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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炔不躲,更不会抬手去擦血迹,只愣愣地跪在那里。
我更气,又朝他心口踹了一脚,骂道:“该死的奴才,你竟敢欺辱主人!”
宋炔稳如泰山,被踹了也未倒,只是低声道歉:“是我的错。”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要么道歉,要么揽下罪责。
真是嘴笨,连个好听话都不会说。
从前褚兰晞被我打骂,还会哭着求饶,要我原谅。
还会将我夸得天花乱坠,将自己贬如尘埃,只为让我消气。
我想到这,正想骂宋炔,却猛然惊醒。
怎么忽然想起那个晦气玩意儿!
宋炔嘴笨老实,至少不会私藏祸心,来日暗害我,比褚兰晞好上千百倍。
就是这张脸太普通,索然无味。
我索性将他撵出去,眼不见为净。
宋炔离开洞穴后,就将封印撤掉,守在附近。
还好之前从叶淮洵那里顺走不少丹药,随便翻翻就能找到去痕舒疤的。
一个时辰后,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可以去找叶淮洵。
叶淮洵看到我后,气势汹汹地质问宋炔,大有要打死他架势。
我撒谎骗他,去巨瀑附近找到线索,已经能破解阵法。
叶淮洵闻言,脸色骤变,悄悄传音给我。
要我放弃宋炔,我们偷偷走。
我见他疑心未解,只好邀他进洞府相商,打发宋炔去湖边守着。
叶淮洵不信我的话,挥掌就打碎了桌椅,质问道:“苏云昭,你少骗人!你跟宋炔去做了何事,为何会突然找不到人影。”
我看着地上碎乱的木材,勉强忍下火,耐心解释:“就是去巨瀑附近找线索,你把整个岛都烧了,都不会上天看看,蠢死了!”
叶淮洵确实没飞到空中找寻,听到我这样说不免心虚,声音都小下来:“那你当真要带他去土囚,不怕他同你抢法宝?”
我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叶狗,土囚危险,留着他做挡箭牌不好吗?我留在他身边,就像南宫宸留着小六一样,随时可弃。”
叶淮洵愕然,片刻才道:“遇到危险,你真要让宋炔送死?”
我嫌弃道:“枉你还是叶家人,居然不知道算计。死一个宋炔而已,宋家那边无人会察觉。此去土囚,就算没遇到危险,我也不会让他活着。”
叶淮洵听到我的话,顿时沉默了,似乎在犹豫。
我怕他怀疑我会对他下杀手,于是轻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你身上有冥火,还是家主之子,我不会杀你。”
叶淮洵道:“我从未怀疑你,只是宋炔没犯下大错,还是留下性命,宋家应该有亲人在等他。”
又来了,叶淮洵看似脾气火爆,性格恶劣,实则有颗赤诚之心,最为善良。
他可以把宋炔打残带回去,却不会让宋炔死在这里。
我无奈翻了白眼,答应他的要求。
叶淮洵本来还跟宋炔针锋相对,知道我一直拿宋炔当仆从,所有气焰都消失了。
出洞府后见到宋炔,也不再嘲讽,只是像从前那样以道友相称。
他应该是可怜宋炔,怜悯之心作祟,才会没了脾气。
也好,省得他天天同宋炔打架,我也清净。
这回,我亲自潜入湖底,指导他们搬动石块摆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石块落下,湖底的禁制也在慢慢消失,水流开始缓慢涌动。
应该是对了。
等到二十八块石头全部放对位置,湖心顿时出现了一道强烈漩涡。
而漩涡中有个褐色符文,不断地闪烁,慢慢地变清晰。
很快,整片湖水都被吸干,全部汇入漩涡之中。
褐色的符文张开,化为一只眼睛似的门。
我没等他们,抢先闯进门里,只想独吞剩下半卷《太虚符经》
法宝和秘籍全都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门后是漫无边际的黄沙, 极目望去,苍穹与黄沙相接,宛若浑然一体。
连绵起伏的沙丘, 在烈日炙烤下, 泛着刺目的金黄,有些晃眼。
忽有风吹来大片沙砾,模糊了视线。
我连忙祭出防护罩抵挡飞沙,免得被吹瞎了眼。
那石壁上所说“万物皆归于尘土”,难道法宝都藏在地底。
可沙漠广袤无垠,去哪里翻找?
