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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哥,我没有!”雷云拉了拉孟尹蓓,“我还答应请她吃饭呢,你说是吧,孟儿。”
孟尹蓓点头,“是,你没欺负我,你是压榨我,你还不擅长发现!”她说完,又扭头看向两位队长,“我先去写记录了,拜拜!”
她拉着雷云就跑,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这个场面乱死了,唐行舟心也死了。
余规疑惑地挑眉,看着孟尹蓓咋咋呼呼的背影,突然道:“她这样的,明年公考能考下来吗?”
唐行舟叹气,转身离开,回了一句:“我觉得能。”
余规赶忙追上去。
事情并没有结束,比如一直极力否认的钱涛,在见完律师回来后,整个人的状态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不再谩骂,眼神里那种自信和癫狂褪去,取而代之的一潭死水。
“不用再问了。”钱涛直接打断了审讯,目光扫过唐行舟和余规,笑了笑,“青山疗养院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背后之人,我就是为了我的学术。”
余规瞳孔一缩,厉声道:“钱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钱涛扯动嘴角,极为坦诚,“你们这个案子查了很久了吧?既然有我愿意替你们结案,你们应该感谢我,感谢我不愿意再撒谎,早早破案,对大家都好。”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将一切责任揽上身的决绝,太奇怪了。
唐行舟眼神瞬间阴冷。
这可不是坦白,这是在截断线索!用一个看似合理的疯狂动机,掩盖真正的幕后黑手和更深的目的。
“拦住那个律师!”唐行舟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低喝,“立刻控制住他,不准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几乎在他命令下达的同时,守在观察室的警员迅速行动。
“你们干什么!我是他的辩护律师!你们这是侵犯……”还未离开市局的律师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唐行舟对通讯器的同事道:“回他,涉嫌共同犯罪,干扰司法调查,暂时扣押!”
审讯室内,钱涛听了唐行舟的话,脸上的伪装终于出现裂痕,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发不出。
唐行舟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钱院长,你以为你可以把这个事情独自揽下来,但这不可能,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你真正想要保护的到底是谁?或者说,到底是被谁威胁了?”
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被扣下的律师,无疑成为了撕开这层伪装的关键突破口。
余规看着钱涛,冷笑:“你突然转变了供词,真觉得我们警察蠢到了这个地步?你把这个事儿认了下来,但你说的出来疗养院具体细节吗?你说的出来,他们到底有几项生意和资金去向吗?你可能在医学上有很多成就,但你不是一个犯罪高手,甚至很愚蠢,给我们给了一个新的线索。”
律师的身份很快水落石出,他并非本地律师,而是来自京市,名叫盛楷,四十七岁。
此人千里迢迢赶来,只为接手钱涛的案子,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的目的恐怕不止于辩护,更大的概率是为了传达消息。
只可惜,律师与当事人的会面受法律保护,警方无权监听。
他们究竟谈了什么,成了无人知晓的黑幕。
盛楷被临时拘留后,起初略显慌乱,但很快便展现出职业律师的心理素质,不过几分钟就恢复了镇定。
无论怎么审问,他与钱涛都咬死口径,坚称只是正常讨论案情,连对话细节都严丝合缝。
唐行舟让人扣下了盛楷的手机,但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和通讯录都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异常。
其实,能证明这是好消息,说明盛楷还没来得及向外传递信息,不过也是坏消息,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个突破口。
面对审讯,这位京市律师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他太熟悉规则,太懂得沉默的权利,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那副从容的姿态,是咬定会有人把他从这潭浑水中打捞出去。
审不出结果,只能暂时将他晾在一边。
唐行舟回到办公室,点燃一支烟。
窗外,市局早已炸开了锅,雷云红着眼睛要为刘武讨个说法,其他同事也议论纷纷,所有人都需要一个解释。
唐行舟没有出去,只是沉默地站在窗前。
余规推门进来时,烟已经快燃到尽头。
他自然地拿过唐行舟唇间的烟,自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连咳几声:“这么呛,别抽了。”
“压力大。”唐行舟难得坦白。
余规把烟掐灭,因为没有烟缸,于是顺手扔进垃圾桶,接着,他亲密环住唐行舟,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轻快:“压力大就亲我。”
唐行舟没理会他这不合时宜的玩笑,转移话题:“外面怎么样?”
