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行舟听着他们交流,转身和雷云出发了。
一小时后,城郊自建房。
罗思念的父母都已白发苍苍,听到警察是来询问女儿的事,两位老人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怨怼。
“不孝啊!白供她读书了,还不如当初就让她嫁人!”罗母抹着眼泪,“居然跟人私奔了!”
“私奔?”唐行舟蹙眉,“你们没有亲自送她出嫁?”
“……一开始她联系不上了,我们急得要命,还报警耽搁了警察,后来收到一封信,她说遇到个好人,结婚去了。”罗父摇头叹息,“这叫什么事!”
“这十年来,你们一直没有联系过吗?”唐行舟问,十年不归家,实在不合常理。
“联系啊!”罗母抢白道,“她经常打视频电话回来,还总寄钱,就是不回家!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唐行舟看着被蒙在鼓里、满腹怨气的老人,心情沉重。
DNA比对尚未完成,他不能贸然告知死讯,万一死者不是她呢。
也希望不是吧。
“郑阿姨,”他语气尽量温和,“能麻烦您现在给女儿打个电话吗?我们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罗母一口答应,拿出智能手机,手指不太灵便地操作着。
唐行舟同时示意雷云联系市局技侦,准备对这通电话进行追踪定位。
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唐行舟心下了然,白天挖出尸体的动静,显然已经惊动了幕后之人。
他暂时安抚了老人,并索要了那些寄钱来的信封,上面的地址将是下一个调查方向。
回程车上,雷云百思不得其解:“人死了,怎么还能打电话寄钱?”
“AI,”唐行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声音平静,“虽然是这几年才普及的技术,但如果对方十年前就有这种能力呢?她父母老来得女,如今这个年龄,跟不上时代分辨不出来很正常。”
说着,唐行舟低头,手指又下意识的敲了敲信封,在这个电子支付无处不在的时代,依旧坚持邮寄现金,究竟是为了照顾不太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老人,还是为了不留下任何电子痕迹?
后者嫌疑更大。
车窗外,乌云密布,有暴雨的趋势。
这条用谎言编织了十年的链条,正在被一点点扯断。
根据信封地址,唐行舟和雷云找到了负责这片区域的快递点。
一位快递员对这事记忆犹新:“我在这干了十几年,就这家最怪每次都直接把现金给我,话都没两句,寄完就走。”
“寄件人是男是女?”
“女的Omega。”快递员很肯定,“我前Alpha同事说她好闻。”
唐行舟道:“什么味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雷云这时拿出罗思念十年前的旧照:“是这个人吗?”
快递员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比划着遮住照片下半张脸:“嘶……那女的总戴口罩,但感觉不太像。”
“她寄信有固定规律吗?”
“哎呀!说到这个,”快递员一拍大腿,“就是今天,可她没来!往常都是下午这个点,警察同志,这咋了?”
这个反常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对方已经警觉。
“没事,如果下次他来的话,请你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这是我……”唐行舟愣了愣,又让雷云把他号码递给对方。
“再带我们去你看看监控吧,你们这多久覆盖?”
“一年一次。”快递员道。
调取监控后,画面显示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女性身影,低头递过现金便匆匆离开,全程避开摄像头角度。
唐行舟蹙眉道:“你们没要求她出示身份证?”
“她每个月都来,十年前就在系统里留过身份证号了,我都能背出来了。”快递员报出一串数字。
雷云把号码传回警局,经核查,这个身份证号对应的原主人早已去世,这是一个利用早年管理漏洞制造的虚假身份。
快递员知道闯祸了。
这时,唐行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意义不明的乱码短信,雷云也好奇的凑过来看。
唐行舟面不改色地熄灭屏幕:“垃圾信息。”
雷云不疑有他,他看见了,确实很乱。
唐行舟却很庆幸,幸好,这次跟来的是雷云,如果是余规,很可能认出来这上面的乱码很多个都跟那个戒指上雕刻的图文一样。
离开快递站,两人决定再次返回罗家,市局那边的DNA比对结果即将出炉,如果确定,至少可以捎两老人一段。
同一时间,医院。
余规带着孟尹蓓再次提审陈良善,将他孩子近几年的流水摊在桌上:“你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是莲和亚公司支付?”
