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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在顾越之前给你答复,你就直接跟他签合同了吗?”顾珩问。
李闻野点头:“如我刚才所说,这是最后一次约谈。”
肖阳看顾珩的眼神里带着丝同情,但他也只是个打工人,没有话语权,更左右不了高层的决定。
赵鹏开着车在门口等着,见顾珩他们从会所出来,连忙下车开门。
关上车门,顾珩隔着车窗看见李闻野也上了车,黑色宾利从他旁边开过,驶入车流,最后消失在路口转弯处。
顾笙给他打气:“没事,等会回去后你先联系那些高层,我也跟爸爸打个电话。”
顾珩笑得勉强,回到家,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思考的时候,身心俱疲。
李闻野后天约见顾越,他要怎样才能在那之前说服公司那群高层,拿到合同书。
窗外有洒水声,是茹姨在给院子的花浇水,露台上有房东留下来的躺椅,顾珩换了个地方颓废,一会儿看茹姨浇花,一会儿抿一口咖啡。
可能是这样躺着太舒服,没过一会儿竟睡着了。
从有记忆以来,顾珩每次睡觉都会做梦,尤其小的时候,他特别期待夜晚的到来,梦里有时候是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事,大多时候是天马行空。
长大后依旧会做梦,但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多了,醒来就会忘记。
茶几上咖啡没了余温,楼下的洒水声偶尔入梦,顾珩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院里的小孩玩坏了他的钢琴,好几块钢琴键被掰断扔在地上,他一边吸鼻子,一边和凌凯用胶水把琴键粘回去。
粘到一半的时候,顾越推着几个小孩到他们跟前,语气很凶:“给我弟弟道歉,谁不道歉我就把谁的牙打掉。”
几个小屁孩面露恐惧,纷纷低头说对不起。
顾珩抬头,视线被眼泪糊的看不清,他用手肘擦掉眼泪,就看见那几个小孩脸上手上都有青绿色的印子。
到了晚上,被打的那几个小孩父母找了过来,能住在一个大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伯压着顾越跪在院子里让他反省。
顾珩跑去看他,让他跟大伯认个错,顾越没承认自己错了,让跪就一直跪着。
他说:“我是你哥,有人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我。”
顾珩看着顾越,幼小的脸颊不断变换,最后变成如今的顾越,跟他讲:“别怪我无情......”
房间门被敲响,梦境破碎,顾珩喘着气醒来,露台外天色已晚,只有淡淡橙色余霞挂在城市与天空的交界处。
他叹了口气,手掌挡住眼睛,声音懒懒的:“进。”
门把手转动,进来的人是顾笙:“你在睡觉?”
“本来只是想坐着喝点东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顾珩从躺椅上坐起来,脸上还有困意。
“这个房子外面景色真不错。”顾笙双手搭在露台围栏上:“我下午跟爸爸通了电话,接下来的事你不用担心了。”
顾珩小幅度地抬了下头:“三叔怎么说?”
“爸爸拿到了股份转让书,合同今天晚上从上海寄出,后天就能送到。”
顾珩瞪大眼睛,欣喜之余又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高层为什么会......”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心头一紧:“是三叔答应了什么条件吗?”
顾笙摇头:“我把我自己在华茂的股份摘出去了一股,换成这个项目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然后再分出来百分之五给野火集团。”
“什么???”
顾珩感觉声音卡在嗓子里。
当初爷爷去世,将自己在华茂的所有股份分给了三个儿子,等到他们出生,就又得到了各自父亲手中的小部分股份。
华茂集团旗下子公司无数,只要有一股华茂的股份,就可以得到旗下所有子公司的盈利分红,而顾笙摘出自己名下的一股去换一个小项目的五十股,就相当于用一百万换十万。
“不用觉得不好受,”顾笙说:“原本爸爸是想用他自己的股份去换,我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所以用了我自己的。”
“可是......”
顾笙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一家常年在国外,很多事情帮不了太多,所以但凡能出力,我跟爸爸都会帮你的。”
顾珩感觉眼睛有些发涩,他看着露台下面的花,良久后说:“小时候大伯他们一家人都对我很好,尤其是顾越,宁愿自己被骂挨罚,都要先护着我,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顾笙说:“在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做信任违背,他们向你制造危险,然后再出面帮你解决问题,目的是得到你的信任。”
“信任违背?”
