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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规见他精神尚可,便将目前的调查进展及证据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韩满珍这个名字和莲和亚公司时,唐行舟眉头骤然紧锁:“有照片吗?”
余规立刻拿出手机,调出资料里韩满珍的证件照片,递到他面前。
唐行舟只看了一眼,眉头一蹙,斩钉截铁:“不用查了,这是维鹄的人,我见过她。”
余规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确定?”
“确定。”唐行舟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冷意,“莲和亚很可能就是他们在上愉的一个保护壳。”
余规脸色瞬间沉下,不再犹豫,立刻拨通电话,语气急促:“雷云!立刻协调金贝市那边,对韩满珍实施逮捕!我马上回局里!”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病房门被推开,雷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早餐袋,刚才一句话都没能插进去的他尴尬道:“额……余哥,早餐。”
余规见雷云就在这,立马放下手机,风风火火地就要朝外走,突然,脚步一顿,他抓过雷云的早饭转身放到床头柜上,原本还很着急的他现在却在不嫌浪费时间地仔细叮嘱:“早餐可以吃了,刚五点的时候护士来查过血糖,你好好休息,别乱动,需要做什么记得按铃叫护士或者给我打电话。”
唐行舟看着他,轻笑道:“余规,我不是小孩。”
余规反应过来,舔了舔下唇后才跟一脸懵的雷云迅速离开了病房。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唐行舟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余规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空气中还残留着草莓气息,他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
余规离开后没过多久,孟尹蓓就来了。
她脸上还带着些许擦痕,眼里全是担忧和内疚:“唐队,余规哥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照顾您,您感觉好点了吗?等下检查我陪您去吧,都怪我,昨天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连累您伤成这样。”
唐行舟微愣,孟尹蓓之前有一口一个您吗?好像有吧,但是现在怎么听怎么奇怪。
“唐队,你还认识我吗?不会失忆了吧?”
唐行舟:“…………”
“我去叫护士!”
“回来!”唐行舟咳嗽,微微摇头,又自然而然地扮演成那种久经沙场的老者,活像他们相差个二三十岁一样,“小孟,你才刚毕业,遇到那种突发情况,保护好自己就是最重要的,说起来,是我连累你了。”
那伙人本来就是冲他来的,孟尹蓓确实是被连累了。
唐行舟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宽和与真诚的歉意。
面对这样脾气好、还主动揽责的领导,孟尹蓓只觉得心头一热,一种混合着感动、崇拜和坚定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一刻,她暗自下定决心,就是唐队了!
她不要别的师傅了,以后就跟着唐队学!
长得帅、能力强、性格好、还护着下属的长辈,这也太酷了!
唐行舟自然不知道小姑娘内心这番汹涌的拜师宣言,只是温和地安抚了她几句。
随后,在孟尹蓓的坚持陪同下,他完成了早晨的几项必要检查。
期间陈局也亲自来了一趟,关切地询问了他的伤势,并告知他:“余厅和彭副厅昨天下午紧急回省里了,路上听说你出事,很担心,原本要折返来看你,被我劝住了,他们让你安心养伤。”
“我明白,谢谢陈局。”唐行舟点头应下,他早收到了几位的信息。
孟尹蓓替唐行舟送走陈局后,唐行舟就有了新计划,他看向在一旁找事做一连削了两三个苹果的姑娘,忽然开口:“收拾一下,准备出外勤。”
“啊?”孟尹蓓差点削到手,惊讶地抬头,“唐队,您都这样了还要动?”
“不严重,Alpha恢复快。”唐行舟说着,已经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准备下床,只是起身时肋骨的阴痛让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唐队?”
