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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洞穴后,我才将陆清和心魔一事告知。
明长老最是心疼陆清和,隔着剑阵看了片刻就要落泪:“少主,你受苦了。”
陆清和周遭隐隐还有魔气在徘徊,若水剑突然颤动,嘴角就溢出血。
可他还是没分神,继续压制心魔。
明长老见状,扭头看向我,骂道:“都怪你!”
我也担心陆清和,没想到会被他骂,不满地回嘴:“明长老,你好不讲理。我一个筑基期如何能敌得过魔,怎能怪我?”
明长老似乎是惊觉说错话,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道:“此事,旁人可知?”
我摇摇头,将封印和剑阵转述。
明长老这才满意,难得夸我:“你做的对,此事断然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尤其是家主。
倘若家主知晓心魔严重,定要去向万俟家借天衍玄镜一用,届时少主危矣!”
天衍玄镜能窥探天机,亦能预知人的命运,只要照出心魔的未来,就可设法解除。
这明长老在说什么鬼话,既然能让陆列去借,为何不用?
我道:“既然能借,那我回去就告诉陆叔,早点救兄长。”
明长老面露惊恐,连忙按住我的肩膀,做了噤声的手势:“此事绝不能告诉家主,否则家主之位会易主,便宜了陆平安那小子。
再者万俟贪婪,若是要借天衍玄镜,家主就得许下一诺,或许会因此丧命。”
万俟氏有个元婴大圆满,即将化神的老祖,在北边的宁州横行霸道。
天衍玄镜是万俟老祖十年前从东海深处带来,可以帮助族中子弟修行,万俟家因此强大。
那万俟仇是老祖的孙子,狂妄自负,目中无人,陆列想要借天衍玄镜,肯定更难。
明长老不会害陆清和,看来心魔这事只能从长计议。
要是若能将天衍玄镜偷到手,万俟氏衰落,我也好报仇雪恨。
我应下明长老的话,已经在想如何偷走天衍玄镜。
明长老又告诉我,骰本体虽被他们重伤,可还是逃了,瑜林危险,得尽快离开。
其余长老还呆在原地休养,没法回来,他偷偷跑过来,就是担心陆清和。
他会留在洞穴帮陆清和压制心魔,要我离开,不得进入。
又在怀疑我会暗害陆清和?
先不说陆清和是我兄长,单凭他远超万俟老祖的天赋,都该保下来。
我道:“明长老,我怕你们会被人暗害,夜里还是要为你们护法。”
明长老咳嗽两声,指着洞口道:“出去,你呆在此处,少主的心魔无法压制。你走后,我帮他,不出三日就能压制。”
这叫什么话,还在怀疑我会害陆清和?
我同他说了几十个来回,还是无济于事。看在他是元婴期修士的份上,只能离开。
应该是嫌弃我的修为低,觉得一个筑基期修士呆在洞穴内无用,只会打扰到他们。
罢了,等我日后强大,明长老自会对我俯首称臣。
我走出洞穴,里面就被明长老下了元婴期封印,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叶淮洵迎上来,询问陆清和的伤势。
我没搭话,继续朝前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研究魔族禁制,看能不能找到压制心魔的法子。
叶淮洵跟着我身后,抱怨我阴晴不定,总爱生气。
我转身就想打他一顿,好出气。
许久未见的小六却突然跑过来,朝我们打招呼。
叶淮洵最喜欢小六,笑着同他寒暄。
小六悄悄告诉叶淮洵,他要离开南宫,拜入叶家,还请多收留。
叶淮洵夸他嘴甜,要收作贴身侍从。
我听到贴身侍从,就想到那日南宫宸搂着小六,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嘲讽道:“小六是断袖,我看你是收他来暖.床吧。”
叶淮洵急红了脖子,连忙辩解:“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小子识时务,听话懂事!”
我嫌弃地踹他一脚:“我看就是,先说好,你若是收了小六,以后别来找我修炼。”
小六笑道:“你们二人可真像人间的恩爱夫妻!苏公子莫吃醋,我对叶公子无意。”
吃醋!?
第50章
这小六在胡说八道什么, 真该割了他的舌头!
