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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骗人!?”我用力踹了他一脚。
“如今我们身处魔界,危险重重。云昭哥哥身上的蛇毒不解,日后在战斗时发作,会非常难办。”褚兰晞忧心忡忡,眉毛微蹙,似乎真的在担心。
确实如此,我们二人修为都是金丹期, 远远低于王族,到时候要是发作,定然会害死我。
身处险境,他也不敢再下那种毒。
我伸出手同他要解药, 这人却不声不响地凑过来吻。
魔的舌跟蛇一样长, 可以顺着攀附,深入骨髓当中, 分散成无数细密的丝,一点点的将毒素吸出来。
很痒,从里到外地蔓延,宛若巨大的蛛网将其完全包裹住。
渐渐的,就没了力气, 只能软瘫进他的怀里。
我下意识想去抓, 却发现自己没法使出半点力气, 仿佛就此溺进温泉水里面。
褚兰晞搂着我,察觉到我想挣扎, 掀起眼皮来看,左眼是赤色的瞳孔。
与此同时,他背后还长出一双手,将我的双脚固定住。
是独眼魔!
他像是在品尝食物,分开后舔了嘴盯着我看,啧啧感慨道:“还挺香!”
我涨红了脸,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去死!”
魔的皮太厚了,脸颊完全没红,反而眼睛里多出了兴奋的光彩,扑过来环住我。
耳朵很痒,又是那根长长的信子!
我抬手去打,就看到那双瞳孔恢复如初,背后的手也消失。
褚兰晞向我道歉起身去洞穴的深处练习如何控制魔躯,不敢再靠近。
我走到洞口附近,找出能用的魔族禁制布置防御阵法,隐匿气息,免得被魔发现。
过了半月,蛇毒果然没发作,褚兰晞每日都在练习,逐渐能控制住魔躯。
我用他的魔气绘制了不少禁制,留存备用,偶尔还会走出洞穴外面去巡视。
洞穴外面是一片长满紫红野草的荒原,天空始终呈现出晴蓝色,有两颗金日绕着彼此旋转,光芒格外刺眼。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能靠金日光辉的强弱来判断时辰。在它最强的时候,会在大地各处掀起燎原炬火,以此来计算日子。
这种火焰会烧死弱小的魔,所以魔的村落大都在高大山脉的背阴处。
我们待的洞穴就藏在高大山脉的背面,不远处就有处小村落。
里面的魔长得奇形怪状,也没有穿衣服,聚集在一起玩乐,像是未开智的兽。
他们并未像褚兰晞口中说的那样,会自相残杀,夺取命骨来提升自己。
褚兰晞告诉我,这些弱小的魔生命短暂,只能抱团取暖,没有提升修为的念头,只想快乐地度过一生。
只有接近寂灭宫的区域,到处都有强魔出没,才会每日都进行厮杀。
我们待在这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以专心致志地修炼,提升修为,好回去。
魔界有独特的修炼方式,我跟褚兰晞学了半年多,修为提升至金丹中期。
想要去寂灭宫,至少得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谨慎起见,还要再修炼一年。
我们原本是这样打算,可强敌却突然来袭。
洞口的阵法被强大的魔气震碎,山体崩裂,扬尘四起,模糊了视线。
褚兰晞反应极快,转瞬间就变成魔,搂着我飞出去。
他的长尾在地面滑行得很快,眨眼间就远去百里之外。
可追杀我们的是个王族,瞬息间就赶到我们的前面,抬手释放出一个巨大的气罩。
气罩呈现淡褐色,坚不可摧,像个牢笼将我们困在其中。
这只魔跟我印象中的骰很像,肩膀两侧缀着四颗脑袋,手臂长过膝盖,弯曲长出坚硬的利甲,有八条腿像是蜘蛛在爬行。
他道:“把命骨交出来,饶你旁边的修士一命!”
褚兰晞传音告诉我,这是骰的亲哥髓,元婴中期的修为,得想办法击破气罩,才能逃离。
怪不得长得像,原来这就是逼得骰逃亡的魔!
髓的四颗头颅扭曲转动,猛地朝着褚兰晞扑过来,大手像是挥舞着镰刀。
我退到气罩的边缘处,用禁制帮助褚兰晞,顺便找禁制符文。
髓看到禁制,嗤笑一声:“你这修士,倒是让我想起弟弟骰。都是愚蠢的废物,妄图用禁制对付我!”