“你去不去?不去我叫别人。”
“去!我去!”孟尹蓓立刻放下苹果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坚决跟上”的决心。
唐行舟看着她瞬间充满干劲儿的样子,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唇角。
有些线索,他必须亲自去确认,尤其是在余规那边已经动起来的时候。
他们再次踏入青山疗养院。
接连的调查与杜家夫妻的证词,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这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院内明显冷清了许多,不少人员离职,部分病人也已转院。
但其实即便是经历了这番动荡,这里的规模依然不容小觑。
前负责人卫熊被抓,现在接待他们的换成了一位气质干练的女Beta。
“我姓吴,吴文曦,是新上任的后勤主任。”她自我介绍得体的同时,也简要说明了医院的现状,随后便客气地引着两位警官在院内巡视。
一路行至主楼最顶层。
唐行舟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四周环境。
疗养院后方倚靠着一座植被茂密的山丘,山上有精心修建的亭台与石板步道。
“那是专供病人和医护人员散步休憩的区域,”吴文曦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多接触自然,对身心恢复有益。”
孟尹蓓在一旁暗自咋舌,圈下这么大一片山地只为了散步,这手笔确实非同一般。
她也学着唐队的样子仔细观察着周围,忽然指着远处一片建筑群:“那边好像还有学校?”
吴文曦笑容不变,语气平和:“哦,那是附近的孤儿院,警官,还需要了解什么吗?我可以继续带路。”
唐行舟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了一眼孟尹蓓,对吴文曦道:“把你们这里近期所有离职和转院人员的名单、资料全部调出来。”
随即又对孟尹蓓吩咐:“小孟,去办公室,挨个仔细核查。”
“是!唐队!”终于被委以重任的孟尹蓓精神一振,干劲十足。
办公室外,吴文曦看着倚在墙边神色难辨的唐行舟,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唐队,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唐行舟冷冷地看向她,“鹄先生让我把青山疗养院的事压下来,我至少得知道,你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勾当吧。”
“其实,”吴文曦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从容,“不需要知道吧,这里可以被舍弃的,大不了宣布破产嘛,疗养院不值什么钱,您也可以把水搅浑,让它变成一桩无头公案,对大家都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锋,唐行舟的眼神说的很明白,他不妥协。
片刻后,吴文曦率先移开目光,似是无奈,轻声道:“跟我来吧。”
他们一路坐下电梯,到一楼后往右走,到了疗养院食堂,连廊中间是一部货梯。
他们站在购票处,吴文曦转身伸手道:“手机。”
唐行舟环顾四周,食堂这里是死角。
他无所谓地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了她。
吴文曦接过唐行舟的手机,动作熟练地放进防静电袋里,封口,递给售票员登记,一气呵成。
“都是规矩,唐队能理解吧?”
唐行舟看着她装客气,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吴文曦还不能相信他,上前两步,例行检查,确定没有什么定位器监视器之类的。
做完这一切后,她带着唐行舟上了那部货梯。
电梯门关上后,唐行舟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电梯不是直上直下,而是斜着移动,应该是往地下走。
吴文曦站在角落,双手交自然放在两边,神色如常。
“这电梯挺特别。”唐行舟随口道。
“嗯,建筑结构问题。”她答得轻描淡写,是个聪明人,没挑破唐行舟的探究。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电梯才停下。
吴文曦领着他往里走,走廊尽头是一间储藏室,架子上摆着几十个纯白的面具,款式统一,她随手拿了一个递给唐行舟:“戴上吧,规定。”
唐行舟接过,仔细看了看,一股消毒液的味道。
直到他们都戴好面具后,吴文曦才走到正门按下指纹加上密码。
防护级别很高。
吴文曦带他参观了一下整个医院规模,窗户全部封死,好几层楼,B1-B4,这个建筑并不在地面上。
形形色色的病人里不止小孩,还有很多成年人。
“这里都是供富商们匹配选择的器官库,活血库,成年人们是自愿的,得到的报酬非常丰富,小孩是家长卖过来的。我们一般不会让人死亡,除非匹配上的器官是心脏眼角膜之类的……”吴文解释着。
三层走完后,吴文曦的解说也结束了。
唐行舟停下脚步:“邹邹在哪个房间?”
吴文曦认真道:“系统里没这个人。”
“是吗?”唐行舟盯着她,“那B4呢?”
吴文曦顿住,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虽然看不见吴文曦表情,但可以通过她的语气听出一些敷衍意味:“是设备层,闲人免进。”
“我一定要进呢?”
