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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和眼疾手快,及时掐住我的手腕,严肃道:“昭昭有什么怨恨,拿我出气就好,别对孩子动手。”
他的力气太大,铁了心要保住孩子,没法挣开。
我一想到孩子流着他的血,继承他的容貌,就恨不得用刀割开,将血肉挖出来捣烂。
男人生孩子,多么屈辱。更何况,还是仇人的孩子,不如去死。
我道:“反正他不能活着出来,哪怕我死!”
陆清和听到这话,犹豫片刻,就将一枚镜子拿出来,松开了手。
镜子上是云清符铺的情景,比从前还要热闹,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三年前我立的那块青石板,已经堆满了任务,每时每刻都有各州修士在上面发布任务,接取任务。
云清符铺的名声超过隔壁的叶氏丹铺,青石板凝聚着无数修士。
钟雪果然按照我说的做了。三年前我叛逃,她就与我撇清关系,还带头要清除我,赢得了好名声。
如今的云清符铺归属于叶氏,实际掌权人是钟雪,蒸蒸日上,与我所想的一样。
镜子上出现钟雪的身影,她正在督促符修练习,又去清点材料。
做完这些,她来到无人的密室,将我赠予的符道典籍拿出来看,愁得直叹气。
陆清和道:“你这徒弟三年里,偷偷念着你。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看到钟雪,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清和大手一挥,画面上又出现季永,樵和牧这些熟悉的面孔,道:“昭昭很看重他们吧。”
我故作平静道:“不在意,一群叛徒而已。”
陆清和又换回钟雪的画面:“只要昭昭安心生下孩子,我保证他们平安无事。倘若孩子死了,我怎么对褚兰晞,就怎么对他们。”
褚兰晞当初被他刺瞎眼,断了手臂,有魔族血脉在身,才能保住性命。
可钟雪他们只是金丹期修士,既无家世护佑,又无血脉傍身,根本没法抵挡。
陆清和竟卑鄙到这种地步,用他们和云清符铺威胁我。
一旦钟雪和季永这些人死亡,云清符铺就如同群龙无首,很快会被几大世家吞噬殆尽。
多年心血,也就付诸东流。
云清符铺是我的基业,有了它才有称霸的实力,绝不能失去!
我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想这些人?”
陆清和念诀,画面中就有把透明的剑逼近季永的后心,而他还浑然不觉,忙着在看账本。
与此同时,还有把剑靠近钟雪。
元婴后期的修为极为恐怖,杀金丹初期的修士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只要陆清和想,这些人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而且陆清和还会利用陆氏家主的威望,掩盖此事,邀请相好的世家将云清符铺分食干净。
暂时不能同他硬碰硬,只能迂回。
我急道:“别杀人!我,答应你。”
陆清和将剑收回去,凑到我耳边感慨道:“昭昭就是太心软了。”
我的耳朵痒,下意识地低头想躲,却感觉到湿意。
陆清和自顾自地道:“昭昭还记得从前说的话,孩子本就是像娘又像爹。”
我自然记得,当时年纪小只觉有趣,如今懊悔不已,恨不得撕烂那些破娃娃。
陆清和道:“昭昭像娘般风情,却不像她那般心狠。像爹般心软,却不像他那般果决。”
我听到这话,用力抓紧,恨不得将手指嵌入他的血肉里去。
陆清和亲了我面颊,看向肚子,低声道:“不知道孩子出生后,会如何继承我们?”
我绝对不会让这坨像陆清和的烂肉出生,骂道:“定然像你一样阴毒无情,长相丑陋,令人作呕。”
陆清和笑起来,将我圈紧:“那可不行。应该是长得像昭昭,跟我一样成熟懂事就好。”
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自恋的人,嫌弃地翻白眼,却感觉胃里难受,干呕起来。
陆清和见状,连忙帮我抚背。
我吐得鼻酸,眼睛直流泪,靠着他歇息片刻,才勉强好转。
陆清和端详片刻:“看来是害喜,民间女子有喜后,容易食不下咽,吐东西。”
我是修仙者,又不是凡人,对这话不以为然。
可是接下来的半月里,我经常呕吐。
哪怕胃里没东西,都要吐,浑身脱力,宛如活死人。
陆清和急得六神无主,翻阅古籍,四处问人,这才得知:
男子怀孕,比女子更难,更何况是使用禁术怀上的,害喜要比平时难受千百倍。
他这畜牲,得知真相,居然心疼我,去东方家讨得仙植,以自己的血炼化,喂我服下,这才得以好转。
可这样容易有瘾。
一旦我难受,就想去咬他的手臂,吸出血来,才会舒服。
陆清和为了方便我吸食,干脆在手臂开了口子,用灵气维持住伤口,保证随时能吸出血。
肚子里的球越来越大,已经初具人形。
这个地牢固若金汤,毫无破绽,没法逃出去。
得想个办法换地方。
我看向陆清和手腕,上面血迹斑斑,全是划出来的痕迹。
如今没有符纸和笔,只能借助血来绘制阵法。可使用血符,必然得付出惨痛代价。
陆清和察觉到我的目光,主动将手腕递过来问道:“昭昭又难受了?”
