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选择。
“嗯,想。”唐行舟缓缓道。
“以后就跟着我吧,诺亚。”男人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拽住唐行舟,将他带走。可是唐行舟好想挣扎啊,他好想逃离那个鬼地方。
“唐行舟!”余规轻喊一声,把唐行舟从噩梦中唤醒,“你怎么了?”
唐行舟看清面前的人,直直坐起来,扶着太阳穴缓了一会儿道:“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他余光注意到外面已经泛白,门外也有了吵闹声,便问:“几点了?”
余规抬手扫了一眼手表:“六点。”
唐行舟垂眸道:“才六点嘛?”
余规关心地点点头:“还睡会儿吗?”
唐行舟摇了摇头,“我饿了。”
余规给他接水,“我去买,再买些洗漱用品和……”
唐行舟打断:“不用,等会儿我们就出院。”
“你还需要好好养病。”余规出于同事的礼貌客气说道。
“案件重要,我们先回警局。”唐行舟看了看还想拒绝的余规,“你买了我也会出院,不给钱,看你自己吧。”
余规气笑妥协:“吃什么?”
“甜的都行,看你。”他想吃点甜的了。
“行。”余规说完便出了门。
确定余规走后,唐行舟伪装的神色瞬间收回,穿上拖鞋加快脚步,刚拐过转角,就看见何明群扶着墙,踉踉跄跄地朝电梯这么挪动。
何明群一抬头,目光与唐行舟相撞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见了鬼一般,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转身就想逃,却被唐行舟一把扣住手腕。
“急着去哪儿?”唐行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随时随地会伤人的刀一样抵在何明群的后心。
何明群额角渗出冷汗,最终颓然:“我只是想透透气。”
唐行舟松开手,淡淡道:“回房间吧,我们聊聊。”
何明群眼神闪烁,看唐行舟不容拒绝的态度,最终心虚的跟着唐行舟回到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刹那,他声音发颤道:“你真的是金迦的人?”
唐行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窗帘看向外边,扫过楼下的空地,不管是去医院食堂还是外面的早餐店铺,都需要经过这段路。
第7章
直到看余规的背影,瞧上去心情不错。
确认没有异常后,唐行舟才转身看向何明群,轻轻道:“如果我不是,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的交易额。”
何明群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也可能是警局的人破解了找到的账单……那些暗号,总有人能看懂。”
唐行舟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你以为账单是谁拿交给警察的?”他缓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何明群的神经上,“你认识普罗,想来也不是全然不知东西最后会到谁手里,金老大还是金老二呢?哎,我记得普罗是金老二的人。”他俯身,在何明群耳边一字一顿道,“如果让金老大知道你们这些人背着他偷偷搞小动作,你说他会怎么样啊?”他没说下去,意思很明确了。
何明群浑身一抖,面色泛白。
“说吧,金迦到底要找什么?”
“你不是金迦的人吗?为什么会问我。”
“金老二背叛金老大,我就不能背叛金迦,另起炉灶吗?或许我只要拦截成功……”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儿子能不能活命?”何明群小小爆发了一下,“如果他们两个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说。”紧接着,他失力掩面,“我的儿子啊,从来不愿意回国看我,可是他出事了,我身为人父,却还是要救他。”
唐行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更像是观察,观察何明群的面上的崩溃。
他久久才道:“或许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何明群的眼神清澈了,他抬起头,“你说真的?”
唐行舟的的视线时不时飘向外面,只见余规快步往回走。
想来是负责监视何明群的民警告诉余规自己来了。
“一天,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唐行舟道,“你想好了就自己去跟余副队自首,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房门轻轻合上,何明群盯着天花板,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早饭买好了?”唐行舟听见门被打开,他问道。
可余规阴沉着脸看向他:“你刚才去哪了?”
