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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喜欢同他亲,那样灵气会交汇,异常激烈,难以自持。
隐约听见脚步声,我吓得抓紧叶淮洵的衣袖,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南宫宸越来越近了,这家伙难道要食言!
我急得像是火上的蚂蚱,想高高地跳出去,远离榆林。
叶淮洵缓缓松开嘴,抬手将我的头按进怀里闷着,对南宫宸道:“南宫兄你回去吧,无事。”
南宫宸既愤怒又无奈,叹息道:“叶兄,你逗我?”
叶淮洵笑而不语,拿出衣裳盖在我腿上。
南宫宸惊道:“叶兄,你,你怎么将苏云昭抱在怀里?”
叶淮洵没说话。
大概静默了片刻,我没听见动静,想抬头去看,却被往下按。
紧接着就听到南宫宸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远去。
叶淮洵沉声道:“老实点,我帮你清.理干净。”
我耳尖一烫,只能任由他动作,换了衣裳。
叶淮洵将褚兰晞送我的玉环拆下来,放在手里端详片刻,嗤笑一声,就朝着远处扔去。
我想去捡回去,却被他拦住。
叶淮洵讥讽道:“苏云昭,你何时穷酸到这般境地,竟将个破烂带在身上?”
我瞪他。
叶淮洵噗嗤一声,无奈摇头:“哎呀我忘记了,你现在是个小哑巴。”
贱人,等着瞧!
叶淮洵是个混蛋,最爱看我狂怒无能的模样,笑得肩膀都在颤。
不多时,他似乎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凛,笑容褪去,咬牙道:“这玉环是褚兰晞送的吧!”
我闭上眼,懒得搭理他。
叶淮洵竟然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大声吼道:“褚兰晞不愿见你,你还巴巴地舔上去,真贱啊!”
居然好意思骂我贱,他能好到哪里去!
这人就是个疯子,一旦搭理他就会越发起劲,不如装作聋子。
叶淮洵骂了几句,缓缓放下手,问道:“你来瑜林是为了褚兰晞,倒是痴情。”
我忍不住睁开眼看他,真想撬开脑子看清楚里面装了多少粪水,居然能想出这种荒诞无稽的话?
或许是我的错觉,刚刚还洋洋得意的叶淮洵,忽然落寞了,像棵秋冬时节,逐渐枯萎的树。
他静默良久,拿出一枚纯净无暇的蓝玉佩,缀在我的腰间,轻声道:“戴好,不许丢。”
我垂眼去看,发觉玉佩色如天青,表面隐隐浮现古老的金色符文。
这是最好的料子,产自西部的灵墟山,极为难得。
相传灵墟山在太古时期是支撑天的柱子,聚集了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气,是修仙圣地。
多年来无数修士前往,但都会被聚集在灵墟山周围的九霄雷劫劈成灰烬。
很多元婴期修士停滞不前,会选择去灵墟山,要么身死道消,要么一跃成化神。
三百年前,叶家就有一人活着从灵墟山归来,成了化神期强者,将许多宝物留给叶家,不见了踪影。
据说宝物中就有几块灵墟玉,每件都有他亲手布下的护身符文,可抵挡致命一击。
此外,灵墟玉储存着最为纯粹灵气,佩戴在身上,于修炼有很大的助益。
我仔细辨认玉佩上面的符文,隐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足以震颤灵魂。
确实是灵墟玉!
灵墟玉太过稀罕,除开叶家,其余世家都没有。
叶淮洵自小备受宠爱,分到一枚灵墟玉也正常。可也只会有一枚,其余都会给族中的强者。
我看向他的腰间,并没有灵墟玉,不由得讶然。
他为何要将如此贵重的东西给我?
叶淮洵注意到我的目光,咳嗽几声,悠悠道:“我只是不想被褚兰晞的比下去。
灵墟玉这种东西,我家里还有十几块,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不会因此感激涕零吧?”
叶淮洵用扇子骨支起我的下巴,嘲笑道:“也对,你苏云昭在陆家寄人篱下,哪见过什么好东西。日后可要认真讨好我,宝物不会少了你。”
我见他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乡下村夫,刚涌出来的愧疚之情又退回去,只剩下恶心。
这人性格卑劣,傲慢无理,果然该死!
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悉索声,只见浑身是泥的小六从灌木丛里迅速爬出来,活像是逃命。
眨眼间就到了跟前,还没注意到我们,想继续爬。
叶淮洵挥扇,在他不远处划出一道火线。
小六被火烫到往后倒,注意到叶淮洵,神情顿时放松下来,原地坐下来感慨:“叶公子!”