我道:“他死之前还惦记着你。”
髓的脸色冷下来,浑身都长出泛着银光的尖刺,八足埋入地底,瞬间变得十几人般高大。
只是一掌掀起的狂风就将褚兰晞拍在地上,难以起身,吐了许多血。
我想过去救他,可手里所有魔族禁制都没法奈何髓。他与我们修为察觉实在太大,要想取胜,只能兵行险招。
记得《太虚符经》上有记载一种魔族禁制,需要献祭己身的血肉,太过残忍。没法改进加以利用,只是被草草地加载。
“砰——”
褚兰晞被挑飞,落到我的左手边,浑身都没一块好皮,还断了一根手臂。
好在气罩被方才的战斗炸出了缝隙,我用符傀迷惑髓,扶着受伤的褚兰晞来到远处山崖下躲避。
“我有一招可以对付他,但需要你牺牲一下。”我告诉他关于禁制的事情,只要献祭他的血肉就能重伤髓。
届时,我会去找到他的命骨,亲自护着他复活。
常人听到我这种话都会拒绝,没有人会愿意豁出自己的生机,去相信别人。
褚兰晞却抓住我的手,重重地点头,将命骨的位置和魔界出口一并告诉我:“好,倘若云昭哥哥的性命受到威胁,那便速速离开,不必去找命骨了。”
他居然会相信,不怕我借此暗害他?
就算我将他复活,也能将命骨藏起来威胁他,诡计多端的他没想到这一层?
我疑惑着,迅速用魔气在他的腹部用画下魔族禁制,叮嘱他想办法靠近髓。
禁制符文简单,眨眼间就已画好,髓也来到我们的跟前。
褚兰晞身上的符文变成紫色,瞬间遍布全身,将他的血肉吞噬干净,变成了一具空空的白骨。
髓从未见过这种情景,愣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你这修士叛了他?”
我已将所有符纸握在手心,站起来点头:“对,我背叛了他,将他的所有修为吸干。”
髓到底是他的同类,面对我还是露出嫌弃和愤怒,抬手就要杀了我。
然而他刚一出手,地面就冒出黑影,径直地穿透他的腹腔,冒出大股大股黑色的浆液。
黑影如附骨之蛆,不断地吞噬髓的躯体。
他惨叫起来,连忙分出四枚脑袋,想往不同的地方逃走。
我用符纸定住四枚脑袋,加之火焰灼烧,还是被他化成魔气逃走。
毕竟是王族,没那么容易杀死,但被重伤,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
现在得赶快去找禇兰晞的命骨,也不是担心他的人,而是我在魔界人生地不熟,缺个引路魔。
魔界太大,褚兰晞的命骨又藏在极为隐秘的峡谷地带,我隐匿气息,花了一个月才找到。
峡谷中有条青碧色的小溪,两边皆是灰色的碎岩,草木稀疏,寂静无声。
峡谷两边皆是高大陡峭的山峰,挡住大片日光,很难起火,是个适合栖息的地方。可峡谷外面危机四伏,没有魔住在此处。
我在小溪里找了两日,才从一堆石头里找到颗月牙形的骨头。
骨头只有巴掌大小,色如翡翠,干净透彻。
我按照他的嘱咐在地面绘制禁制,再将月牙骨放上去,耀眼的青光消褪,中心处就多出了一枚蛋。
蛋壳坚固,怎么都敲不碎,晃动几下,可以听出来里面有东西。
难道要把蛋孵出来?
我纠结再三,在溪边搭了个窝,将蛋放进去,可放了十几日都没有变化。
小时候听陆列说过,鸟会用身上柔软暖和的羽毛孵蛋,这样蛋壳破碎,才会有雏鸟钻出来。
可这里面没有飞鸟,更没有暖和的巢穴。
我只好将蛋抱在怀里,边修炼边守着它,不知不觉间陷入昏睡。
睡梦中感觉到有东西舔我,好像很小,像是阿猫阿狗之类的。
睁开眼,就看见怀里抱着个小独眼魔,睁着大眼睛看我,轻声哼唧。
“不是,褚兰晞你怎么变小了!?”我戳戳他的头,觉得眼前的景象匪夷所思。
独眼魔主动蹭我,奶声奶气道:“娘,娘亲.......”
我听着感到一阵恶寒,嫌弃地推开它,骂道:“丑东西,别这样叫我!”
独眼魔轻轻一推就倒在地上,歪着头看我,只会扑腾双手,似乎还不会走路。
我指着他骂道:“给我立刻变回去,再这样,我杀了你!”
独眼魔怔愣片刻,委屈巴巴地蹙眉,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呜呜呜呜!”
这褚兰晞刚出生的时候,肯定是被他爹娘宠坏了,凶一点就哭!
我只想要成年后的独眼魔去寂灭宫,才不是这个没用的小废物。
任凭他哭得多凄厉,我都一概不搭理。
但凡他敢靠近,就会被我推开。
可这小家伙太能哭了,声音响彻峡谷,容易吸引其余魔的注意。
我只能将它抱回来,轻轻地拍嘴,教训道:“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独眼魔眨了眨眼,果真不再哭泣,还讨好地蹭我。
我见他还算听话,就将手松开。
独眼魔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娘亲,我饿了。”
我白了他一眼:“水里有鱼,自己去抓。”
独眼魔呆呆地看着我,张大了嘴重复:“饿!”