“见何明群了。”唐行舟没隐瞒,“为他侄子的死跟他道个歉,我们做警察的没能护住老百姓,是我们的问题。”
“唐行舟,你还知道是警察。”余规打断道。
“嗯。”唐行舟点点头,“我知道啊。”
这话有点气人,余规还来不及发火,外面就传来敲门声,是现在那位给唐行舟抑制剂的医生,现在没穿白大褂。
“唐行舟,余警察。”
余规忍着火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晏泽书道:“刚才在路上远远看到了行舟,一问同事说就是他,我就来看看。”
“晏医生没上班?”
“余警官好记忆力,上次匆匆一眼,就记住了我的名字。”晏泽书哼笑道,随后解释,“我下夜班,等会儿去交个班查个房后,打算约行舟去喝个咖啡。”
“唐行舟还有任务。”余规道。
“都这样了还要上班。”晏泽书看向唐行舟,故意露出心疼的表情,“哎,真是辛苦。”
唐行舟无奈打断二人:“晏泽书,我们真的有事,等这件事解决后我会找你。”然后拿过余规买的早饭,“再不给我吃就冷了。”
晏泽书深深吸上一口空气,识趣退后:“行,你没死就行,二位慢用。”
等人走后,余规问:“你跟他关系很好?”
“一般。”唐行舟否认,似吐槽道:“高中时的他没这么多话,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那你们现在这是?”余规不放过一点细节。
唐行舟抬头与余规视线交融,一字一句道:“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我是唯一一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便被他死缠烂打上了。”顿了顿又解释了句:“这些你都可以查到,我没必要骗你。”
话落,病房再度陷入安静。
各吃各吃的早餐,护士们查完房医生查,输完液办完出院手续已经十点过了。
车库内,余规没有发动车子,“唐行舟,别说谎,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去圆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可要我说什么呢?”唐行舟故作不解,“说了你又不相信。”他解开安全带,“如果你不想载我,我自己去打车。”
余规拉住了他,“唐行舟……坐好,先回警局。”
唐行舟开不了车门,只好慢条斯理把安全带重新系上,余规这才挂挡踩上油门驶离医院。
路上,唐行舟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忽然轻声说道:“余规,我永远不会背叛警察这个身份。”
余规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唐行舟,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虚假或者真诚。
但唐行舟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真假,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好好开车。”他提醒道,打断余规的探究。
余规收回目光,心中的疑惑却如涟漪般扩散,“我可以信你,但唐行舟,别辜负我信任。”
唐行舟轻轻的承诺,余规轻轻的回应。
即使刚开始时觉得眼前人满腹谎言,但是探案时的态度又不似作假,哪怕唐行舟这人总私自抠下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车子驶入警局,雷云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余哥,你让我查的担保人信息有结果了,居然是上次协助我们破案的那位地质学教授!”
余规眉头一皱:“李教授?他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他思索片刻,拉过唐行舟,果断道:“走,先去见见他。”
他们刚踏出脚步,何明群的身影出现在警局门口。
他被两名民警押送着,神情颓然,却带着一种决绝。
余规和唐行舟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余规问道。
一名民警回答:“余队,何明群没有逃跑,他是来自首的。”
何明群抬起头,目光在唐行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到余规脸上,声音颓废:“我愿意把一切都说出来,只求你们保护我的儿子们,别让他落得和我侄子一样的下场。”
审讯室内,灯光冷冽。
何明群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上的皱纹越发明显,短短几天,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
他的思绪被拉回四个多月前。
