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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雪在人群中高声道:“我师尊苏云昭不是魔头,他是被陆清和逼的!陆清和屡次用禁术,还.......”
叶父叶母赶过来,看见自家儿子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走过去追问。
叶母道:“这孩子是谁的?”
叶淮洵抬眼去看母亲,又低头看孩子:“我的。”
如今陆清和生死不明,我暂时走了。
没人看护这孩子,他心软,这才撒谎。
叶父疑惑:“你哪来的孩子?”
叶淮洵坚定道:“我和我道侣的,今后我要养着他到十八岁。”
叶父叶母一副“儿子疯了”的模样,很想出声教训,可是看叶淮洵宛如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顿时不敢出声。
叶遂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到了跟前蹲下,看到孩子,瞳孔骤缩,欲言又止。
叶淮洵注意到他的目光,当即揪住他的衣襟:“你可真是个好丹师,居然炼制.......”
说到这里,他刻意隐住,不再多言。
“我”的尸体不在,钟雪只说陆清和动用禁术才遭受雷劫,没有孕丹,无人知道是我生了孩子才死。
叶淮洵此番,是想保住我死后的清誉。
叶遂炼制过孕丹,瞬间就知道叶淮洵的意思,慌张道:“我没想到他会用在.........”
他也及时打住,为难看向叶淮洵怀里的孩子,奇怪道:“这孩子居然是正常的,还以为会是痴傻儿,明明血亲之间……”
我见时机已到,用魂体裹挟着这里的灵气,朝着云州边缘飞去,想找个地方炼制灵体。
那孩子留在叶府,应该能安稳地长大,此后与我无关了。
魂体飞得慢,只能边吸收灵气边飞,半月才到青州和雍州的交界处。
我想到故地,顺带去了玉泉谷,果真在这里看见褚兰晞。
褚兰晞面容枯槁,形销骨立,抱着“我”的尸体纹丝不动,周围摆满了各种禁制,还有血迹。
看样子,他是想找出禁术将我复活,放了许多血。
他身上有多处伤痕,都没及时医治,有些伤及肉里,露出白骨。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恢复记忆,又是如何到达云州,但看见他还呆在玉泉谷就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云昭哥哥。”褚兰晞低头吻了“我”的尸体,颓然道:“我好累,好累,终于知道当初我爹为何会殉情了。”
他将我抱起来,朝着褚氏墓地走去,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不是,这蠢货怎么回事。
看见我死,就要殉情?
他不会仔细思考,万一我还活着,等着他来救呢?
平时精明,怎么这个时候就犯蠢。
我急得朝着他撞去,碰到的瞬间就被弹开,又继续撞,反复十几次都无用,只好放弃。
褚兰晞到了爹娘的坟前,拿出祭祀品摆好,拱手行礼:“爹,娘,孩儿的道侣走了,我也想随他去。以后不能祭拜你们,还望见谅。”
我气得头昏脑胀,恨不得扇他几巴掌。
褚兰晞忽然站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谁?”
下一刻就有个万魔长出现,跪在他面前,叩首道:“魔尊大人,魔界内乱,还望你回去主持大局。”
褚兰晞漠然道:“我不想管,你回去吧。”
万魔长偏头看向“我”的尸体,若有所思,想要将其吸到手里。
褚兰晞见状,连忙将他击倒在地,喝道:“大胆!”
万魔长恭敬地磕头道歉:“我是看前任魔尊身上有禁术的痕迹,想细看。”
褚兰晞疑惑道:“禁术?”
万魔长同他解释:“很像魔族的脱壳禁术,就记载在寂灭宫的墙壁上,魔尊何不回去看看?”
褚兰晞暗淡的眼眸重新恢复神采,急切地催促万魔长带路,眨眼间就远去千里,直奔海边而去。
等他研究明白,应该就知道我的用意,会来找我,也不用寻死。
我总算安心,朝着青州飞去。
那里远离云州,灵气充裕,历来安定,适合炼制灵躯。
过了三日,才找到个僻静的山林。
我寄宿在某根竹子上,根据自己想要的身体慢慢炼制灵躯。
某天,林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股熟悉的灵气。
我惊讶地发现,浑身是伤的宋瑾抓住一根竹子勉强站住,正在咳血。
他看着云州的方向,气息奄奄道:“小,小昭.........”
下一刻,就有数把剑飞来,朝着他四肢刺去。
这些剑将他钉住,鲜血漫出来,染红竹叶。
那是四个金丹期剑修,身上佩戴宋氏的龙纹饰,呵斥道:“罪人,跟我们回去!”
宋瑾想挣开身上的剑,血却流得越来越多,都汇聚成小洼。
我想救他,可灵躯才做了八成,是个少年,还得等几日才能是青年。
有个剑修道:“听说这逃犯从前是鼎鼎大名的瑾瑜君,这是要去云州吧?”