“如果今天这个结果是他们的终极目标,那么以往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在为现在铺路。”顾笙说。
*
合同拿到手,事情总算是初步告捷,顾珩给母亲发了信息报平安,母亲也知道这次顾笙帮了大忙,本想来成都见见顾笙,但父亲还在医院需要人照顾,于是就让顾瑶代她来一趟。
顾珩欣然答应,等顾遥到成都的那天,他和顾笙一起去机场接的人。
“哥!”
清脆的女声响起,顾瑶扎着高马尾,背着粉白相间斜挎包从人群中挤出来,先是给了顾珩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转向顾笙,规规矩矩喊了声:“笙哥。”
顾笙笑眯眯点头。
“对啦哥,”顾瑶神秘地侧身一让:“你看还有谁来啦?”
不远处,一个男生拖着两个大箱子在往他们这边走,浅蓝色T恤一角扎进裤腰,虽然白色鸭舌帽挡住了半张脸,但顾珩还是认出了是谁。
“你怎么也过来了?”顾珩走上前拍他的肩膀,颇为意外。
“嘿嘿,”顾瑶自豪道:“当然是我让他一起来的呀,一个人坐飞机好无聊的。”
凌凯无奈笑笑,跟他们打招呼:“笙哥,阿珩。”
第8章 这年头 还流行这种冰山型帅哥?
顾珩指指凌凯手边两个硕大的行李箱:“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凌凯给了顾瑶一个眼刀:“都是你家里这个祖宗的,我纯粹就是个仆人。”
顾瑶立马挽住凌凯的胳膊左右晃:“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可是我亲哥,不像某人,出国几年不回家,回家待几天又走了。”
顾珩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几个人说说笑笑往机场外走。
趁着顾珩去开车,顾瑶拉着凌凯站在路边,指着远处的小推车兴奋地说:“凯子哥你看那个车上好多熊猫玩偶啊。”
凌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不很正常,成都遍地都是熊猫和0。”
“咦惹,”顾瑶满脸嫌弃:“你这是什么破偏见。”
凌凯轻哼一声:“什么叫偏见,本来就是,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成都是一个直着进来弯着出去的地方。”
顾笙站在旁边听两人对话,不自觉被逗笑,顾瑶见状连忙问:“笙哥你不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我只是觉得你们说话很有意思。”顾笙眉眼含笑道。
“好吧,”顾瑶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凯子哥有时候讲话就是蠢蠢的,笙哥你别被他带偏了。”
“怎么说话呢你......”
凌凯作势要弹她,小姑娘笑呵呵往顾笙身后溜。
打闹间,一辆黑色小轿车稳稳停在他们旁边,凌凯主动去后备箱放行李,顾瑶则拉着顾笙坐进后排,叽叽喳喳问:“笙哥你们这段时间在成都玩了什么好玩的呀?”
顾笙笑着说:“回来的那几天都忙着工作了,还没好好出去玩呢。”
顾珩从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顾瑶:“所以这次托你的福,我们打算放几天假,把市区好好逛逛。”
“好啊好啊!”顾瑶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熊猫基地,然后还要去吃火锅!”
凌凯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一说起玩跟打了鸡血一样。”
“嘁,”顾瑶瞪了他一眼,看向顾珩大声说:“或者我们也可以找个公社玩玩哦,某人张口就是成都遍地飘零的,让他去实地感受一下。”
“咳......”顾珩没忍住咳了一声,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又听见旁边的凌凯抗议:“歪,我说是那么说,可从来没有要去玩的意思啊。”
顾瑶嘿嘿一笑:“但是我们来都来了,肯定要去见识一下啊,不然不是白来了吗。”
说着,又问顾珩:“哥,你去这里的公社玩过吗?里面是什么样的,真的有很多美男围着你跳舞吗?”