“贫困资助罢了。”陈良善眼神躲闪。
“莲和亚的老板已经跑了。”余规冷笑,“你觉得这资助还能持续多久?你能拿到剩余的钱吗?”他步步紧逼,“至于你前两次无责事故,我们会重新调取所有原始监控,一帧一帧地查。”
陈良善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监控吗……”
“当然有,陈良善,这一次,你们都不可能逃脱!”
闻言,陈良善害怕地看着余规跟孟尹蓓,有种明白自己好像真的要完蛋的感觉。
就在这时,医生传来消息,那名重伤的大众司机没挺过去,在ICU死亡。
无人来收尸,调查显示此人也是个查不到来源的黑户。
面对这个结果,孟尹蓓心有余悸:“他抱着必死之心要撞上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要跟我和唐队同归于尽。”
余规心头一紧,明白这些人只是为了害唐行舟。
“你以后少跟唐队单独相处,他跟我一起就行。”
孟尹蓓停止担忧,十分无语的沉默了:“…………”
余规没懂她,安排好司机后事,立刻拨通唐行舟电话:“还顺利吗?”
“顺利,但没实质性进展。”
余规松了口气:“知道了,注意安全。”
“好,你那边呢?”
“两个律师的底细,起初当地警方不配合,刚才突然又主动联系,说查到了关键资料,已经传到内网,我回去看。”
“嗯,我跟雷云在罗家楼下,那晚点联系。”
“好,案子忙完,我有礼物送给你。”余规腻声道。
“……好。”唐行舟应了一声,连忙挂断电话,抑制燥热不堪的心跳。
余规身后的孟尹蓓悄悄做了个牙酸的表情,这种时候还不忘互通电话秀恩爱!可恶的情侣!不对,是可恶的余规!不知道秀恩爱死的快吗?
余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了下来,转而去了医另一件病房。
病床上,谭戴双紧闭双眼,但监测仪器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早已恢复清醒。
医生也说应该是醒了,在装睡。
“打算装植物人装一辈子?”余规站在床边,声音冰冷,“谭戴双,你逃不掉的。”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余规忽然伸手,作势要翻开他的眼皮检查,谭戴双眼皮一颤,余规一根手指就要戳下去,谭戴双猛地向后缩去:“你们警察不能这样!”
“那你躲什么?”余规散漫收回手,嘴角漾起弧度,“我确实不会这样,你呢?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习惯了仗势欺人,就觉得所有人都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谭院长。”
谭戴双突然崩溃,快奔四的人,眼泪夺眶而出,呜咽道:“我就想分口汤喝!那地皮在我手里,我一开始就想赚点钱,哪知道后来……后来会变成这样!我也没办法啊!我……”
余规静静听着他交代,脸色越来越沉。
市局,艾瑞做完DNA比对结果,人手发一份,那具受损更严重的女尸,正是罗思念。
唐行舟带着两位尚不知情的老人返回市局。
几乎是前后脚,余规也押着神情恍惚的谭戴双从医院回来。
灯火通明的市局大楼里,两条原本独立的调查线,在这一刻汇合。
余规整个人都很着急:“唐行舟,我们得带人立刻去疗养院!”
唐行舟瞬间会意,目光扫过一旁面如死灰的谭戴双,显然,那“地下四层”的致命一击,已彻底击垮了谭戴双的心理防线,让他吐露了实情。
若没有这提前一步的震慑,谭戴双或许还抱着瞒天过海的侥幸。
唐行舟果断下令,“晨阳,你负责带两位老人去辨认遗体。雷云、小孟,带人,出发!”
云层堆积,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今天的夜,更黑了,连城市的光芒都被遮挡许多。
指令清晰下达,一支队迅速在一楼集结,准备紧急奔赴青山疗养院。
就在这争分夺秒的关头,突然发生一个意外。
一直在市局外徘徊等待时机的邹丁琼,眼见警方大规模出动,竟抓住这个空隙,带着助理举着摄像机,强行冲了进来!
“你们凭什么不让见盛楷!还有没有王法!盛楷只是履行辩护职责,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有权起诉你们整个警局!”邹丁琼声音尖厉,刻意对着镜头大喊。
“你现在就是在妨碍公务!”余规眼神一寒,上前一步,劈手夺过助理手中的摄像机,动作干净利落,“把他给我扣了!”
