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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都跟着起哄,余规把挑事最凶的几人抓了,但更多病人动不得。
法不责众,他们倒是玩得明白。
雷云气得咬牙:“余哥,他们真就这么愚昧吗?”
余规看着那些情绪激动的面孔,缓缓摇头:“他们未必分不清对错,但对很多家庭来说,青山疗养院是个便宜、态度还不错的医院。我们查封这里,他们家中多年的患者无处可去,还得继续负担,自然恨我们,而且,这里面恐怕有负责煽风点火的人。”
点完火后隔岸观火,熟悉的剧情往往有愚昧无知的人愿意相信,就像雷云老看的营销号,昨天还夸一个人,今天又开始骂,谁知道是不是收钱的?
控制住场面后,余规带人寻找谭戴双交代的那部“藏在食堂、能通往别处”的电梯。
余规道:“雷云,你知道唐队是怎么知道这个电梯的吗?”
“不知道啊,今天审谭戴双的时候唐队很自然就说出来了,我还以为是你们一起查到的。”
余规眉头紧锁,唐行舟为什么会清楚这里有电梯?是谁告诉他的?他为什么一直没提过这条线索?如果是有意隐瞒,又为何会在审问时突然说出来诈谭戴双?
一行人来到食堂所谓的位置,却没找到电梯,只看到一条干净的走廊。
警方用探测工具扫了一遍,毫无发现。
“这墙有翻修痕迹,”余规蹲下身,敲了敲墙面,“被重新砌过,给它凿了。”
说完,余光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姚淑华?”余规站起来喊道。
女子缓步走近,温婉一笑:“……是余副队吧。”
“你怎么在这儿?”余规目光审视,他记得之前让张民裴跟过她,没查出问题,本应排除嫌疑,可她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案件周围,实在难以让人不怀疑。
姚淑华轻声解释:“我有个跳舞的姐妹,她家里人在疗养院养伤,托我过来照顾两天。”
“叫什么名字?住几层几号床?”
姚淑华一一回答,核实后,情况属实。
“那余警官,我可以走了吗?”她轻声问。
余规点点头,却又说:“加个微信吧,姚淑华。”
姚淑华明显愣了一下,没多问,缓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镇定地亮出二维码:“好的。”
加上微信,她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余规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异样。
“余哥,怎么了?”雷云凑过来。
“你不觉得她和我们上次在歌舞厅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吗?”
“是有点……哦!这个看起来挺单纯的,没那么精明势利的感觉。”
余规就是这个感觉,这个姚淑华,丝毫看不出是在歌舞厅混迹多年疑似老鸨的舞女。
正想着,手机一震。
姚淑华发来消息:【余警官,马蓝万死了,我也不打算再做这行了,计划找个老实人嫁了,安稳过日子。以后您要是再遇见我,能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别让我过去的工作被人知道,谢谢您。】
这条消息来得及时,打消了不少疑虑。
但余规并未放松,万一是对方故意为之呢?
他带雷云重新去了姚淑华所说的病房,和那位病人聊了几句。
“淑华人很好,照顾我很用心,要不是她工作不太光彩,真想给她介绍个对象。”
“她一直在这儿陪您吗?”
“是啊,就买饭的时候出去过两趟,很快又回来了。”
“去的食堂?出去多久?”
“半小时左右吧,一来一回。”
雷云瞪大眼睛,他们从食堂过来,才花了几分钟!
走出病房,余规却点头解释:“饭点高峰期,电梯和食堂都很挤。我之前观察过,排队打饭加上来回,半小时是正常的。雷云,这事完了后回去单独写一篇案件复盘报告。”
“哦……好的!”
余规又调了姚淑华在医院内的监控,确认她行为规矩,只是中途似乎心事重重低着头走错一次病房,很快退了出来。
既然没有明显异常,余规和雷云便继续调查电梯下落。
墙面已被凿开一个大坑,外面围满看热闹的病人,警员正努力劝离。
突然,一位老人颤巍巍地念叨:“造孽啊,昨晚上那么吵,今天也这么吵!”