理直气壮的,把我当成他的仆人!?
我气愤地将它丢进旁边的溪水里,教训道:“自己抓,抓不到就别活了,废物!”
独眼魔坠入水面的瞬间就往下沉去,片刻后闭了眼,似乎是要死了。
不是吧,魔怎么会如此脆弱?
我连忙将他吸回手里,发现气息微弱,怕是要死了,连忙用灵气帮他治愈。
可灵气没法治愈魔,半天都无济于事。
急得我连忙翻《太虚符经》里面的魔族禁制,紧急改进一个治愈阵法出来。
独眼魔醒来后,虚弱得半眯着眼,泪水悄然滑落,喃喃道:“娘亲不要讨厌我。”
我指着他的眼睛骂道:“再叫娘亲,我就让你去死。神经兮兮的,谁是你娘亲!”
独眼魔哭得脸颊都皱起来,呜呜咽咽的,还咳嗽:“就,就是娘亲。”
我怕这小废物把自己呛死,试着柔声解释,告诉他和他爹娘的故事。
独眼魔不记得褚兰晞的事,眼神茫然,听到半途就可怜巴巴地看我:“娘亲,我饿了,好饿好饿,肚子疼。”
也不能真让它饿死。
我将它带在身上,去捕杀周围的走兽,喂给他吃。
这家伙还没巴掌大,吃东西却很快,眨眼间就能将一具魔鹿吃得骨头都不剩。
吃完后还砸吧嘴,上下挥舞着四只手,大声道:“高兴!高兴高兴!”
我见他像个痴傻儿,默默地转身过去,不想面对。
独眼魔重复了几遍,就移动到我面前伸出手:“娘亲,要抱!”
我冷着脸拒绝:“你都会走路了,不抱。”
独眼魔委屈地扁嘴,再三重复:“要娘亲抱,娘亲抱!”
我烦得厉害,抬起手吓唬道:“再多嘴,我就打你!”
独眼魔又哇哇哇地哭起来,眼泪比海还多,哗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看来褚兰晞爱哭的毛病,是从小时候就养成的。
我只好将他抱回怀里,感觉比方才重了一些,应该是吃了魔鹿的原因。
独眼魔扒拉着我的手臂,欣喜道:“娘亲好暖和,喜欢,喜欢,喜欢!”
我纠正道:“不是娘亲,你叫我爹都好。”
独眼魔摇摇头,固执道:“就是娘亲。娘亲,娘亲!”
他就是个傻子,有时候能听懂人话,有时候听不懂,烦死了!
我用力戳了戳他的头,抱怨道:“等你长大,看我不打死你!”
独眼魔抓住我的指头,悬空荡起尾巴:“娘亲陪我玩!”
我将他按回去,当成球一样乱拍几下。
这小废物不知道疼,就咯咯地傻笑。
不一会儿就累得盘起蛇尾,缩进我怀里,闭上眼睡了过去。
真像小孩,饿了就哭,吃饱就睡。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总不能花个十年八年吧。
我往回走,思考着对策。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赶出来了,真不容易
第82章
独眼魔的胃口大, 每隔一个时辰就吵着闹着要吃饭,不给吃就哭,经常能哭晕过去。
我发现他吃了东西会长得更快些, 就多猎杀附近的兽类, 放在旁边备着,保证他醒来就能吃到。
如此持续了三个月,独眼魔终于长到膝盖大小,学会了自己捕猎。
可我担心这小蠢货在四处乱跑,会被其他的魔发现,每回都会亲自带他出去捕猎。
他木讷蠢笨,无论遇到何种猎物, 都会先用尾巴缠住猎物,再用牙齿去咬。
遇到全身覆盖鳞甲的铁魔牛,就能把牙齿崩掉几颗,疼得掉眼泪。
铁魔牛趁机将用角将他顶飞, 正要溜之大吉。
我用符阵收下铁魔牛, 这才回到独眼魔身边,骂他蠢笨无能。
独眼魔边抬手擦泪, 边大声哭泣:“疼,呜呜呜呜!”
我用了治愈阵法,让他长出新牙,敲了敲他的头教训道:“笨!以后看到有甲的,别用牙齿乱咬, 缠紧让它窒息就行。”
独眼魔懵懂无知地看我, 似乎在尝试思考。
按理来说, 魔的治愈能力很强,更是能用各种招式。
他怎么就会用最原始的捕猎方式?
难道, 还需要教?
魔界里有魔气,体修能吸纳灵气,锻炼己身,那魔应该也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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