我飞到一处平缓处,在地面贴了能爆炸的符纸, 飞快退后。
符纸爆炸的瞬间,就引起大片塌陷,许多流沙陷进去,也看不见法宝的踪迹。
我叹息一声, 正欲换个地方, 就听到叶淮洵的声音。
叶淮洵抱怨此地全是黄沙,吹得眼睛难受, 接着就祭出一把御风伞,挡在我们二人面前。
他道:“快撤了屏障,你灵气有限,可经不起这般消耗。”
御风伞是个防御的好法宝,可以抵挡筑基期大圆满修士的攻击。
他倒好, 直接用来挡风沙, 还讽刺我灵气少。
炫耀他叶家富裕, 法宝多如山?
我气得踩他一脚,骂道:“滚开, 看着就烦!”
叶淮洵哎呀怪叫,疑惑地看我:“你怎么又生气,我哪里惹到你?”
我瞪他一眼,抬手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恶狠狠道:“你死了,我就高兴!”
叶淮洵无奈地叹气,摇头道:“就你这暴脾气,也就我才能受得了!”
我又去踩。
这家伙扭身避开,还退远了冲我做鬼脸,故意挑衅。
该死的叶淮洵,欠打!
我冲过去跟他打,过了几十招,将地面的沙丘吹散,炸出许多凹陷,还分不了胜负。
不就是吞了地火兽和冥火,身手竟然变得这般快,都有了残影。
我手上的符纸不多,还都是中等材质的纸墨,不想浪费在叶淮洵身上,及时停手。
叶淮洵见状,就绕着我挑衅,放狠话自己已经是筑基中期,丝毫不怕我这个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L*生我立即展开灵识查探他的修为,果然属实。
宋炔在旁边解释:“他吸收了地火兽的心火,已是筑基中期,羲和扇也得到了强化。”
可恶,这小子去炎狱不仅有了机缘,还吸收了心火,修为增长到筑基中期!
明明是我先筑基,没想到居然会被他反超。
倘若我没去木囚,早早得了《太虚符经》,修为怎会停滞不前。
叶淮洵自小就备受天道眷顾,无需努力吃苦,轻轻松松提升修为,现在亦如此。
真可恨,上天为何要我认识这种气运之子。
我恨意攀升,差点捏碎手里的符纸,冷着脸转过身去,不愿再搭理这蠢货。
叶淮洵又叫唤了几声,跑到我跟前展示自己的羲和扇。
我全当看不见,只专心探查法宝。
叶淮洵不死心,干脆扇出几簇赤红色的火焰,同我解释道:“这是地火兽的火,你认识吧。”
我不想回他。
宋炔居然替我回答:“他如今正气闷,别聒噪了。”
叶淮洵复述“聒噪”一词,捏紧羲和扇,骂道:“宋炔,你再多话,我就将你烧成残废!”
宋炔握紧剑柄:“大可一试。”
我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于是抬手示意他们噤声,躲在暗处观察。
宋炔听话,跟着我躲到沙丘后。
就叶淮洵不怕死,直接冲过去大声质问来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南宫宸和小六!
我从沙丘后飞出去,果然看见灰头土脸,没精打采的南宫宸和小六。
他们的脸上多是黄沙,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像两个流浪乞丐。
叶淮洵拿出两枚丹药给他们服下,脸色才有所好转。
小六絮絮叨叨地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泣泪,哭得鼻涕都流了。
据他所说,这土囚除开黄沙之外,再无其他。
他和南宫宸一进秘境就来到土囚,最初十日还想飞到边缘,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只得放弃。
呆在土囚,夜里灵气会飞快流逝,吃多少丹药都补不回来。
他们已经被困一个月,储物戒中所有的丹药都被吃光,水也喝完了,只能漫无目的地乱走。
他说倘若我们今日不来,他们就会困死在这里,化成众多白骨之一。
白骨?