余规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叫人去查青山疗养院昨天是否在紧急招聘装修工人。
半小时后,消息传回。
“余队!确定了,确实有临时招工记录!”
余规厉声问:“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他们已经交代了,新的电梯建在旁边喷泉雕像下面,一晚上赶工完成的!”警员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电梯位置确认后,警方迅速清理现场。
当喷泉底座缓缓移开露出崭新的电梯门时,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病人家属激动地站出来:“我就说昨晚怎么那么吵!护士还不让我们出来看,原来真是在偷偷建电梯!”
他这一开口,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余规蹙眉,实在是分不出人手再把这些人赶回病房去,而且这些人属于法抗最高年龄,不怕死,但怕推怕摔,爱凑热闹,队员们也很无奈,他只好带队先进入电梯。
同时,汪晨阳发来消息:【余队,市局这边已稳定,我们马上过来支援。】
【嗯,唐队呢?】
【好像去照顾小孟了吧,应该在医院。】
余规有些担心,只是电梯关门没了信号,不然他一定是要给唐行舟打个电话的。
电梯下降,余规能感觉到它在某一层停顿片刻,平行移动一段距离后,才继续向下,但是电梯速度很快。
计时器显示,运行十分钟,电梯终于停下。
门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几十张纯白色面具,整齐悬挂在入口两侧,空洞的眼部位置被后墙印出黑黑的瞳孔,仿佛有灵魂在那后面盯着你。
令人脊背发寒。
余规率先踏入储藏室,警员和技术人员陆续跟进。
现场勘查立即展开,套鞋套、提取指纹、拍照取证……电梯一趟趟往返运送人员。
技术人员很快破开了内侧大门。
里面是简单的医院陈设,一群病人茫然地看着涌入的警察。
等意识到是警察来了,虽然戴着面具,也能看出来有人是惊慌失措的,有人瞬间跪倒在地激动哭喊:“是警察来救我们了?”
余规连忙扶起他们。
与此同时,B3层还有医生正在进行非法手术。
余规带来的医疗队迅速接管,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
如此规模的地下医院,水电消耗必然巨大。
按照地理位置推测,应该就是建在后山下方,直接接入疗养院的水电系统,多年来无人察觉。
就在搜查过程中,有人发现了防护等级极高的B4层入口,以及门上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余规立刻联系拆弹专家,启动一级应急响应。
一批批患者和嫌疑人被紧急疏散。
这些医生直到被逮捕前还在手术,而炸弹早已埋设,幕后之人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余规立即下令:“联系晨阳,让他带队抵达后,对地上疗养院也进行全面排查!看是否还有炸弹!”
“是!”警员应声,又急问,“余队,您要不要先撤?”
“人员都撤完了吗?”
“正在撤离!”
“等这些人先撤。”
这一夜,分秒必争,每一步都在与死神赛跑。
炸弹级别极高,拆弹专家争分夺秒。
如此严密的防护背后,B4层里究竟藏着什么?
而这时,地上疗养院果然也在会议室发现了炸弹。
医院后勤部有人出来解释道:“今天,院里确实计划晚上办个会,那些医生们就是可以来打卡刷学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只是负责弄个PPT,后面的没归我管了,我不知道怎么有炸弹,也不知道没人去听啊!”
余规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如果地下炸毁,尸体很可能会被悄悄到地上,伪装成会议期间遭受火灾的假象。
真是好大一盘棋,丧尽天良!
疗养院会议室,余规问拆弹队长:“炸弹还剩多久?”
“一小时。”
“你们需要多久?”
“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以内。”王队长竟还有心思开玩笑,“放心,还没有我拆不了的炸弹。地上这个交给他们,我去地下,那里环境复杂,更难处理。”
“那里也不易撤退,王队长。”
“所以我才更该去啊。”
闻言,余规肃然起敬,明白是自己失礼了,抬手敬礼,王主任同样回他一个敬礼。
余规目送他走向地下入口,自己则转身继续审讯被捕的医生护士。
“B4层里是什么?”