我剜了他一眼,正欲动手。
小六就吓得躲到叶淮洵的身后,颤颤巍巍地求饶:“苏公子, 我不敢乱说了, 别杀我。”
对付这种仆从,用符纸未免浪费。
我拿出根鞭子抽过去,要将他抽得皮开肉绽才知道老实。
叶淮洵及时抓住鞭子,劝道:“小六就是心直口快,你饶了他吧。”
小六连连点头:“对啊,苏公子,我, 我这人说话不过脑,还请多见谅。”
我懒得跟这对蠢货浪费时间,拿出乾坤芥子舟钻进去,只想潜心修炼。
谁知, 叶淮洵居然也跟过来, 而那小六被阻隔在外面。
叶淮洵嚷嚷着要帮我炼制解药,拿出丹炉和一堆药材, 作势要大干一番。
我同他描绘赤红蛇的特征,他就打开有关蛇毒的典籍慢慢翻找,时不时往丹炉里扔药材。
这人是器修,又不是丹修。
因着火灵根的特性,才能勉强掌握一点炼制丹药的本事, 但并不精通, 估计要等很久才能炼制出解药。
我回了卧房, 将门关上,专心翻阅《太虚符经》, 钻研魔族禁制。
这禁制对于魔族来说至关重要,似乎是离开天堑的关键,不仅能封印攻击,还能增强肉身。
好好改进,应该也能作用于修士身上。
我看到深夜,忽然犯困,就靠着桌子睡了过去。
睡梦中隐约感觉到有人抱着我行进,像是叶淮洵,嘴里还嘟囔着坏话。
他没心机暗害我,而且实在太困,就没管。
还以为今日会睡得安稳,却是做了噩梦。
有个两颗酱紫色的头颅交缠打结,同时看向我,眼睛珠子蹬出眼眶外,看起来非常骇人。
它发出咯咯的笑声,忽然炸开,变成滩黑红血海,将我完全淹没。
我猛然惊醒,就感觉到叶淮洵还在搂着我,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肘击。
叶淮洵很快醒来,无奈道:“大早上就发火,脾气真烂?”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推门而去,果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魔气。
原本湛蓝的天穹之上布满了魔族禁制,地面被魔气覆盖,许多灵植都开始枯萎。
乾坤芥子舟的出口也被禁制封住,无法被冲破。
这禁制太熟悉了,分明就是骰的手笔。
明长老所言不虚,他果然没死绝,还躲在暗处。
叶淮洵惊呼有魔,拿出羲和扇攻击禁制,骂骂咧咧的。
骰想要恢复实力,应该吞吃金丹或是元婴期的修士,怎么会找上我和叶淮洵?
而且还大费周章地布下禁制困住我们,还不杀。
到底有何企图?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大声道:“骰,你不杀人,所求为何?”
叶淮洵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骰?”
这时魔气都向某处汇聚而去,幻化成一个人形,正咧着嘴大笑。
那大笑的人,分明是小六的脸,眼睛全黑,毫无眼白,正盯着我。
小六浑身散发强大的魔气,两只脚已变成六只蜈蚣腿,长满红色绒毛,看起来诡异恐怖。
他道:“苏公子看到禁制就知道是我了吧,不愧是我精心挑选出的人。”
没想到小六会是魔,还一直潜藏在我们四周。
如今乾坤芥子舟被封,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我和叶淮洵失踪,先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我道:“骰,你居然夺舍小六,埋藏在我们周围!”
骰冷声道:“并非夺舍,小六就是本体,我已经在人间藏了二十年。”
藏了二十年,那他被南宫宸捡回去就一直隐忍,为何要这样做,是在躲什么仇人?
我道:“那你不去吞噬那些元婴期修士增长修为,抓我和叶淮洵做什么?”
“跟他废什么话,打死就能出去!”
