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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离开尾椎,再次撑在洗手台面,李闻野歪着头看他:“所以你们直男喝醉了酒,会抱着另一个男人亲吗,不止这次,那次也是。”
顾珩:......
“你在开玩笑吗。”他说。
李闻野没讲话,只是看着。
顾珩:......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默着沉默着,他又开始自我怀疑。
所以,他喝醉了酒,是会抱着另一个男人亲的吗?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
这不可能。
他并非是滴酒不沾的人,美国人性格都开放,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他也曾跟着同学去过酒吧消愁解闷。
一起的人里面,有几个法国人,喜欢在酒后做些荒唐事,第二天还要坐一起探讨回味。
每每这个时候就会顺带调侃他:“Gu, are you always so well-behaved when you're drunk?”
一次两次没什么,次次如此,就说明他酒品绝对是没问题的。
不过。
顾珩再次对上李闻野的眼睛,感觉对方也不像是在说谎。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一个喝醉酒只会乖乖睡觉的人,在李闻野面前就喝醉过两次,然后两次都乱来?
这对吗?
脑子飞速旋转的时候,突然瞥到李闻野脖颈靠近耳根的位置,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红色印记。
形状不规则,颜色鲜红,也不会是胎记。
而更要命的是,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从脑中闪过......
他想起自己躺在床上,头晕得厉害,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间,手臂搭在了另一条胳膊上面。
常言说,一个醉鬼就好比一只好奇的猫,对于不熟悉的东西,第一反应是探索。
于是他在那个胳膊上面来回地摸。
忽地,对方遏制住了他,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旁边跪压过来,力度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倒也没弄疼他。
没有开灯,他看不清上方人的脸,只是有股很熟系的感觉。
身体很熟悉,气味也很熟悉。
明明应该推开,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凑,鼻子蹭过对方的喉结,不知是谁先动了,他仰起头,嘴唇碰在了一片柔软上。
不是想象中的冰冷,带着酒气的温热还有淡淡的薄荷味道,他像是被烫到,又舍不得躲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张开嘴,舌尖无意识舔过对方的下/唇。
记忆里的触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想起当时自己攥着对方衬衫的手指有多用力,想起对方喉结滚动时,脖颈处凸///起的线条。
而那个吻也从青涩的试探,慢慢变得灼热而缠绵。
至于那道红色的印记,是他主动凑上去,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胳膊被李闻野碰了一下,回忆被打断,顾珩吓一跳,回过神:“干,干什么?”
李闻野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顾珩一阵心虚,声音变轻了些:“你先松开我。”
“不行,”李闻野懒洋洋低下头嗅他的衣领:“心理学说过,距离越近,人越难刻意说谎,就算说谎,也更容易被察觉,你现在坐的这个高度,正合适。”
“......”顾珩理不直气不壮:“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谎了?”
“现在没有,但我认为你在准备了。”
“胡说。”
“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
顾珩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住口腔内的一侧软肉,眼神躲闪,不去看那个红印。
李闻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不戳破,只是偏头的幅度更大了一点,让红印更清晰暴露在空气中。
“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你想起什么来了?”
李闻野往前靠近,沐浴露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顾珩后背贴上玻璃镜面,退无可退,鼻尖与李闻野的鼻尖只相隔一粒之差。
昨夜那个模糊的吻和现实的距离交织在一起,让氛围变得粘稠,耳朵也在迅速升温,喉结滚动,过了一夜已经消散的酒精重新点燃,开始悸动。
“要不要在清醒的状态下再亲一次?”李闻野说。
顾珩拒绝得干脆:“不要。”
但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果然,李闻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你承认昨天晚上亲我了。”
顾珩顿时悔不当初,指甲用力扣洗手台的瓷砖:“才没有!”