“雷云那傻小子哭了,非说刘武肯定是被冤枉的。”余规叹了口气,隔了这么一阵,他已经消化了很多情绪,“我让他自己去找陈局和韦队了,也安排了人联系刘武家属,让雷云接待。”
唐行舟点点头,忽然道:“余规,如果,有一天……”
余规等着他的后续,唐行舟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自嘲似地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见唐行舟不想说,眉宇间满是疲惫,余规便转了话题:“本来想让你陪我去医院看看那两个司机的情况,不过你这样子,还是先休息吧,我自己去。”
“嗯,”唐行舟从他怀里出来,回到位置上坐着,“我等会儿也还要开个会,讨论昨晚跟踪我们的那批人。”
“好,分头行动。”余规说着,靠近了他,迅速碰了碰唐行舟的嘴唇,勾唇一笑,不给唐行舟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开并且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草莓信息素掩盖了烟草味,把原本沉重又无声的压力掀翻。
唐行舟看着被关上房门,垂了垂眸,收回心神,批起挤压多时的公文、娄震的审讯记录以及对队里刘武的事情做一个简单的述职报告。
……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
余规带着孟尹蓓赶到时,正好赶上货车司机苏醒。
那人一见警察就喊冤,说自己只是路怒症,开大车开习惯了,唯我独尊,他真是后悔了,演技逼真得让余规恨不得立刻给他转押回市局,偏偏这人浑身是伤还骨折,只能暂时保外就医。
孟尹蓓看着他就来气,她和唐队差点就死了!
“陈良善!你还在装,当时你明明就是故意堵着路的!”
“小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陈良善根本没把女警放眼里。
这模样,谁看了就来火。
“谁是你小妹妹!”孟尹蓓气炸了,要不是穿着警服,她都想飙脏话,“不要我攀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嘛,你让我交代什么?”陈良善无辜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也很惨啊,我都骨折了。”
余规突然道:“你的家人呢。”
陈良善顿了顿:“父母都死了,孩她妈也死了,我孩子还在读高三,就没让他过来,怎么了?”
这些都是警局有的资料,可余规还是问了一遍,就陈良善的这个人际关系,太能做出收钱杀人的勾当了。
“你缺钱?”余规道。
陈良善略显紧张:“也没有,养活我跟孩子还是够的,就是苦一点。”
“我听你女儿说,你一直想再娶,就是不好找。”余规在车祸后确实做过这些基础信息询问。
“我比较穷……警官,这跟我车祸这事有关系吗,我不想回答这些家常事。”
余规点点头,靠近病床形成压迫视角,突然开口:“可跟你一起的大众司机醒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陈良善瞳孔猛地一缩,喉结紧张地滚动:“他……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余规状似嘲笑,“你们对我们唐队下手,不就是怕QYZJ的事曝光吗?”
谁知司机一脸茫然:“QYZJ是什么?”
这下轮到余规愣住了,这些人,竟然对核心的事一无所知,连棋子都算不上,就算暴露了,也扯不出来上边的人。
病房外,孟尹蓓好奇地凑近:“余规哥,你刚才说的QYZJ是什么啊?”
“正好,”余规顺势布置任务,“你去把当年所有关于QYZJ的文献资料调出来发给我。”
“嗷,好的!”孟尹蓓认真记下。
“还有,查一查这个陈良善,看他这几年有没有出过其他事故。”
“好。”
从医院出来已是晚上十点。
余规看了眼时间,突然转变行程要去探望赵悦。
孟尹蓓说了医院名字后忍不住吐槽:“那个晏医生势利得很,真不知道唐队怎么认识他的。”
“你说谁?”余规打开车门的手一顿。
孟尹蓓还以为自己说出话了,讪讪道:“唐队啊,是他介绍的医生嘛。”
“医生是不是叫晏泽书?”
