超市都要关门了,我差点没买上吃的,饿死我了。”
说着,他从塑料袋里拿出面包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饿八回也是正常的。宋清叙自己在家写作业,偶尔半夜饿了还叫炸鸡外卖吃呢。
他还絮絮叨叨说着,宋清叙歪着脖子听了一阵,对一中有了更实际一点的了解。
“哦对了,宋哥,住你对面上铺那个兄弟,他是六班的,叫唐徊。他不爱说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哑巴。”
李凯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用剩下那盒牛奶往下顺了顺,花半分钟时间打了个嗝,才继续说。
“他人挺好的,还借我抄作业呢。但是上次运动会的时候,他爸来了。”想起那天的场面,李凯瑟缩了下脖子,“他爸可一般,一点不讲理,嗓门还大,老吓人了。”
唐徊。
宋清叙眯着眼睛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一张留着寸头的冷脸。
他莫名笑了两声。
超雄的爸,破碎的他,什么小说体质。
李凯还要说什么,另外几个人推门进来了,他便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因为早几分钟和宋清叙认识,所以自觉担当起了介绍的责任。
和宋清叙脚对脚的哥们叫赵彻,靠门上铺的是王海,住在赵彻下铺的叫孙建宇,另外一个也留着寸头的叫刘建宇。
因为这两个人名字一样,宋清叙格外多看了两眼,发现他俩长得也有点像。
等住在他们对面的几个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唐徊回来了。
他手上还拿着那盒感冒药,眼皮垂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听见里面的人在自我介绍,他迈着长腿走到里面,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扔在宋清叙对面的上铺,低声说了句。
“唐徊。”
说完就从下铺床底下拿出自己的盆出去洗漱了。
宋清叙默默在心里说了声:我下午就知道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又重新开始说笑。
宋清叙觉得他们有点怕唐徊,但唐徊看着又不像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校霸之类的,所以可能是因为别的,但大概率不是因为觉得他和老师关系好。
下午看见唐徊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李老师不太喜欢唐徊。那种不喜欢,比起对坏学生的厌恶,更多了一点什么。
就像……他打英雄联盟的时候看见对面中路和打野是情侣id,知道对面永远有人支援一样,是一种本能的不喜欢。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捡着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挨个回复了他们的信息,再一看就剩了不到30%的电,扬声问:“在哪给手机充电?”
李凯蹭地站起来,兴奋地看着宋清叙,“卧槽你带手机了?!你玩游戏不,能不能借我打把王者?”
宋清叙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无奈道:“快没电了,所以我问在哪充电。”
李凯那两道粗眉毛皱在一起,苦着一张脸说:“都不让带手机,也不许用电器,哪有充电口啊。”
“啊?”宋清叙有些茫然,“不是,那吹头发怎么办?”
李凯:“不吹啊,或者去宿管那屋借吹风机,但他一般不乐意借。”
宋清叙:“... ...”
他怎么感觉,他有点待不下去。
别的倒好说,这大冬天的洗完头不吹,被外面风一吹不直接感冒了?
“那女生呢?”宋清叙不死心,“女生不会也没吹风机吧?”
李凯:“不是啊,女生宿舍楼里有公用吹风机,而且她们那边宿舍还有充电口。你手机要是没电了,午休的时候给你们班女生,让她拿回去给你充一会儿,下午再给你带过来。”
“不是,这区别对待也太... ...”
宋清叙叹了口气,直接把手机关机放枕头底下了。
“谁让人家女孩都比较听话呢,去年一个高二的男生,在宿舍用电锅,结果整着火了,后来放完寒假回来,一中的男寝就都没电了。”
“行吧。”
事已至此,没什么办法,只能接受。
宋清叙起身下床,准备去钱包里看看自己带了多少现金,不料脚还没踩在拖鞋上就感觉一阵眩晕,他晃了晃脑袋,将那种不适感驱逐出去。
他爸妈常年在国外,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轮流带他,上了初中以后他就一个人住在上海,家里有保姆做饭打扫,倒也自在。
自打智能支付出现,他就很少见现金了,基本都是他爸妈回来的时候给他,或者是奶奶外婆来看他的时候给他。
他平时也不花,就放在钱包里不动。
他自己卡里有父母给的生活费,而且他妈主打一个人虽然不在,但钱必须到位,隔三差五就往里打钱,至少也有六七位数。但今天刚周三,等他周五出学校找地方取钱,估计早饿死了。
这么想着,宋清叙打开钱包看了一眼。
入眼红彤彤的钞票,一数,有三十多张。
他放心了,明天可以买饭吃了。
他把钱包也放在枕头底下,想着正好下床了,就收拾收拾书包。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问问这里用的是不是这版教材,不是的话就得明天问老师有没有多的教材,没有多余教材的话……
推门的声音响起,宋清叙看过去。
是唐徊,他洗漱完了,脖子上搭着毛巾,极短的头发根根分明的立着,还往下滴着水。他光着脚趿拉着拖鞋,听声音,脚上的水也没擦。
宋清叙小声说了句:“都感冒了还不擦头发。”
唐徊放盆的手一顿,把洗干净的袜子搭在暖气片上,用毛巾一面擦头发,一面说:“你脸红了。”
宋清叙闻声抬头,看了看四周都在低头写作业的同学,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唐徊,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是在说我吗?”
唐徊点了下头,“你的脸,比刚才红。”
李凯也看过来,惊奇地说:“是哎!你脸怎么那么红啊宋哥?”
宋清叙摇了摇头。
另一边,王海说:“有些南方人不习惯北方的暖气,到家里就脸红,我小姨就这样,就是热气熏的。”
唐徊直接拿起药盒,却倏地一顿,先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把抠出来两粒药,放在手心里递给宋清叙,“你发烧了,吃了。”
“我发烧了?”宋清叙更懵了,正要摸自己的额头试温度时,一只带着几分寒意的大手就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唐徊用手背感受宋清叙额头的温度,另一只手则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着自己的。
不一会儿,他放下手,点了下头。
“对,你发烧了。”
说着,又把手心摊开,让他吃那两粒胶囊。
宋清叙有点懵,先前还只是有一点点头晕的脑袋,这会儿大概因为终于被人发现了,所以如婴孩一般迫不及待大闹起来。
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宋清叙感觉眼前的东西都有点晃。
他也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唐徊一说,他就突然就开始难受了。就好像,被人关注了就想让他多关注一点一样。
宋清叙又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没头没尾的胡思乱想甩出去。
他捏起那两颗胶囊送进嘴里,才想起来自己没水,眨巴着大眼睛懵懵地看向唐徊。
唐徊叹了口气,从床底抽出一箱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来。
宋清叙也没接,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水,把胶囊咽了。
44/47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