叶淮洵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小六毕恭毕敬地将自己一路的见闻说出来,不断地躬身祈求叶淮洵庇佑他。
他被我击飞后还被许多刺蝶追,吓得滚进泥坑里躲起来,等到刺蝶离去,才往回走。
途中又遇到许多妖兽,只能躲在灌木丛中,小心隐藏气息,一路爬到这里。
叶淮洵听完也不说话,就爱摆架子。
小六又看向我,眼睛珠子转了转,小声问道:“苏公子怎么在这儿,还被蛟筋索绑着?”
叶淮洵剜了他一眼。
小六就奉承道:“我知道了,苏公子得罪了叶公子,这才被绑起来,叶公子真是英明神武!”
这小子难怪会被南宫宸随身带着,油腔滑调,脸都不要了!
叶淮洵要他去叫南宫宸回来。
小六最会见风使陀,急忙跑过去,把自己的主人请回来。
南宫宸揪着小六的耳朵痛骂一顿,才看向叶淮洵。
两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居然谈起了正事。
原来叶淮洵想要地火兽的心火淬炼羲和扇,南宫宸想要地火兽的骨头锻剑,二人才合作。
地火兽生活在地底深处,极少出来。
我心念一动,想诓骗他们去地底暗河帮我抓戟龟。
入夜后云翳蔽月,榆林漆黑如墨,不见一点光亮。
周围偶尔会现出几只妖兽的身影,看着都是嗜血的狼类。
叶淮洵操控羲和扇划出一道圆弧,紧接着就开始念咒布阵。
南宫宸也拿出防御的法宝,在旁边帮忙。
没多久,周围就立起一道金色的屏障,表面浮现凤凰展翅的纹路,看起来是叶氏独有的防御阵。
羲和扇居于法阵中央,时明时暗,震慑群妖。
妖兽历来畏火,只要感知到羲和扇都会退散,不敢靠近。
这道屏障可以隐匿修士的气息,居于其中,得以安心渡夜。
叶淮洵生了篝火,跟南宫宸,小六围着商量捕杀地火兽之事。
我靠着树干,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他们。
这三人都蠢,商量很久都没得出个靠谱的捕杀计划。
我看向屏障外的无边暗林,默默期盼褚兰晞能够快点赶过来救我。
他天黑不见我,应该能猜出来我跟南宫宸一行人呆一起。
要是能捡到那枚玉环,就能确定方向。
希望他不蠢。
忽听叶淮洵提到“褚兰晞”,我静心去听。
这家伙居然要求南宫宸给南宫琦发灵犀飞鹤,带领叶氏和南宫氏的其余子弟,联手将褚兰晞拦住,绝不能靠近。
南宫宸点点头,立即送出灵犀飞鹤。
南宫琦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还有很多修士。
这叶淮洵未免太过卑鄙!
南宫宸也是个软骨头,愿意向叶淮洵俯首称臣。
我急得焦心,左思右想,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小六。
小六注意到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鼻尖,眼神示意:可否有话要对他说?
我摇摇头,又看向南宫宸。
这小子瘦,像个竹节,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是话本里的白面书生模样。
南宫宸留他在身边,应该是图人机灵。
只见小六突然怪叫一声,瑟瑟发抖起来。
南宫宸骂他大晚上犯什么病。
小六就看向叶淮洵背后:“叶,叶公子,我方才看见那边有好几只角狼鬼鬼祟祟,它们会不会趁我们入睡,突然攻进来。”
叶淮洵微微蹙眉,扭头去看,果然看见几个怪异的影子。
南宫宸怒斥:“我们睡,你守夜,怕什么怕!”
小六讨好地揽住南宫宸道胳膊,软着声音撒娇:“宸少爷,今夜小六想陪着你睡,不守吧。”
我看他这副模样,活像个小倌,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叶淮洵面露嫌弃,站起来道:“我去将它们都解决了,南宫宸你让他老实点,少恶心人!”
说完他就越过屏障,也不知是害怕角狼,还是被小六恶心到。
小六微微一笑,凑到南宫宸耳边说话。
南宫宸听完,眼角眉梢都往上扬,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小云昭,你有话对我说啊?”
我最烦他这副熟稔的模样,嫌弃地翻白眼,还是示意他伸出手。
南宫宸将手心摊开,放在我的手指旁边。
我艰难地写字,想让他解开蛟筋索和禁言术。
南宫宸神情陶醉,闭了眼:“小云昭,你摸得我手心好痒。”
我气急,就用力戳他,骂他蠢材。
南宫宸睁开眼看我:“小六,你说我此刻可幸福?”
