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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完成禁术的剩余部分, 还需要花费一些时日。
我每日都趁着陆清和外出,用树枝在院子的地上绘制符文,推演禁术的剩余部分。
可肚子大了,不好蹲下,就换成坐在茶桌上, 用茶水在桌上推演。
该死的陆清和不给我笔和纸, 只能用茶水和桌面凑合。
等我推演完禁术, 成功脱身,定要他也尝一尝这生育之苦。
然而怀孕后, 肚子总是会压迫到某处,打断我的思路。
我感觉到痒意,手指都虚弱无力,没法继续绘制符文,连忙将桌面擦拭干净。
脸颊发烫,有种难以启齿的隐秘感在悄然而生。
我本想驱散这股邪念,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却越发地强烈。
算起来,都有好几个月没做那件事。
每每想起,就会下意识地缩。
真是奇怪,难道怀孕后都会这样?
我可以内视到腹中的胎儿,分明是乖巧蜷缩成一团,飘浮在半透明的胎水里,并没有醒来折腾我。
到底怎么回事?
要是不解除掉这股念头,如何能继续推演剩下的禁术!
必须想法子解除。
我换了好几本可以静心清欲的经书,都无济于事,反而加重了痒意。
没有蛇毒发作的时候那样猛烈,但也是一阵又一阵地袭来,让人难以忍受。
我绝不能被这种东西影响神智,得尽快解决!
思来想去,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我将门窗全都关好,躲到被子里去,想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才不能让丑态被人看见。
然而在被子里太闷了,还是怀着孕,并不是很方便,无异于隔靴止痒,没法直达病灶。
更诡异的是,卧房内居然多出了淡淡的香味,细闻之下,居然是奶味。
怎么会?
我正疑惑着,被子忽然被掀起,紧接着就看到错愕的陆清和。
我下意识地挡住,呵斥道:“滚出去!”
陆清和最近怕我生气,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询问:“昭昭,你这是?”
我重新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愤恨地瞪他:“让你滚就滚,不许看!”
陆清和犹豫片刻,还是退至门口,特意叮嘱道:“昭昭有事就唤,我就在门口。”
我拿起枕头就朝着他砸去:“关门,滚远点!”
陆清和欲言又止:“可是我看你......”
我怕他掺合进来,连忙打断:“叫你滚就滚,气得我心口疼!”
陆清和只好将门关上,不一会儿气息随之消失。
月份越大,他就越发小心,不敢像之前那样刺激我。
最近,他不会提到任何旧人,也不会用镜子让我看其他人的境况,免得牵动我的心事。
现在也听话,让他滚就滚。
可是,心思还是没能回归正道,甚至会不自觉地想到陆清和捉弄人的情景。
陆清和常年练剑,指腹粗砺,腰腹有力,气息灼热,宛如火焰。
要是有他在,就能很快消解掉痒意。
我瞥了眼门口,心里还是膈应,坚决不唤他。
被褥不够粗糙,倒还算可以用,只是要多花些功夫。
我情不自禁地蜷曲,微微发颤。
为了避免出声,还要咬住被子的角,想要默默解决掉这一切。
然而习惯了陆清和后,这件事做起来就不太容易。
感觉都要破皮,可是还是没能恢复清醒。
与此同时,还有更刻骨的痒意悄然而生,宛如生在阴暗沼泽里的烂草。
我痛恨这副躯体,却忽然感觉到凉意,有人站在面前。
抬头就对上陆清和的那双漆黑的眼瞳,吓得浑身一颤,刚想往后躲,就被握住手腕。
陆清和凑到我的耳畔,轻声道:“昭昭,还是我帮你吧。”
他用着商量的语气,可动作却不容拒绝,完全没顾及到我的心思,自顾自地攀附。
灵气汇聚成一股水流,好似蛇一般地钻入巢穴。
温热的,还能变换成不同的形状,或是团状,或是珠子状,或是手掌。
这混蛋居然.......
我怨恨地瞪向陆清和,却看见他眉尾微弯,笑得灿烂,似乎极为享受。
陆清和注意到衣上的两团湿痕,于是低下头,感慨道:“六个月后就这样了。”
我意识到他要做些什么,吓得连忙去推:“陆清和,你疯了!”