那天,他接到了小儿子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恐惧:“爸,我欠了赌债,三千万……利滚利,还不上了,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起初,他以为这只是骗子的骗钱手法,可当他拨给儿子时,对方却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他心慌意乱之际,侄子神秘兮兮地找上门来,告诉他有一个发财的机会,只需要他配合。
他起初没答应,可随后就收到的一段儿子被虐待的视频彻底击垮了他的防线。
他答应了侄子的要求,从此被困在别墅里,只负责验货。
回忆结束,何明群深吸一口气:“我愿意把视频交给你们,还有我侄子联络买家的方式,我愿意认罪。”
余规凝视着他,沉声道:“只要你配合,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尽力一试。”
唐行舟捏捏无名指,看着终于在说完一切对视上自己视线的何明群,他浅浅眨眼,当做回应。
后续余规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何明群能卖的都卖了,“李教授不过是看见了那些黄金心动了,正常人见到钱没有不心动的,他以为扒上我就可以拿到更多钱,其实根本不知道我就是个傀儡,什么都不了解。”
“何一佑的电脑里有什么?”余规问。
何明群摇头:“他的东西我一般不多问。”
“唐队今天找你都说了什么?”余规猝不及防问。
何明群听到唐队两个字,又抬起头去探究唐行舟,可唐行舟只是静静地敲击手指,回馈他笑容。
“没什么。”何明群低下头,“就是说我侄子的事,侄子就跟我亲,我很心疼这孩子。”
叮咚两声,一支队大群来了两条消息,是那位通风报信逃跑的主治医生被抓住了。
这医生有些本事,一路开着小道躲避监控回到他快要倒塌的老家泥房,现在已被汪晨阳警察逮捕。
余规回道:【晨阳,把他带到审讯室。】
然后问何明群:“黄田是怎么发现异样而跟何一佑是怎么联系上的,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其实他们应该就是金钱关系吧,黄医生他其实对病人挺负责的,但他身上其实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死气,这大概也是一佑选择收买他的原因。”何明群沧桑道。
闻言,余规回忆起那天,以他反侦查能力,不至于被人跟踪了都还不知道,但那天他去挂号和唐行舟分开过一阵,是那时候那个医生发现了什么吗?可是唐行舟也不像会被人跟踪而不知道的模样。
唐行舟手指一停,坐直身体,“哦,那天,那个医生是有些怪异。”
何明群主管医师被提上审问!
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承认自己是看见余规后给何一佑通风报信的那个人。
余规却问:“你和金迦到底是什么关系?”
黄田原本一副认命的模样,可是听到余规这句问话后神色产生明显变化。
但他还是不承认:“我不知道余警官在说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余规眼睛充满戾气。
黄田勾唇一笑:“警官,你是查不出案子要拿我顶罪吗?我知道自己要还所有的钱,要被吊销辛辛苦苦考的执医,还要坐十多年的牢,我都这么惨了,是要我把所有罪责揽下来死吗?随便吧。”
他说话时的眼神不是在看余规,而是时不时瞟向唐行舟。
“你看他干嘛?”余规直截了当问。
黄田吓得僵一下,沉思片刻,将偷瞄的视线转为上下打量,久久才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一句激起千层浪,这话放在任何场次都像是搭讪发言,只有警局是至关重要的发言。
“如果你是金迦的人,确实可能见过我。”唐行舟处变不惊道,但他现在已经站了起来,绕到医生面前,“你确定你见过我吗?几年前?在哪里?”
“唐队!”余规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抓住他带出审讯室,“唐行舟,你刚才是……”在威胁别人吗?他想问这个,可他沉默了,怀疑的话被咽到喉咙里。
“我只是真的好奇。”唐行舟道,“我十年没有回来,他又不可能是警校的人,加起来十几年,他又是从哪里见过我。”说着他往观察室去,“我的问题,不该着急,你换雷云来吧。”
医生被刚才的问话惊吓到,他以为可以威胁唐行舟,没想到余规把人拉出去后,进来的就换了个人,接替记录的位置。
余规整理好坐下,这次平静许多,像是理清了思绪。
“黄田,你说因为发现我重新到医院后觉得有问题而跟何一佑联系,是他让你逃跑,但其实是你撞见唐队对吧!就是刚才那个人,你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他微微前倾,压迫感骤然增强,“你不愿意说,我们可以调你在医院的监控,你所有的通话记录,不过是加大我们的工作量,但你应该明白,被查出来和自己说出来的区别。”
7/90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