“既然没有,那现在更应该要亲,都是成年人,顾总不要太压抑自己。”
下一秒,李闻野双手捧住顾珩的脸颊,黑影落下,两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便彻底消失。
两对唇//瓣相碰,顾珩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结,又立马解冻,疯狂涌向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忘了。
浴室的水汽将玻璃镜面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凝结的水珠顺着顾珩的脊椎往下滑,带来一阵颤//栗,可身前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李闻野没有急于加深,只是用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一点点驯服慌乱的小兽。
双手被李闻野另一只手牢牢攥住,指腹按压手腕内///侧脉搏,唇上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柔软的,湿润的,带着一丝蛊惑。
等到逐渐加深,舌尖相触的瞬间,一点火星点燃引线,火花由此沿着血管滚过全身,肌肉在短暂紧绷过后,和镜面的水珠一起,软成一滩。
反抗越来越无力,不知过了多久,李闻野才缓缓退开半寸,鼻尖相抵。
“不会呼吸?”
顾珩眼神涣散,嘴唇带着水光,李闻野的手还托着他的脸颊,掌心温度透过皮肤,烫得他心慌意乱。
好在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气息终于能得到释放,他张了张嘴,呼吸粗重又急促。
李闻野的拇指轻轻擦过顾珩的嘴唇,指腹蹭掉那层薄薄的水光,等顾珩呼吸恢复,再次俯身。
这次没有之前的试探,唇//瓣重重覆上来,带着更沉更凶的占有欲。
浴室水汽裹着两人的呼吸,缠成一团温热的雾。
说来也奇怪,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跟李闻野接吻,但相比起办公室那次的愤怒,今天这个吻除了心慌紧张,竟然没有别的更坏的情绪。
反而......还有点舒服。
就像是在沙漠中艰难行走,断食断水了半个月,突然遇到一片绿洲。
干涸的皮肤接触到清凉,所有毛孔瞬间张开,疯狂吸收水分。
又像不眠不夜三天,身体到达极致疲惫,脸颊碰到亲肤柔软的枕头,身体不受控制在床单上蜷缩又摊开。
每一滴血液,每一处神经都在尖叫。
这是为什么呢。
此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难道是酒还没醒?
这种情绪让人琢磨不透,慢慢变成无法言喻的奇妙滋味在脑海中炸开,绚烂,奇幻。
或许是大脑被炸断了神经,也或许是生理的刺//激让理智挣脱了束缚,顾珩鬼使神差抬了抬下巴,舌尖无意识蹭了蹭李闻野的,动作生涩又笨拙。
恍惚间,他感觉到李闻野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相贴的唇传来,震得他浑身发麻。
原本托住脸颊的手转移到了后颈,微微一收力,吻就愈发深了。
身体里的空气在不断被对方掠夺,又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稍稍退开半分,等他喘上一口气,继续补上。
被亲得受不住,要往下滑的时候,一条手臂横在后腰,顾珩的手臂顺势搭上李闻野的肩膀,原本没有受力点空悬的身体立马得到安全感。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顾珩不知道,只感觉意识在这个吻里彻底沉溺下去,忘了反抗,忘了推拒,软得没了骨头,任由李闻野掌控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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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审核睁大眼睛联系一下上下文,这是胳膊,胳膊,胳膊怎么了?我请问呢?
第48章 印在他的唇上 也印在他的心里
“先生, 醒酒汤。”
茹姨给顾珩还有李闻野一人手边放了一碗,又进厨房了。
顾珩垂着头, 扒拉碗里的醒酒汤,不敢抬头,因为他能感觉到李闻野在看自己。
他也不太敢用力呼吸,方才两人在浴室亲得忘我,因为顾笙的敲门才得以打断。
怕被发现,他推开李闻野,仓皇逃出房间,此刻唇瓣上还残留有对方的气息。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没人讲话,只有汤匙碰撞碗沿的轻响。
茹姨端着三明治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见顾珩还没喝醒酒汤, 出声提醒他:“先生,这个汤要趁热喝的, 凉了味道就很差了。”
“额,好。”
顾珩木讷地往嘴里灌了两勺, 难喝得让人咂舌,但为了不被看出破绽, 只好又喝了几口。
恰逢这时,听到茹姨问他:“先生, 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耳朵红成这样?”
