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规张了张嘴,指着希沃白板道:“这不是疗养院那院长被抓了吗,当然值得高兴。”
孟尹蓓眨了眨眼,她仔细看着两位队长,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比如,为什么唐队一大早来办公室,身上就有余副队的味道,虽然昨晚上他们俩确实是一块走的,但不至于这么重的味道吧,这不是属于标记的味道,是那种两个人待久了,衣服上沾上的信息素味。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应该是她想多了,Alpha可能也跟Omega一样,勾肩搭背的玩耍,所以沾上味道很正常。
散会后,余规雷云孟尹蓓都被唐行舟安排出去执行任务。
余规答应后还不忘关心他:“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如果要出门的话,可以把晨阳他们喊着。”
“余副队,”唐行舟出声提醒他的身份,“快去吧。”
余规被另类催促,只好离开,但其实他现在舍不得出外勤。
唐行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答应谈恋爱是个错误的决定,办公室恋情果然影响工作。
余规带着雷云和孟尹蓓,跨省联合出警。
娄家在本地算是一个挺富有的富商,面对突然上门的警察,娄老爷子起初还端着富豪的架子,语气倨傲:“我们娄家一向遵纪守法,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还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余规懒得与他周旋,直接将疗养院与他们之间的捐赠合约放在茶几上,声音冷冽,“娄震,疗养院收了你的钱,替你寻找合适的捐赠者,你以为把钱洗在明面上,我们就查不出来?”
娄老爷子抬眼看着余规,端起茶杯的手颤抖:“你们之前就打电话问过,我确实……只负责批钱,至于这些合约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去签的、去捐赠的,或许我手里人跟疗养院有什么吃回扣的勾当,这事也要抓我吗?还是你们光靠这个就要诬陷我,不可能!”
“有那么巧的事儿?刚好你捐赠这家疗养院,这家就出了个愿意捐赠的家庭?娄震,你真是说的自己都信了!”余规冷笑吼道,“带走!”
娄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苍老的脸上写满想要狡辩的意思:“证据不足,你们还想跨省办案,我要举报你们!”
余规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戾气道:“特殊医疗资源定向供应协议,是你跟疗养院签的吧,这玩儿确实到现在还没被找到,但是你觉得器官捐赠者的家庭杜家,会没有吗!”
娄老爷子脸色巨变,强自镇定,张了张嘴:“都是巧合而已……哦!对!巧合。”
“巧合?”余规冷笑,目光锋利,直刺对方最心虚之处,“那请您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对捐赠者姓杜一点都不震惊?我记得我国法律是不允许受捐者和捐赠者有任何联系的吧,你怎么知道?令孙女娄小姐一年前进行的那场紧急角膜移植手术,供体来源是哪里?是不是由你亲自到达疗养院选的资源?”
提到心爱的小孙女,娄老爷子的防线终于出现裂痕。
他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但在诸多证据下他被逼问的哑口无言,颓然瘫坐在沙发上。
雷云上前将他双手拷住。
就在余规准备将其带走时,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哭着从里屋跑出来,一把抱住娄老爷子的腿:“爷爷!不要抓我爷爷!”
哭声凄切,场面一时令人心酸。
余规看着小女孩的眼睛,移植手术是很成功的,该庆幸,可这个孩子的眼角膜来的不正,是另外一个九岁小女孩杜心心的眼睛。
她们差不多大,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法律不容情,娄家人只能看着娄老爷子被戴着手铐,在小孙女的哭喊声中步履蹒跚地被带上警车,余规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奈。
罪恶往往包裹着温情的外衣,但内核的腐朽无法改变。
回到市局,另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几乎前后脚,在外潜逃数日的青山疗养院的院长,谭戴双,也被抓捕归案,一路押送回国。
审讯室内,与娄老爷子的崩溃不同,谭戴双主任表现得异常配合。
他顶着一头乱发,眼神浑浊,面对余规和唐行舟的讯问,翻来覆去只有几句话。
“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上面让我管什么我就管什么,上面让跑我就跑,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上面,谁?”余规道。
谭戴双叹气挑眉:“那个钱涛啊,他给我送人过来,我只是负责听他的。”
钱院长上次在他律师的帮助下,成功被带了出去,这次在谭戴双的口供之下,正好给他们找理由把人抓回来。
钱涛重新被关进审讯室,满脸不可置信:“他咬我?”