孟尹蓓回忆着那个白大褂上的铭牌,点点头,“好像是吧,我不记得了。”
余规眼神沉了沉,把晏泽书的外貌描述了一遍,这个在警察技能里非常基础。
孟尹蓓瞬间对上人脸:“就是他!”
余规深沉蹙眉:“可他根本不是那家医院的医生。”
“啊?”孟尹蓓眨眨眼,消化着余规的话,“但那个医院的护士都认识他啊……”
“回局里查查他的资产明细。”余规当机立断,“也看看这家医院有没有晏氏注资。”
“好,那我们不去看小悦了?”
“既然在唐行舟安排的人手里放着,暂时安全,不去看了。”余规没有透露晏泽书的线人身份,不是不信任孟尹蓓,只是没必要主动提。
回市局的路上,余规特地买了宵夜。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刚结束会议的同事们正陆续下班。
他给加班的同事分好餐食,推开唐行舟办公室却不见人影。
“晨阳,唐队呢?”
“去公共浴室了,今晚应该是要歇这。”
余规点点头,跟他们一起坐下,默默剥起小龙虾。
鲜红的虾壳在指尖脱落,他仔细地将虾仁一颗颗堆在饭盒盖子上。
有同事想顺手牵羊,被他作势拍开:“别碰我的。”
孟尹蓓也看向那堆虾仁,好馋。
汪晨阳笑着打圆场,“这明显是给唐队留的吧,要说以前最爱吃这个的还是刘武……”
嘴比脑快,话音没能全部落下,众人都沉默了。
余规神情平静,扯下手套,端起那盒虾仁起身:“你们慢用,我去唐队办公室等。”
唐行舟回来时,正看见众人围坐着吃宵夜,咳嗽两声,因为刚洗漱,整个人现在看起来都没有白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温和很多。
“大家忙完就早点休息。”
众人点头,还想跟唐行舟说两句,孟尹蓓却因为看着唐队这模样猛然脸红,高声提醒道:“余队在您办公室!”
所有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唐行舟却有点明白了,微微颔首,走廊的灯光在他还未完全干透的发梢上晕开淡淡光晕。
“小孟,我知道了,你们吃吧。”
说完,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余规跟一盘剥好的虾仁对视,然后把目光投向开门的他,谄媚道:“你回来了,我给你剥的虾仁。”
唐行舟道:“余规,我刷牙了。”
“我都剥好了,吃点,我们再一起去刷一遍。”
小龙虾虾仁很香,唐行舟堕落了。
孟尹蓓:我脸红是突然在想,唐队和余规哥上下问题啦,而且,唐队看起来好温柔,真的很帅气!
余规:不是肖想我的人就好!
唐行舟:我申请禁止办公室恋情。
余规:不同意,媳妇!就恋就恋!
第55章
唐行舟到底没能抵住那份深夜的诱惑。
他陪着余规分食了那盘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两人肩并肩站在洗手池前,借着昏黄的灯光,仔仔细细又刷了一遍牙。
这副模样,倒还真有一些亲密之感。
等唐行舟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时针已滑向十一点。
他揉了揉眉心,俯身继续批阅堆积的文件。
余规还在公共浴室,水流声哗哗作响,明明这么多事,可他心里老想着唐行舟,于是草草冲完澡,发梢还滴着水,穿过亮着灯的值班室时脚步一点都没有停,径直推开了唐行舟办公室的门。
打印机仍在不知疲倦地吞吐纸张,唐行舟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来我这儿干嘛?不去休息?”
“嗯,”余规反手轻轻落锁,声音含笑,“来找你睡觉。”
“余规,我在忙。”唐行舟的视线仍黏在文件上。
“我跟你一起忙。”余规说着便凑过去,看他打印出来的资料。
页末只差一个签名,他耐心等着唐行舟慢条斯理地签下名字,然后主动接过,将文件整理齐整,利落地放进文件夹。
“可以了吗?还有什么?跟你一起。”
“……”唐行舟道,“没了,明天再拿去给陈局吧。”
“啪嗒”一声,余规关掉了大灯,只余桌角一盏小台灯晕开暖黄的光圈。
两人陷进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里,余规手臂一揽,光明正大地将人圈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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