应该是之前闯入土囚,身死之人的遗骸,听起来还不少。
兴许能从这些人身上找到线索。
我命小六带路,要去看白骨。
小六疑惑不解,但还是拿出万生罗盘找路,边走边抱怨土囚诡异。
这沙漠里风大,狂风肆意呼啸,卷起层层金色沙浪,如汹涌波涛,遮天蔽日。
我想到土囚夜里会加快灵气流逝,想要留存灵气,只好收了屏障,退到叶淮洵的御风伞后。
叶淮洵见状,得意地挑眉,小声嘀咕自己多厉害。
我全当听不见,催促小六快些。
小六扭头看我,羡慕道:“苏公子真幸福,还有叶公子撑伞。”
南宫宸拿出笨重的莽山盾,要我过去他那里避风。
没等我骂,叶淮洵就挥扇打他,命令闭嘴。
南宫宸恹恹地看我一眼,跑去同小六说闲话,料想是在偷偷骂叶淮洵。
宋炔将剑护在身前,分割风沙,开出一条路,无需屏障。
不多时,远远看到一座白色小山,在黄沙里异常明显。
凑近了看,原是白骨。
这些白骨数目繁多,大概死了几百人,全都堆在此处,骨洞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听着悲戚。
小六抬手挡住眼,悄悄地往白骨看几眼,又迅速移开,瑟瑟发抖,应该是怕了。
南宫宸叹息一声,冲我摆摆手,直言白骨没啥好看的,该换个地方。
我在想为何白骨会全部堆积在此处,应该是有缘由。
宋炔明白我的心思,唤剑出来探灵,不一会儿便道:“此地有很强的灵力,应该发生过血战。”
叶淮洵骂道:“这不废话,一堆死人,肯定是大战,死伤惨重。”
修士之间不会莫名其妙发生争斗,此地应该有法宝,才引得他们争抢。
又是一阵强风袭来,吹得人差点站不稳,还需祭出法宝。
我看见这堆白骨纹丝未动,仿佛被什么粘在地面,恍然大悟。
沙漠里多强风,想要前行都需要法宝抵挡,白骨应该是被某种阵法困在此地,这才没散开。
前面的几处秘境皆有阵法,看来这个土囚也是一样。
我抬手去触碰白骨,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禁制,将它们禁锢在此地,守护一个阵法。
禁制难解,大都用灵气强行冲破。
我往后退一步,扔出五张符纸贴上白骨,号令众人将灵气传给符纸,合力冲破禁制。
五道灵力通过符纸连接在一起,再由我来冲击禁制。
禁制在灵力的冲击下浮现出来,是无数道红色符文,宛如血蜈蚣爬满白骨,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血色灵力震动。
这震动太强,将众人都逼退好几步,差点断了灵气输送。
我道:“凝气聚神,再破!”
南宫宸小声嘀咕:“小云昭,这禁制是元婴期修士布下,我们几个筑基修士怎能破解。不如另寻出路,早日离开秘境。”
小六附和道:“是啊苏公子,在你来之前,我们就发现这里有禁制,一直没法触发,感觉很危险。”
南宫宸又道:“而且还是这种烂符纸,怎么破?”
两个胆小的鼠辈,怪不得在土囚许久,一无所获!
白骨摆明了就是破解土囚的关键,居然不敢触碰。
我骂道:“闭嘴,专心破禁制,再多话就废了你们!”
小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
南宫宸还想开口,就被叶淮洵瞪了一眼,顿时闭嘴。
他最怕的还是叶淮洵,果然是个势利的小人。
我又扔出两张符纸加固,再次冲击禁制。
厉害的禁制大都是上古传下来,放眼整个九州,也就两三个古老的世家大族才有。
太虚真人只是一介散修,还主修符,设置的禁制应该不强,集聚五人之力应该能冲破。
我命令众人使出全部灵气,还让他们拿出法宝,再次尝试冲击。
白骨开始剧烈摇晃,禁制随之松动,大风扬起千丈高的沙浪,全都朝着此处汇聚。
强大的灵气波动,逼得众人都站不稳,修为最低的小六流了鼻血,哀嚎起来。
我也感觉到有股强大力量在压迫五脏六腑,差点要跪倒。
但这个符阵主要靠我,此刻若是倒下,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只好咬牙强撑,继续汇聚灵气冲击。
忽然响起巨钟被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白骨表面出现了裂纹,禁制上红光大盛。
快成了!
我连忙让所有人稳住,继续释放灵气。
片刻后,红色符文消失,白骨碎成齑粉,随风而散。
地面出现蛛网式的符文,诡谲杂乱,各个节点都有一张血符纸,足足有十八张符纸。
符阵散发出强烈的怨气,隐约还能听见嚎哭声,凝聚了几百人的冤魂。
我直觉不妙,命令所有人退到符阵之外,又祭出保命的法器。
符阵果然冒出无数根血手,朝着四周抓去。
好在所有人退得快,没被血手抓住,不然就会魂飞魄散。
这些密密麻麻的血手宛如无数只蜘蛛,抓不到猎物,再次退回阵法内。
一切回归沉寂,黄沙不再扬起,天色阴沉。
看来,可怕的不是禁制,而是这个符阵。
整个阵法献祭了几百人的魂魄,用他们的血绘制符纸,才会有强大的怨气。
寻常符修,只有迫不得已才会消耗自己的寿命,用血绘制符纸。
从未没听说过消耗他人寿命绘制符纸,甚至献祭魂魄来制作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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