一名医生颤声交代:“那下面我们去不了,只有马主任和几个高层能进。”
余规皱眉:“他们人在哪儿?”
“我们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在的!警察同志,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戴面具,谁都不知道彼此的全名……我愿意全部交代,能、能减刑吗?”医生几乎哭出来。
刚才还在?余规捕捉到这句关键,这说明地下还有第二条通道!很可能就在B4层内。
而那些消失的人,才是真正知情的人。
他忽然想起赵悦曾提过的“邹邹”,立即向所有嫌疑人询问这个名字。
但每个人都摇头:“从来没听过。”
“除了马主任,交代一下你们其余的同事名字。”
几人还带着面具,双手被拷着,老老实实交代着:“马主任和刍主任是我们这级别最高的,大家平日里都是喊的姓,我叫毕医生……”
余规听完,发现这群人果然知道的不多,平日里就是做个手术,别无其他。
即使是这样,幕后者也要杀人灭口。
余规安排人给他们全部先带回市局去。
此时此刻,炸弹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敲在每个人心上。
疗养院外,消防车已列阵待命,水龙带铺开,救援气氛绷到极致。
余规没时间,争分夺秒,带队在建筑物周边疯狂寻找,试图找出那第二个出口。
“离炸弹爆炸还有多久?”余规额头上全是汗水。
“不到十分钟了。”
“操!”余规骂了句脏话,出于责任,他得让同志们出来。
“余副队,我觉得要成功了,不能出去,万一这门后边有人呢。”王队长道。
“多大把握?”
“百分之百,不过,让我徒弟们出去吧。”
“王队长!”
“我说真的,我得试试。”
余规同意了,他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坚定。
这十分钟,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就在时间即将归零的前一分钟,余规道:“王志金,听从命令,掩护自己撤离!”
王队长没回他,余规眉头更深,重复命令,担忧的看着那个电梯出口。
二十秒后,所有人的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拆弹组王主任乐呵呵的声音:“行了,拆了,安全的。”
短短几个字,却让在场所有干警几乎虚脱,冷汗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
余规如释重负,一挥手:“下B4!”
厚重的防护门被撞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信息素混合着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如同实质的拳头砸在每个人脸上。
几个年轻警员当场干呕起来。
“口罩!检查气体!”余规厉声喝完,迅速屏住呼吸,不全是因为气体,还有眼前的一切。
这里的场景让见惯罪恶的刑警也集体失语。
明知这是充满杀戮的医院,却不敢想还有这么恶心的事,这是一个庞大、冰冷、充满非人感的实验室。
惨白的灯光下,是排列整齐的仪器,以及……更多令人血液冻结的东西。
法医艾瑞及时团队赶到现场,当她跨入这个空间时,惯常面对尸体的那种职业性平静瞬间碎裂,她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玻璃容器,眼底涌出的是纯粹的悲悯与愤怒。
大大小小的透明罐体里,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形态各异的孩童躯体。
余规走到她身边,喉咙有些发紧,只能沉声说:“这里……拜托你们了。”
艾瑞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恢复了专业性,对手底下人道:“记录,全面采样。”
余规则带人快速搜查这片地狱。
很快,在一堆手术器械后面,他们发现了另一部隐蔽的货运电梯,电源已被切断。
紧急调来的工人用工具强行破开电梯门。
余规带队沿着漆黑的电梯井通道向上探查。
当头顶出口的微光透入,他们钻出时,雷云看了一眼周围环境,双眼赤红,再也忍不住骂道:“操!畜生们!”
出口连接的居然是个孤儿院!
孤儿院上下被迅速彻底控制,院长及所有员工被当场扣押。
惜路:知道大家都很期待永久标记,我早写好了,但还是得把案子走完~不然五天五夜易感期实在太耽搁工作了。
社畜主角余唐(鱼塘):…………
第59章
这座青山疗养院比邻的孤儿院里,气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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