小六点点头:“自然幸福,苏公子手如柔荑,太妙了!”
我总算品出味,收回手想戳瞎南宫宸的眼睛。
南宫宸啧啧两声:“小云昭你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招人疼啊,若不是叶兄太过强势,我定然帮你解开蛟筋索和禁言术。”
我忽然后悔向他求助,于是朝他吐口水。
南宫宸却不躲,指着我眉心道:“美人嗔怒,妙哉妙哉!”
小六附和道:“那是那是,当今世上,谁能有苏公子好看。”
我恨不得将这混蛋抽筋拔骨,无声骂道:废物!未来南宫家主,居然做叶淮洵的走狗,真是丢尽南宫先祖们的脸!
南宫宸的笑容忽然敛去,应该是看懂了我的话,居然抬手摸了我的脸颊:“小云昭,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倘若我真蠢笨无能,三年前你在忘尘谷,早被万俟权害死!”
听到万俟权的名字,我的手臂和脚踝都在隐隐作疼,脸上的疤痕恍若未消。
南宫宸当年在忘尘谷,也是万俟权的走狗,比之现在讨好叶淮洵,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俟权是我此生最想杀的人。
小六听到这个名字,吓得腿软,眼神慌张。
南宫宸垂下手,低声道:“你可以恨我,因为那时我没能护好你,但你更应该恨万俟权。”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恨他,自然是因为被他欺辱,而不是没被他保护好!
我至今记得,他从刑场将伤痕累累的我带回住处,又将我当奴仆使唤。
万俟权该死,他南宫宸也该挨两巴掌。
或许是南宫宸想到旧事,怕被我报复,竟然主动问我来榆林想要什么。
我说要他的命。
他只笑,摇摇头不给。
我干脆说了戟龟,要求他带我去地底暗河。
南宫宸答应会做到,回到原地坐着,怀里还搂着小六,拿酒出来喝。
云翳散去,皎月露出,银光撒下,林中总算不再压抑。
叶淮洵从暗处回来,将几个染血的狼角丢在地上,看向我微微挑眉,仿佛在说他多么厉害。
我嫌弃他幼稚,扭头去看别处。
小六和南宫宸都在吹捧他多厉害,将他当成了盖世大英雄。
叶淮洵嫌弃地撇嘴,要求他们二人分开,别恶心人。
小六只好从南宫宸怀里出来,挪远了些。
叶淮洵在我对面坐下来休息,时不时睁眼看我,欲言又止。
这让我想到,十岁那年我和他在叶家,听木长老讲九州各世家的历史。
我好学,坐得端正,专注听课,还时不时回答问题。
木长老喜欢我,夸我聪明,要其余子弟以我为楷模。
叶淮洵厌学,总不听课,就趴着打哈欠,经常偷看我。
有回我站起来答题,注意到他在偷看,嘴角上扬,眼神怪异,似乎是在笑我卖弄学识。
我就瞪他,让他别不识好歹。
叶淮洵被瞪了,反而更加起劲,居然在纸上写字,揉成团扔到我桌上。
他动静太大,其余人纷纷看向这边。
我还没来得及扫开纸团,就被木长老吸走。
木长老打开来看,当下就要我站起来,去门外面壁思过。
我刚离开座位,就听到叶淮洵跑到木长老面前。
料想这人肯定要说我坏话,干脆将他的桌椅全推翻。
木长老气歪了胡子,说我心性不稳,需要磨练,还罚我抄书。
叶淮洵愣愣地看着我,估计被吓坏了。
我经过他身边,骂了一声“歹毒”,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多久叶淮洵也跑到屋外,站在我旁边顶着铜炉罚站。
我觉着,应该是木长老发现叶淮洵的真面目,罚了他。
于是故意嘲笑道:“叶少爷,也被罚了?”
叶淮洵摇摇头:“我来陪你,待会儿我去陆家帮你抄书!”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似懵懂无辜,实则就会暗算我,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我气急,将铜炉扔在地上,骂他“心肠歹毒,不要脸!”
刚骂完我就气呼呼地跑回陆家,躲到陆清和的房里。
明明木长老是喜欢我的,却因为叶淮洵而罚我。
我越想越生气,等到陆清和回来问起此事,就委屈得大哭起来。
陆清和心疼我被罚,再也没让我去叶家学习,留在陆家由他亲自教。
想到旧事,我就气闷,对着叶淮洵做了“歹毒”的口型。
叶淮洵抬手将我吸到旁边,掐着我的腰质问:“苏云昭,谁能有你歹毒!?”
我扭着胳膊想撞他,却被他按进怀里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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