顾珩拿汤匙的手一顿,金属在碗里磕出响声,他抬起头, 强装镇定地扯出一抹笑:“没有,可能是,今天温度上升, 穿的有点多,我等会儿减掉一件衣服就好了。”
“是吗?”
茹姨稍稍凑近了些看他:“虽然现在没冬天那么冷了,但也没上升多少啊,是不是着凉要感冒了?我去给你拿个体温计量一下吧。”
“不用不用,”顾珩急忙抬手叫住,差点带翻旁边的水杯:“我真没事,不用去拿。”
茹姨还是不太放心,让他在这儿等着,她去楼上医疗箱找找。
顾笙咬下一口三明治,观察顾珩:“感觉你脸色确实不是很好,要不今天还是在家休息吧,反正园区那边有我看着。”
坐在对面的李闻野语气平淡地开口:“也可能是刚才在浴室待久了,缺氧,说起来是我的问题,怕衣服不合身,请顾总帮忙多看了一会儿。”
“唔,”顾笙点点头:“空气不流通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这身衣服看起来还挺合适的。”
说着,打量起李闻野,目光扫过耳朵下面那块红印的时候停顿住,问:“李总你是过敏了吗?”
“应该不是,”李闻野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碰了下那片皮肤:“被什么东西磕到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顾笙点头,继续用早餐。
顾珩坐在旁边没插话,只是拿汤匙的力度在收紧,顺便趁顾笙仰头喝牛奶的空隙,狠狠给了李闻野一记眼刀,让他不要再胡说八道。
谁知对方只是似笑非笑地朝他挑了下眉,随后咬了口包子。
顾珩放下勺子,没了吃饭的心情,也不想等会儿被茹姨拉着量体温,对顾笙道:“我吃好了,去车上等你们。”
说完起身就走,步伐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茹姨拿着体温计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顾珩出门的背影:“哎哟,先生,你外套还没拿呢!”
门口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来,茹姨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给送过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顾珩靠在车子旁,点燃一根烟。
尼古丁滚过喉咙进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望着远处修剪整齐的草坪,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眼前的光影,也模糊了他混乱的思绪。
那个吻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唇上,也印在他的心里。
明明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怎么身体一点儿也不听他的话?
难道他本质其实不是?
不应该吧。
如果他本质喜欢男人,前面的那二十多年,他遇到过那么多男人,比李闻野有钱的,好看的,有内涵的,不是一个两个,但从来没有这样过。
又低头狠狠吸了口烟,烟蒂燃出猩红的火光。
他和李闻野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合作关系,他也一直在尝试控制避免不必要的接触,怕偏离既定的轨道。
可偏偏,躲来躲去,反而越靠越近。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们之间就好像有一张巨型密网,一点点收紧,而他是网里的鱼,看似挣扎,实则早已没有挣脱的余地。
烟燃到尽头,烫了指尖,顾珩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低头看着自己泛红发痛的手指,像看着混乱的心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顾笙他们过来了。
顾珩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的情绪,转身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镇定的模样。
野火集团在市中心,顾笙开车先送了李闻野,然后才又掉头去臻园。
官号还要继续运营,肖阳照常和之前一样帮忙拍视频、剪视频,只是每次李闻野都会跟着一起过来。
美其名曰顺路。
那天晚上吃饭肖阳也在,虽说后面跑了,但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完了,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冲着顾珩去的。
李闻野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大老板,而且跟着过来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顺带还能再吃点瓜,肖阳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时不时再给两人一点独处机会。
毕竟也是步入社会这么多年的老油子,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只是顾珩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肖阳心里那些小九九。
“坏了,我内存卡落车里了,”肖阳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小顾总,你跟李总在这儿等我一下啊,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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