她回头,笑道:“真的不可以。”
唐行舟寒声威胁:“自己人也不可以吗?还是你们觉得我不够格。”
吴文曦谦虚道歉:“我没那个意思,因为我的权限不够,所以真的不能下去。”
参观的B3楼都像是手术室,明明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却处处透露着罪恶。
唐行舟捏了捏拳头,此时此刻无能为力。
见唐行舟没反应,吴文曦应该是不想得罪人,补充道:“那下面只有马主任可以进去,我真的没有办法。”
唐行舟直接越过她前往主任办公室。
医生们也戴着面具,是怕在外面被人认出来,还是在外面也是正规医院的医生?
唐行舟冷冷打量这些人。
“马主任不在,真的不在,他一般只有周五到周天才在这里。”其中一位医生解释。
唐行舟丝毫没犹豫,一只手迅速伸向说话这人的面具。
就是这么一下,他没躲掉,面具掉了。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仿佛能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
吴文曦道:“诺亚,你就算把所有工作人员的面具弄掉又能怎么样呢,他出不去了,最后的结局只会是新的供体。”
被摘掉面具的医生满头大汗,他看着昔日一起工作的同事们,想要求救,可每个人都远离他,这时,进来两个保镖给他控制住。
他大喊着“我不想死”,还是被拖走了。
吴文曦道:“诺亚,你害死了他。”
唐行舟冷笑,他不会被这种“内疚操控”所影响,毕竟这里的人都不无辜。
不过因为他这么一闹,吴文曦正好把他从里面带了出来。
“你现在是疗养院最大负责人?”唐行舟倚在墙上,肯定道。
吴文曦吐了口气,强行笑笑:“算是吧,我不过是出事后出来垫背的,唐队,该回去了,耽搁的太久,你那个同事会怀疑。”
再次回到办公室,唐行舟手里拿着后勤离职名单,他放到了孟尹蓓桌子上。
孟尹蓓已经把其他部分好几份有问题的调了出来,结果又来新的档案,她感觉到警察的枯燥了。
“唐队,还有这么多?”
“我跟你一起。”
“真好!”
时钟缓缓转动,唐行舟翻着资料,并未过心,暂时查不出什么的,不过让孟尹蓓历练一下,足够了。
挑出来的这些,确确实实是有些问题的,都是小喽啰。
傍晚,从青山疗养院出门就遇到了等着他们的余规,余规的车就停在路边,见他们出来,按了下喇叭。
吴文曦也看见了,礼貌地微笑:“唐警官孟警官慢走。”
唐行舟隔着一段距离对余规笑了笑,接着,他又看到余规后方那辆熟悉的车牌号,是局里安排跟着他的人,负责在暗处保护他,唐行舟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跟同事打了个招呼,然后才上了余规副驾。
孟尹蓓兴奋的上了后排,还想跟余规打招呼呢。
但是俩队长就开始聊案子了,她只能听着。
“抓到人了?”唐行舟问。
余规握紧方向盘发车,惨笑了:“我的错,打草惊蛇了,在打第一个电话时她就跑了。”
“没事,能猜到。”唐行舟安慰道。
余规呼了口气,收起苦笑,认真道:“最近总感觉有一张无限的网压着我,这些人跑的跑,死的死,明明该很好查的案子,偏偏就这么困难。”
“余规,你已经很努力了,也很聪明。”
“唐队,这些话是弱者的借口。”余规耸肩,“你看,杜家夫妻已经交代了他们跟疗养院的合作,证明了疗养院的问题,那就可以抓人了,可是真正的当事人,那个院长,从一开始就跑了,赵悦是活着证人,却偏巧生了病,她的话不能当为证据,她父母还挑不出什么错,想把这事定性成疗养院贩卖儿童吧,袁芬说了个姓邹的背后之人,和小悦口里的邹邹又恰好对上了,所以这背后除了器官买卖还有什么?”
“继续往下查吧。”唐行舟道。
余规的重点不全是上面,他道:“可是有人要杀你,唐行舟。”
“那你会因为有人要杀我,就把这案子草草结案吗?”唐行舟看向余规。
余规并没有犹豫,他摇头道:“不会。”
他们都会这么决定。
“但我会把你牢牢拴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本来以为你受伤了就会老实躺医院休息,”余规越说越气,“结果你对自己这么不上心,还要出来跑外勤!那不如跟我一起,至少我还能把你看着,不让你干危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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