我扭过头去,抱怨道:“我心里难受。”
陆清和无奈地放下手,他知道我为何难受,也不会心软放我离开。
我左思右想,故作可怜道:“我待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没有花草更不见日光,心里就难受,整宿整宿都睡不着,更没胃口。”
说到这里,我怕陆清和不上当,还要强迫自己掉几滴眼泪,哽咽道:“我感觉孩子也难受,他都不知道这世间有高山流水,清风暖阳,这才折腾我。”
陆清和抹掉我眼角的泪水,将我抱紧,自责道:“是我不好,过些日子就换个对方安顿昭昭。”
我伸出手指同他细数:“我要个小院子,有池塘,回廊,书房,花圃........”
书房里放置笔墨,拿起来也可以画符,花圃里种满灵植,总该能疗养我的身躯,恢复些灵气。
陆清和听我说完,低头吻了眉心,轻声哄道:“昭昭放心,都会布置好。届时,我还要贴上囍字,挂红绸当做婚房。”
我听着他描绘自己的美好愿景,只觉得恶寒,故意躲进他的怀里,装作极为依赖的模样:“我要你抱着我,抱紧一点,才能安心。”
陆清和诧异地看着我,还是照做,凑到耳边问道:“昭昭突然是怎么了?”
我轻轻地挠了他的腰,埋怨道:“你在的话,小东西好像就不闹我,会乖乖地睡觉。”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可能他知道父母相爱,就会安心。”
这人真是疯魔了,明明将人强行困在身边,才勉强得来的镜花水月,居然还以为是真实的幸福。
他能说得出口,我都不愿意听。
可骗他要紧,还是得配合。
我小声道:“才不是,他怕你。”
陆清和摸过去,有模有样地询问:“当真,你怕爹爹?”
这坨烂肉还不会动,怎么可能听得见陆清和的话。
我学着孩童的模样道:“怕啊。你老是威胁吓唬母亲,等我出生,肯定会打我,坏爹爹!”
陆清和笑了几下,将我抓起来,捏了捏脸颊,感慨道:“昭昭胖了些,软软的。”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没听见我骂你。等孩子出生,我就让他练剑,学成就弑父!”
陆清和无奈摇头,讨好地亲了我的鼻子,哄着道:“好了好了,我日后不吓唬威胁昭昭。”
他是发自内心地为当爹而欣喜,眼睛里有光在闪烁,眉目柔和。
我忍着恶心,低头去亲他,搂着脖子央求道:“那你这几日都不要出去,在这里陪着我。”
陆清和神情一怔,愣愣地看着我。
我故作娇羞地扭头,就拧了他的手臂肉:“最近你老是出去,我觉都睡不好。这里黑漆漆的,也没什么活物陪我,当然会怕。”
陆清和恍然大悟:“怪不得昭昭想要换个院子,那我再安排几只灵兽陪着昭昭玩。”
“当真?”
“自然是真的。此处确实太窄小了,换个宽敞的院子,昭昭也能散散心。”
我见他上当,又亲了他一下,夸赞道:“这才有丈夫的模样。”
陆清和叹息一声,将我抱起来放在旁边,无奈道:“昭昭别这样勾我,容易出事。”
我正想质问他胡说八道什么,却瞥见一处,吓得连忙低头,骂道:“你果然是个畜牲!”
陆清和颇为无辜,凑过来贴着我,沉声道:“昭昭怀孕两个月,我忍这么久,当然受不了。”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且之前还很喜欢缠着我做那种事,如今要忍耐,自然没法忍受。
好在他惦记孩子,六月之前都不会轻举妄动,也算给了我休息的机会。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他的低沉动静,马上意识到他做些什么,不由得面红耳赤。
陆清和果然是个混蛋,居然自顾自地动手了。
我背过身去,不愿意看他,省得污了眼睛。
陆清和却抓住我的手,恳求道:“昭昭帮帮我,也好早点解脱。”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强硬地按住,只好骂道:“你,你真不要脸!”