陆清和置若罔闻,仿佛在品尝一道菜肴,神情陶醉,多次抬眼看我。
我本想骂他,却不得不仰起头,伸长了脖子。
房梁上有精美的雕塑,交汇处是一颗三眼狼头。
这颗狼头神情肃穆,宛如在凝视敌人,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
奶香味越发地浓郁,白色水汽般充斥着整个卧房,将这栋冰冷的建筑变得柔和,好似在温泉沐浴。
可那颗狼头盯得久了,就像是看到无数个陆氏长辈,令人骇然。
我吓得连忙移开目光,却无法忍受这种刻骨的痒意,浑身都在发抖,差点就要滑下去。
陆清和小心地扶着我,还故意赞赏道:“好甜,等这小子出生,我才不愿意分给他。”
我难以置信他竟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抬手去扇了巴掌,骂道:“陆清和,你要不要脸!?”
陆清和被我打了,也不恼,反而笑起来。
我用力推他,却被放下来,垫了软枕头。
之前还能清楚地看见他在做些什么,可如今有了大肚子遮挡,只能模糊地猜出一些动作。
陆清和顾及到孩子,格外地克制,小心翼翼,不敢太多,还会注意我的神情。
虽然说,痒意得到缓解,可我恨死他了,抬手就想去打。
陆清和却扣住,小声询问:“昭昭,你说孩子能看见吗?”
我听完这句话,脸颊烫得厉害,很想骂陆清和,但是又莫名怕惊醒那坨烂肉,只能咬他。
陆清和知道我害怕,还故意在我面前多次提起,气得我抬脚去蹬。
他怕伤到我,无奈地用被子盖住肚子,轻声哄我:“昭昭别气,这样就看不见了。”
这混蛋!
我瞧准机会,又扇了他一巴掌:“去死!”
陆清和轻笑一声,撩起我汗湿的鬓发,自顾自道:“凡间夫妻都会剪下鬓发,打成同心结,寓意百年好合。”
他说完,就将我与他的头发各自剪掉一簇,放在旁边的桌上。
紧接着,就低头喂了血。
因着血的作用,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仿佛化掉,再没了清醒。
待我醒来后,床前就垂下一枚绑了红带的同心结,细看之下是由我和他的头发制成。
以为将两个人的头发绑在一起,就能同心?
我用力将同心结拽下来,攥得手心都在发颤,很想用灵气烧掉。
犹豫片刻,还是将同心结扔到地上,不再去看。
如今身子越发臃肿,下床都不太方便。
我干脆将茶桌吸到床上,继续推演符文,只求快些完成剩下的部分。
或许是没了痒意的干扰,思路通畅,很快就能绘出许多禁制。
这个禁术有了雏形,只需再加以改进。
我画完禁制,就将其记在脑海里,擦掉茶桌,等着陆清和来送饭。
陆清和端着一堆大补的灵膳走进来,瞧见地上的同心结,眉心微蹙,无奈地叹气。
我看见这些灵膳就反胃,可动用禁术需要耗费灵气,还是得多补补,只好催促道:“还不快点,我饿了!”
陆清和稍作收拾,就将灵膳摆好,把同心结收起来。
其实他的手艺还行,膳食全是我爱吃的,可以入口,更能补充体内的灵气。
我刚吃几口,就感觉到肚子里的胎儿在踢动,气得拍了桌子,骂道:“再动,我就将你挖出来,丢给野狼吃!”
陆清和微微怔愣,连声安抚道:“月份大了,孩子就会胎动,昭昭别气。”
我拿起还没喝的热汤朝着陆清和砸去,骂道:“都怪你!这孽种还没出生就折磨我,生出来还得了!”
陆清和不敢躲避,任由汤水烫红了脸,垂着头道歉:“全是我的错,昭昭朝我发脾气就好,别牵连孩子。”
这小畜牲似乎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敢再乱动,安安分分地蜷缩身体,躺在胎水里。
我又朝着陆清和砸东西,勉强消气,抱怨道:“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喜欢这孩子。届时,你要将他抱远,莫要挨着我。”
陆清和讶异片刻,连连点头:“好,我绝不会让他出现在昭昭面前。”
这人总是言而无信,鬼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哄我罢了。
我心里有怨气,就是喜欢折磨他,顺手将剩余的碗筷全打翻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要躺下睡觉。
这个院子里没有仆从,事事都需要陆清和亲力亲为。
他看到地上的残渣碎碗,面不改色地清理,再换上全新的毯子和被褥。
养尊处优的陆氏公子,自小都有人伺候,如今却要像个仆从似的照顾我,倒是好笑。
我拿起几枚白沁果来吃,这是特意吩咐陆清和去买来的。
明明个头更大,汁水更多,却还是不如瑜林里的好吃。
待脱身后,我得去一趟青州。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那个蠢货是何境地。
至于与他见面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数。
宋瑾为人固执,还满腔正义,见到我怕是想清理门户。
但我是用灵气铸造的新躯,他应该不认识我,届时可以捉弄他,倒是有趣。
我这样想着,忽然听到陆清和的声音:“昭昭在想些什么,笑得这般好看?”