顾珩尽量不露出异样,严肃地说:“我每天都在忙工作的事,哪有时间去那些地方玩。”
“好吧,那也太无聊了。”
凌凯嗤笑一声:“放心,有你在旁边这么咋咋呼呼,肯定不会无聊的。”
“你什么意思,嫌我吵啊?”顾瑶手伸到前面来掐凌凯的胳膊。
两个人又开始闹腾起来,顾珩暗自松了口气,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
成都的茶馆文化流传了几千年,到当下已经发展得十分丰富了,一家茶馆可以谈生意闲聊、喝茶吃点心、下棋逗鸟。
知道顾瑶不喜欢晒太阳,所以第一站,顾珩定了一家当地口碑比较好的茶馆位置,四个人在茶馆里喝茶吃饭打牌。
喝完茶,又应顾瑶的要求去了熊猫基地,不过这种大热门景区就没茶馆那么安逸了,人山人海的,好在熊猫们的敬业精神还是有的,顾瑶戴着熊猫发箍拍了好几张合照。
除了茶馆文化,成都还有十二月市,从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一直到十二月的桃符市,而当下这个月是酒市。
沿着锦江河,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路上行人车辆络绎不绝,数百酒摊支起架子卖各种自粮酒。
“自酿荔枝酒桃子酒,免费试喝咯......”
李闻野手里提着两个瓦罐酒壶,扫码跟摊主付钱好钱,抬眼准备走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倒酒的男人。
是顾珩。
在他旁边还跟着两男一女,四个人有说有笑,其中的那个女生跟顾珩挨得极近,胳膊时不时蹭到一起。
李闻野眼神沉沉地看了几秒,并不打算过去说话。
“这个好喝吗?给我尝尝。”顾瑶凑到顾珩旁边,踮着脚闻酒香。
顾珩把杯子给她:“拿去吧。”
顾瑶接过抿了一口,眼睛发光:“好喝,很甜诶,笙哥要尝尝看吗?”
顾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在看河边挂着的灯笼,闻言摇了摇头:“你们喝吧,一会儿我开车。”
“那我带你去看糖画吧,前面就有。”
顾瑶拉起他的袖子往前面走,看着两人的背影,顾珩笑着跟凌凯说:“感觉她从小到大都这样,跟谁熟了就爱粘着谁。”
凌凯“嗯”了一声,目光落回走在前面的人身上,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顾笙的声音:“李总?这么巧?”
闻言,顾珩抬眼望去,不远处站着的正是李闻野,诧异的同时不禁腹诽,怎么在这儿都能碰到他。
而对面,李闻野本来是要打道回府,被这么一叫住,只好停住脚,他扫了一眼顾笙,语气淡淡:“不好意思,我不太记人。”
顾笙微愣住,顾珩连忙上前介绍:“这是我堂哥顾笙,妹妹顾瑶,发小凌凯,我是顾珩。”
李闻野的目光顺着顾珩介绍扫过去,最后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顾总。”
顾珩礼貌点头,看他手里提着两壶酒,道:“李总也是来逛酒市的?”
“嗯,家里人比较爱喝,所以下班过来买一些带回去。”
顾瑶没在酒壶看到名字,好奇问:“这是哪家的酒呀,居然还要特意来买。”
“他们是预订制,要提前联系才会做,每个批次也有限量,你们现在去的话,摆出来的酒都是有买家的。”
“要西夸嘞,”顾瑶没忍住冒了句上海话,意识到还有外人在,不好意思笑笑:“那看来这个酒应该很好喝了。”
晚风吹过,酒壶左右晃动两下,发出轻微的脆响,李闻野目光微敛,道:“我还有事,你们先逛。”
顾珩求之不得,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那你先忙,我们随便逛逛。”
李闻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提着酒走了。
等人走远,顾瑶啧啧摇头:“白瞎长这么张帅脸。”
顾珩忍笑:“怎么说?”
“我靠,你们没感觉到吗?只要他一开口,周围的空气就跟结冰了一样,没想到这年头还流行这种冰山型帅哥。”
凌凯摸摸下巴:“确实,而且你们不是见过面吗,怎么还不认识你们?”
顾笙也看向了顾珩。
“额,”顾珩解释说:“因为他有一点脸盲,记不住人。”
这也不怪顾笙,他跟李闻野就见过一次,而那次因为提前跟李闻野说过顾笙的身份,见面的时候就没怎么详细介绍,顾笙那边更是忘记跟他讲李闻野有脸盲这个毛病。
“好吧,”顾笙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合同出了什么纰漏,他故意来这么一出的。”
没想到顾笙居然是这样想的,不过说起合同,顾珩道:“距离我把转让书给李闻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按理说就算要审核,也该有个准信了,可至今也没等到他联系我对接后面的工作。”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顾笙问。
顾珩摇头。
顾笙沉默了须臾,说:“在等两天看看吧,一般大公司流程是要繁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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