太烫了,仿佛伸进寒冬腊月里的炭火盆,几乎要烧毁了大片外皮。
久而久之,就像是沾染了泥沼里的脏水,粘腻恶心,还散发着浓烈的味道。
我嫌弃地掐:“禽兽不如的东西,断子绝孙好了!”
陆清和凑过来,热息扑在耳垂,感慨道:“昭昭的手好小,要两只。”
我彻底忍不住,扭头去看他,张嘴就要破口大骂,却被堵住,没法骂出声。
如今两只手都被炙烤,烈火不止,快要血干破皮。
这混蛋,真该剥皮抽骨,下油锅里煎炸!
我愤恨地咬破,尝到血腥味,忽然就觉得神清气爽,下意识地去吸食。
陆清和的血流进喉咙里,甜如蜂蜜,汇入腹中又像是上品的丹药,四肢百骸的灵脉都顺畅了。
很好喝,想让他血干而亡。
我顺势靠过去,不断地索取,像只血蛭,要将肚子撑爆才会满足。
可是这里的血流得太慢了,好半天都得不到一点。
良久,才分开,血还在流。
我看得口干,还想凑过去,却被陆清和挡住脸。
陆清和道:“看来日后喂血,不能用手臂了。”
我恼怒地瞪他,催促道:“给我血,快点!”
陆清和故意道:“叫夫君就给。”
我心急如焚,仿佛得不到血就会难受至死,想也没多想,就顺着他道:“夫君,给我!”
陆清和意得志满,松开手,任由我吸食血液。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陆清和趁着我昏迷不醒时, 小心将我带离地牢,来到庭院。
这个院子大致是按照陆清和的住处仿制,里面所有的装饰品都是我喜欢的样式。
而我们小时候的东西都被细致地收纳, 摆放在卧房内的柜子上。
院子里有一棵千年灵松, 枝干虬曲盘旋。细密的松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下有几簇花悄然生长,色泽鲜艳,红如烈火,紫似流霞,丝丝缕缕的灵气从花瓣上袅袅升腾,如梦似幻。
这些灵植大都是有助于安胎养息的品种, 没有一样是能修复灵根,巩固修为的。
院子被庞大的剑阵罩住,四处飞舞着若水剑的分身,一旦靠近就会提醒剑主。
就连书房里, 也只是摆满了书本和画卷, 并无笔和墨,摆明是防着我。
该死的陆清和, 嘴上说要宠着我,实则严防死守,生怕我找到机会逃出去。
我恨不得将院子里的花草全都拔出来踩烂,一把火将破房屋全烧了,落得个干净。
陆清和走到我旁边, 耐心同我介绍每根灵植的用处, 还故意问道:“昭昭可还满意?”
我自然不满意, 可是又不敢表露出来,让他生出疑心, 只能拐着弯地抱怨:“这些花太艳俗了,我要素净淡雅的,而且松树也没有桃花好看。”
陆清和苦恼地皱眉:“可昭昭喜欢的这些,有的不能安胎养神,有的还容易滑胎。”
我烦躁地捶了他几拳,埋怨道:“那你去想法子!世间花草千千万万,总有素净淡雅,还能安胎养神的花。”
陆清和任由我捶打,神情无奈。
我趁机骂道:“你连这都做不到,就是个废物,还不如叶淮洵呢,至少他同我成亲的时候,送了清香冷翡。”
陆清和冷了脸,抓住我的手腕,严肃道:“昭昭在我面前,休要提他!”
我偏要让他窝火,堵得难受,大声质问:“凭什么不能提,他曾是我道侣,还同我两情相悦。你如今想要取代他,自然要比!”
陆清和咬着牙重复:“道侣,两情相悦,我怎么不知道昭昭从前那么爱他?”
我故作伤心,垂着头哽咽道:“倘若不爱,当初你怎能威胁我?诛心咒多狠,耗尽我的心血才解开。我们可是命定道侣,上天赐下的姻缘。”
陆清和恼怒地抓住我的下巴,强行逼我抬头看他,讥讽道:“昭昭倒是用情至深!”
我见他眼底有妒火在翻涌,可笑至极,骂道:“无能的废物才会恼羞成怒,你知道自己比不上叶淮洵,才会如此气愤,好笑!”
陆清和忍无可忍,将我抱起来。
我怕掉下去,只能搂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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