陆清和手里拿着一个瓷盒,看起来装着贵重东西,打开来看,是质地细腻的药膏。
我没回答,反问道:“你哪来的药膏,又想害我?”
陆清和掀开被子,手抹了药膏,解释道:“这药膏涂在肚子上,可以缓解孕期不适。”
是温凉的触感,轻微推开就会化掉,紧绷的肚子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更不会撑得难受。
这药膏似乎还挺有用。
我没有再阻止陆清和,反而催促他快些用药,还得给我几枚补充灵气的丹药。
陆清和会绕着圈涂药,还用阵法注入灵气,安抚孩子,省得闹腾我。
渐渐的,我居然睡过去。
这回梦见的狼,比之前更大了些,毛发蓬松,还在草地上打滚。
它滚了几圈,就爬起来,朝着我吐舌头,像只狗一样。
我嫌弃地打了它几下,骂它愚蠢,没个狼样。
它却舔了我的手心,还讨好地蹭,希望得到我的爱。
我没回应,它就突然用力扑倒我,拱了拱我的心窝,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这只狼见我无动于衷,居然泪眼汪汪,快要哭了。
我嫌弃地揉了揉它的头,骂它不够坚强,是个心软的小废物。
它却开心地甩了甩尾巴,不断地吐舌头,冒出白气。
隐约听见它的声音,似乎在说话,听不真切。
醒来后,我就被陆清和抱在怀里,心境莫名安稳,既无怨恨,却不焦躁,。
我下意识地内视,发觉这小畜生还活得好好的,越发地像人了。
陆清和搂着我,说起孩子的趣事,希望我早日接纳他。
可惜,我既没打算接纳孩子,也不会陪着陆清和。
待孩子出生那日,我就会逃走,待化神期后,再回来找他们算账。
尤其是陆清和,我也要将他关起来,让他怀孕生子。
我道:“哥哥,我要是死了,你会很难受吗?”
陆清和原本幸福的神色全都消失,紧张地抱住我,低声道:“昭昭不会死的,别说这种话。”
我见他如此慌张,忽然很期待那日的光景,心里暗自得意,追问道:“我无父无母,还是人人唾弃的魔头。我若死了,哥哥可会为我难受,以泪洗面?”
陆清和固执地重复:“昭昭绝不会死,我不想聊这件事,不如说说孩子出生后,该学符还是学剑。”
我道:“学剑吧,像你一样,当个虚伪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湛湛青天, 纤云不染。
阶前开满了白花,恍若落雪,而灵松随风轻摇, 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坐在藤椅上细看周围的灵气流动痕迹, 却忽觉腹疼,连忙唤了陆清和。
他见状,立即用剑划伤手指,挥出血在我身下绘制了法阵。
这个阵法的边缘多是藤蔓纹路,中心处有个幼儿的图案,看起来与怀孕生子有关。
我本来想仔细看清楚,却疼得发抖, 睁不开眼,只好躺回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感觉,似乎是要生了。
我都不敢内视, 害怕看见孩子出生的情景, 不断抽搐。
太疼了,比被人用剑刺入心窝还要疼, 恨不得拦腰斩断。
有股凉意靠近,疼意就迅速消失,再也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
我睁开眼,就看到陆清握住我的手腕,脸色苍白, 眉心紧蹙, 似乎在忍耐着某种疼痛。
陆清和道:“昭昭别怕, 很快就结束了。”
我看到阵法焕发出红光,而陆清和的眉心处出现一道红色狼眼, 顿时有了猜测:“这阵法可以转移痛楚?”
陆清和点点头,抬手将我的鬓发撩起来,轻声道:“我怎么舍得让昭昭疼。”
他从小练剑,被严苛的宣长老管教,经常被丢进多强大妖兽的洞窟里历练,自然能忍痛。
还算有点良心,倘若真让我尝受这生子之疼,定要他的性命!
我见他的脸色难看,似乎有些忍不住,感慨道:“此行乃是逆天而为,必然会承受万般痛楚,你当初不逼我,怎会如此?”
陆清和的身上焕发出白光,用水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汇聚过来:“有了孩子,我就能与昭昭成为真正的家人,他会继承我们的容貌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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