“暴力执法!你们这是暴力执法!”邹丁琼见状,知道一旦被控制就再无机会,他视线疯狂扫视,最终定格在队伍前的孟尹蓓身上。
是个Omega!
电光石火间,他竟猛地朝孟尹蓓扑去。
孟尹蓓反应极快,侧身就要格挡反击,唐行舟也已伸手抓向邹丁琼的后领。
然而,邹丁琼在扑近的瞬间,竟释放出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进行压制!这种在公共场合刻意用信息素攻击的行为极其卑劣,尤其针对Omega,已涉嫌强制猥亵。
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孟尹蓓动作果然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致命的半秒,邹丁琼竟张嘴狠狠咬向她的后颈腺体!
“啊!”孟尹蓓痛呼一声,被强制发情,浓烈的玫瑰花香信息素失控般爆发开来!
Omega在应激下发情所释放的信息素,对在场的Alpha们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强大的诱导性瞬间扰乱了数名Alpha警员的生理平衡,骚动像涟漪般扩散。
无数信息素味蔓延开来。
唐行舟眉头紧锁,他强忍着不适,手上发力,瞬间拉开了邹丁琼。
就在这个空档,陷入发热期的孟尹蓓爆发出惊人的狠劲,她双目赤红,一个利落的反关节挣脱,翻身将邹丁琼压在地上,拳头裹挟着怒意,结结实实地砸向对方的脸颊,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所有人!身上有抑制剂的,立刻注射!能开车的,马上跟我走!去疗养院!”余规控制了邹丁琼助理,当机立断,高声吼道,同时向唐行舟递去一个“这里交给你”的眼神。
唐行舟会意,重重一点头。
可是余规还是停住了脚步,问了一句:“你自己可不可以?”
唐行舟安静对他点头,用口型道:“我有你的标记,没事。”
余规看了眼孟尹蓓,唐行舟再次点点头,余规这才转身离开。
两人分头行动。
余规制带领部分未受严重影响或迅速注射了抑制剂的队员,冲破市局内弥漫的混乱信息素氛围,驾车疾驰而出,直奔青山疗养院。
而唐行舟则留下,迅速指挥剩余警员控制现场,安抚受影响人员,并紧急呼叫医疗和特殊事件处理小组支援。
他看了一眼被制服在地脸颊淤青的邹丁琼,又看向虽在发热期却仍死死压制着对方的孟尹蓓,以及周围压制动物本性的Alpha同事,来不及等Beta了,他连忙上前将她抱起带到自己办公室去跟所有人隔开。
孟尹蓓眼眶红了:“唐队……我是不是闯祸了。”
“这哪里是你的错?”唐行舟给她拿市局备的抑制剂,“这个,过敏吗?”
“不。”孟尹蓓哆嗦道。
唐行舟迅速给她打上:“对不起,刚才是我慢了。”
“唐队。”孟尹蓓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现学现卖,用同样的话回他,“这哪里是你的错?”
Beta同事很快赶来,把孟尹蓓被接去医院检查治疗,以防染病。
人一离开,唐行舟嘴角突然渗出血,整个人直直跪在地上,额头的汗再也忍不住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其实,Omega发热期对同类的影响更大。
第58章
唐行舟强行撑住,努力收住信息素,跌跌撞撞来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两支抑制剂,快速注入体内。
他背靠墙壁坐下,仰头闭眼,呼吸急促,一次性打两支抑制剂是非常伤害身体的行为,他却不得不这么做,等待血液逐渐平息,发热期缓缓退去。
幸好身上有余规的临时标记,不然刚才那种情况,他根本忍不了这么久。
燥热褪去,唐行舟抬手擦掉嘴角因强行压制信息素爆发而导致腺体严重受损从喉咙溢出的血。
腺体,是Alpha与Omega最重要的器官之一。
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切除。
以往这个手术于他来说成功率很低,但如今有余规的标记加持,唐行舟想,或许可以赌一把切除腺体。
他没有去医院,在市局等到陈局赶到一起稳定局面后,独自赶往青山疗养院。
此时,余规这边已控制疗养院现场,而疗养院的人仿佛早有准备,很会操控舆论,大半夜的,一群家属堵着,声称警方查封疗养院是蓄意报复!
58/90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