余规看着他,点头:“其实谭戴双说的挺有依据的,他只是一个私立疗养院的院长,根本没有能力能从其他地方弄来那么多新病人,但是你作为三甲医院的院长,手底下实在太多了,那些病人只要在你这种社会地位权威的人的建议下,大部分都会选择来疗养院看一看,我倒觉得他说的没错,背后之人就是你。”
“放屁!”钱涛根本顾不上风度了,破口大骂。
像这种越激动越容易出错,果然是对的,在余规的故意激怒下,钱涛越骂越凶。
“谁给他的胆子敢这样诬陷我!我要找律师!我要跟他对质!”
“你找了也没用啊,那些病人家属,我们只需要走访调查就能问清楚,是不是你提的建议。”
钱涛又骂,虽然大部分是没用的,但是他们也能提取出来一些内容,比如这件事儿的背后的这个人,还真不可能是钱涛。
“我说了不是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是拿点回扣罢了!”跟他上次狡辩的一模一样。
“是不是只拿回扣,我们会查下去,你的研究报告,我们也会联系专业人士查看,看看你的依据来源跟青山疗养院里的有没有关系!”余规冷冷道。
闻言,钱涛有那么一瞬间慌神,突然又像是自己给自己吃了什么定心丸一样,平静下来,这时,他的律师要求见当事人。
余规和唐行舟只好放人,按照规定,他们还不能去听他和律师谈话。
至于谭戴双,则如旧扮演一个完美的被推出来顶锅,对核心机密一无所知的傀儡角色,将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滴水不漏。
余规与唐行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知肚明,谭戴双越是表现得无知,越是证明他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以及更严密的封口指令,想要撬开他的嘴,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第54章
等待钱涛和他律师期间,唐行舟和余规在审讯室外接到了新的不好的消息,让他们面色凝重。
金迦放出口风,声称拿到了他们内部的两方卧底名单,而这份名单,与唐行舟之前交给刘武的那份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刘武……”余规的声音干涩,拳头不自觉攥紧,这是和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愿相信!
但刑侦工作从不是靠感情用事。
审讯室的灯光刺眼,刘武被铐在椅子上,下意识想扯出个笑容,嘴角却僵硬得如同被冻住。
“唐队,余副队,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余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刘武,是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突然被带过来,挺懵的。”
余规一拍桌子:“刘武!”
刘武比余规早来市局一年,论资排辈,应该是他成为这个副队长,但是,刘武这些年一直没立什么大功,基本上领导安排什么做什么。
但队里都挺喜欢他的,大家刘哥刘哥的喊着,一直以来都很和谐。
真没想到,也不敢想,会有这么一天。
审讯室静着,两方不动声色地博弈。
“我今天不想说,”刘武输了,慢慢低下头,避开他们的视线,“余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没有时间静!”余规提高声量,眼白泛起血丝,“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背叛我们?”
刘武死死抿着唇,指甲掐进掌心。
“坦白从宽,”余规恨道,这四个字也会用在自己人身上,“刘武,现在自己说了,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刘武突然抬头,眼眶通红,夹杂恨意,“是我以后还能当警察的机会吗?”
一直沉默的唐行舟终于开口,声音寒凉:“我和余规去见杜家夫妻时,是你把行踪泄露出去的。”
刘武没有否认,只是突然把视线移开,不敢正视他们,无言相对。
得到这个方式的回答,余规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我和唐行舟差点就死了!刘武,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们?”
他看着这个曾并肩作战的兄弟,忽然想起老师的告诫,对人最多只能信九分,再怎么样也要留一分。
余规深受教导,可……余建国从小对他说,相信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交付信任,才可以把你的后背交给你的妻儿、兄弟姐妹。
余规主观上是更愿意听季相安的话,可余建国对他的影响更是耳濡目染,很难改掉,以至于他太信任市局这些兄弟了,特别是他们一支队的。
“我很好奇,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刘武认命出声,声音发颤。
“因为那份名单,”唐行舟注视着他,“我让你送出去的名单,转眼就到了金迦手里,你给出去时甚至没有犹豫,对吗?”