叶淮洵抱怨一声,就朝着骰释放地火,冲上前去。
骰微微抬手,就用道紫色禁制将他钉死在地面,无法动弹,活像只被蜘蛛抓住的飞虫。
无论叶淮洵如何挣扎,都没法离开,还被消耗了灵气。
看来哪怕是受伤,失去大部分力量的骰,都不是我和叶淮洵能正面击败的敌人。
他现在的修为,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修士,轻轻松松就能捏死我们。
我忙道:“你先别杀他,先坐下来好好相商。我相信你抓我们两个,应该是有用,而不是想取性命。”
骰打了个响指,叶淮洵就彻底噤声,像具尸体般躺着,愣愣地看着他。
他收了六足变回小六的模样,在石桌前缓缓坐下,拿出一杯血缓缓品尝:“苏公子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要你们为我完成两仪阴阳禁制。”
他说完,就将一枚玉简丢过来,让我仔细查看两仪阴阳禁制。
两仪阴阳禁制需要献祭掉一对命定道侣的所有修为,再佐以上千名金丹期冤魂,外加二十位元婴期修士。
炼制成的禁制作用于魔的肉身,可让其迅速提升修为,相当于化神后期的修士。
且两仪阴阳禁制的符文庞杂,宛如满天星辰般难以绘制,少说要花费半年才能绘制完成。
骰道:“献祭掉所有修为,你们还剩条命,运气好还能重新修炼,运气不好也能当个凡人安稳过一生。
念在我们一路过关斩将的情意,我定会留你们的性命。”
我本来就因为褚兰晞消耗掉五十年的寿元,倘若再被献祭掉修为,那根本没几年好活。
而且这禁制看起来是逆天而行,恐怕会遭受很强的反噬,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我弱于他,只能先假意迎合,再另寻法子逃出去。
我道:“这两仪阴阳禁制当真是精妙无双,可我只是一普通介符修,从未修习过你们魔族禁制,如何能画。”
骰道:“苏公子过谦了,在土囚时我就觉得你的天赋远超我族禁制第一的长老,符文与禁制有诸多共同之处。
两仪阴阳禁制,想必苏公子只需半年就能绘制成。”
看来他是真心佩服我,才特意将我关在此处绘制禁制。
刚好,跟他要点好处。
我放下玉简,为难道:“虽说符文与禁制有共同之处,但我也要多看看你们的魔族禁制,才好绘制两仪阴阳禁制。”
骰又扔出枚玉简给我:“此玉简记载了我族上百种古老禁制。只要助我神功大成,我绝不会杀你。”
我拿到玉简,只是粗略一看,就明白其中精妙之处,可以借此推导,从而解除乾坤芥子舟的禁制。
骰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思,忽然抬手将我悬空。
我的眉心处隐隐发热,灵气乱窜,不由得吐了血。
骰道:“劝你不要动歪心思,我已在你身上下了印记,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我欣赏天才,才留你性命,还望你懂事。”
冠冕堂皇,分明是他比我蠢,画不出两仪阴阳禁制,才留我性命。
等到完成禁制,他肯定会杀了我和叶淮洵。
看他不如之前强盛,应该是收集元婴期冤魂时受了重伤,只能夹着尾巴躲藏。
先哄骗要紧,后面肯定能找到机会出去。
我作揖行礼道:“误会了,我只是感慨魔族禁制精妙,可比符文强不少。倘若我跟了骰大人,日后回到魔族,可否能谋得好处?”
骰将我放下来,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
我愤慨道:“你从前是小六时,在忘尘谷就看到我被那些世家子弟欺负,应该知道我的处境艰难。
修真界腐朽,我早就不甘心屈居人下,倘若魔族待我更好,我自然愿意前往魔界。”
骰沉默片刻,欣然大笑:“苏公子是个明白人。只要两仪阴阳禁制一成,我就回魔界杀了王兄,届时你便是我的座上宾,定会厚待。”
看来他是在魔界难敌自己的王兄,被迫逃亡修仙界,隐姓埋名二十年,四处收集冤魂,只等两仪阴阳禁制大成。
那他早就盯上我了,土囚里的冤魂估计也被他吸收了,还利用玄蛇吃了不少元婴期修士。
难不成之前他是想收集陆清和的冤魂,但是分身能力不足,只能被迫放弃!
还是说,他对陆清和另有目的?
我想质问,可是又怕他起疑,只能让他先耐心等待,声称需要很多时间研究两仪阴阳禁制。
骰将成山的人皮和人骨放在庭院中,让我用它们绘制两仪阴阳禁制,墨也是人血炼制而成。
这些人皮和人骨已被处理好,但还是散发出腥味,闻着恶心想吐。
骰抱怨我娇贵,将人皮和人骨全部拆解,散去腥味,变为张张柔软,散发着光泽的皮纸,要我随便用。
这些魔真是可怕,倘若不是看上我的天赋,肯定也将我当成食物吃了。
骰做完这些,就解开叶淮洵的禁制,化作烟雾消散。
叶淮洵朝我跑过来,怒目而瞪,急道:“你当真要投敌,帮这魔绘制两仪阴阳阵!?”
我怕骰躲在暗处观察,故作平静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法既能保命,又有好处,何乐不为。”
叶淮洵下意识抬起手,估计是想打我,又硬生生停住,劝道:“苏云昭,好男儿当英勇,今日我们二人联手,未必不是骰的对手,拼一回!”
我道:“骰是魔界王族,你我如何是对手。好在他愿意留我们性命,乖乖配合就好,不必做无畏的挣扎。”
叶淮洵忍无可忍,就要出招,却被魔气制住。
骰再次出现,出声劝阻:“叶公子,你和苏公子性情各异,却是上天定下的道侣,可不要内讧。”
叶淮洵疑惑不解:“道侣?”
我见状,忙出声制止:“骰大人速去养伤吧,勿要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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