刘武怔了怔,忽然笑了:“你在金迦还有线人?”不等回答,他自顾自说,“名单经过那么多人的手,为什么认定是我?说不定是陈给出去的呢,他一直很喜欢在各方势力周旋……”
观察室看着刘武说话的陈局小声啧了一下,表情看起来虽有不满,但更多的却是心寒与惋惜。
“每份名单里都有一两个名字不同。”唐行舟打断他,“我和陈局联手设的局,他不会自爆。”
“原来如此,”刘武喃喃道,想起自己躲在卫生间偷拍名单时的慌张,“唐队,谢谢你,我……解放了。”
“为什么?”余规狠狠看着他,十分不解,“刘武,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刘武直视着余规戾红的眼睛,轻轻吐出两个字:“缺钱。”
余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缺钱为什么不找我们?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就是市局里的人转身去做犯罪分子的走狗!
唐行舟按住激动的余规,继续问刘武:“你做金迦的眼线多久了?”
“两三年了。”
这个时间线让唐行舟皱眉,毕竟金迦佛像案时刘武似乎并没有异常。
刘武看穿他的疑惑,哑声解释:“一开始是我父亲生病……队里大家都借了钱给我,可那是无底洞,后来女朋友想要结婚,要求有房,我本来买得起的。”他眼神逐渐空洞,“她叫顾素,很漂亮的Omega,知道我的处境后,对我不离不弃,我就更想给她好的,走投无路时,是金迦找上了我,他们给得太多,多到可以治病,可以买房。”
余规之前是给他借过钱,他知道刘武的家境,并没要他还,后来,刘武还是把那钱还回来了,他还说自己炒股赚了点,够把欠的钱还完,不用替他担心。
余规当时还劝他少沾那些东西,刘武说还完款就不搞了,因着信任,轻轻松松把这事掀了过去。
“金迦给完钱了,其实一直没让我做什么,就是问问我最近哪里查得严,我们之间也没有其他的联系,直到上次,”刘武继续道,“他们发来唐队的照片,问我要行踪和身份,我知道这其中有蹊跷,很不对劲,可我不得不给,毕竟,拿人手短,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知道错了,但我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余规颓然地低着头,苦笑,听着这个被现实压垮的兄弟所交代的事,满腔怒火化作无力的悲凉。
“你说,金迦只是让你通知他们哪里查得严,不算什么大事,刘武,那你觉得什么算大事?”余规愤恨询问。
刘武沉默了,他一早就知道,从他第一次答应金迦的合作后,就代表永久合作,就有后来的每一次妥协。
“余规,你知道吗,我比你大却没你那么拼命,自残形愧,因为爱得过且过,自然就低你这么个小年轻一头。我刚开始挺不喜欢你的,觉得你不就是仗着你爸余厅,仗着季队喜欢你嘛,你整天对陈局也是没规矩,凭什么大家都还那么欣赏你?看你借我钱,还说不用还的时候,我没有多领情,真的,很对不起,是我不够好,可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你死,不管你信不信。”
审讯室恢复了平静,剩下的关于每一次的交易过程,一支队不适合再审。
余规想听也不行,唐行舟拍了拍余规的肩膀,带他出去。
“唐行舟,你从一开始,就说过,或许是我们市局有叛徒,我却那么自大,还没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我……”余规靠在墙上,他从来不吸烟,此时此刻,也想咬上一支。
唐行舟安慰道:“世事无常,怀疑人得讲究证据,哪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我那时候也只是瞎说,别放在心上。至于刘武,是他自己行错踏错,这不是你的错,余规,你别皱眉,不好看了。”
说着,唐行舟想给余规按按太阳穴,余规顺手把头往他手上靠,刚碰上,审讯娄老爷子的孟尹蓓刚好出门,她愣愣的站在原地。
唐行舟瞬间收手,看着她:“审完了?”
雷云也跟着出来,他疲惫的拍了一下孟尹蓓:“在门口傻愣着干嘛呀,走,写记录去。”
“审完了。”孟尹蓓对两位队长扯扯嘴角。
雷云此时也注意到两位队长,特别是唐队,那脸上写满了事情败露的慌张感,可他不太懂在慌什么,应该是他看错了。
余规轻笑出声替唐行舟解了这份尴尬:“雷云,你别当了师兄就欺负小孟。”
54/90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