还有个剑修道:“去云州找苏云昭呗,人家死了入叶陆两氏的祠堂,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瑾的气息越来越虚弱,还在挣扎,紧接着就被刺了后心。
眼看着他就要死,我一时冲动,当即与灵躯融合,爆发出灵气将四个剑修震飞。
可这灵躯没完成,我刚进去就觉得大脑空空,登时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我叫宋昭, 是个孤儿。
十四岁昏死在竹林里,被师尊宋瑾捡回来抚养长大。
我失去了十四岁前的记忆,关于修炼之事, 全都依仗师尊, 名字也由师尊来取。
师尊是元婴期剑修,修为高强,剑术精湛,五年来亲自教导我的剑法。
我是冰灵根,师尊就长住寒冷极地,方便我领悟寒意,更好地修炼。
师尊夸我根骨奇佳, 十四岁就能唤出本命剑,十九岁就已是金丹后期,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
我刚拜师时,曾向师尊问起十四岁前的经历, 但他不说, 只让我忘却前尘旧事,重新开始。
大抵是痛苦的回忆, 师尊心疼我才不提,此后我便不再纠结。
极地终年严寒,白茫茫的一片,唯有我与师尊居住的山谷有阵法保护,维持着四季轮回。
晨间, 我起床洗漱, 就会到院子里练剑。
院子里种满了七星竹, 风一吹就会掀起翠浪,而竹林中还有个碧蓝色的湖泊, 在日光下泛着碎光。
我唤出本命剑玄霜,照着师尊给的剑谱,在竹林里练出来。
这剑法精妙,行云流水,杀伤力极强。
我不小心斩断了一排竹子,就看到不远处的湖水中有个身影。
这谷中就我和师尊两个人,何时多了外人?
听师尊说过,他曾是青州宋氏子弟,因犯错被逐出门,只能呆在人迹罕见的北方极地。
难不成,是来追杀师尊的修士?
我警惕地朝着湖水走去,还将剑唤出来,置于身后,确保随时可以攻击。
近了才看清楚,是个人在沐浴。
他半浸于湖水中,背影挺拔如松,手臂坚实有力,长发如瀑散开,飘在水面上。
好熟悉!
我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某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又觉得头疼,连忙摇头驱散。
那人察觉到我的动向,转过身来看我,居然是师尊!
师尊的臂膀宽厚有力,水珠淌过山峦起伏的胸腹,两侧还有极长的伤疤。
他的眼眸淡若水墨,看不出情绪,只道:“小昭。”
我自知此行冒犯,连忙背过身去,道歉:“师尊,是我唐突了,还望见谅。”
刚说完,又怕他恼怒,连忙往前跑:“我,我自请认罚,现在就去抄剑谱。”
然而才跑几步,就看师尊拦在我面前,他松松垮垮地披着玄衣,领口未束,袒出大片光景。
滑动的水珠,看得人面热,胸腔里宛如打鼓。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居然能对着师尊生出别样的心思,连忙垂下头,恭敬道:“师尊,我以为是外人来袭,这才误入,倘若知道是师尊在沐浴,我决计不敢。”
师尊是个和善的人,轻声道:“不怪你,这湖水有疗伤滋补的奇效,倒是适合练剑后沐浴,你且去试一试。”
他总担心我体弱,会变着法地给我寻来滋补的灵丹妙药,也是一片好心。
我褪下衣裳,缓缓步入湖水中。
接触到湖水的瞬间,就感觉到神清气爽,确实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我扭头想谢师尊,却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我身旁,俨然是要继续沐浴。
可他离得太近,就有些不自在。
一日拜师,终身为父。
这五年里,师尊亲自照顾我,教我沐浴更衣,束发簪带,传道授业,既是师,亦是父。
也不是没有共浴过。
可之前我还小,师尊抱着我,帮我梳理,都能接受。
如今我已是十九岁,在水中靠近,就会莫名耳热,不敢多看。
“小昭。”师尊突然按住我,指腹擦过经脉,沉声道:“你运转灵脉,吸收这湖水中的灵气,试试突破元婴期。”
我顿时愣住,不敢乱动半分。
师尊练剑二十余载,手指长满了茧子,仿若粗砺的石头,只是轻微触碰,就能荡漾出大片涟漪。
我总觉得这样不好,扭头去看师尊,想同他说清楚,可是又不敢开口。
师尊面冷,不笑的时候比那画上的修罗还要可怕,倘若同他提起异议,必然会恼怒吧。
我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点点头:“好。”
师尊所言不假,湖水中的灵气更为浓郁纯粹,丹田内很快就凝结出一片灵海。
“将灵气汇聚到承满、梁门、关门。”
我遵循他的吩咐,将灵气引到这三处穴位,紧接着就被他拍了背部。
半个时辰后,成功结婴。
释放出的灵气将湖水掀起一阵有
又一阵水浪,满溢出来,打湿岸边的花草。
我已在金丹期停滞的两年,破了瓶颈,欢喜鼓舞,当即像从前那般扑到师尊的怀里道谢:“多谢师尊,我终于到元婴期了!”
师尊道:“不必谢我,是小昭勤学苦练,自己努力才能结婴。”
我抬眼看他,发现眉目间有倦色,料想是为了我才如此疲惫,于是道:“师尊,你受累了。”
师尊摇摇头:“为师愿意。”
我由衷地敬佩他,更感激他的付出,于是搂紧他的脖子,低头蹭了蹭:“师尊,你真好!”
谁知素来平静的师尊,却突然将我撇开,回到岸上穿了玄衣:“为师先去歇息。”
我发现他的耳尖微红,不由得奇怪。
入夜后,谷中寂寥无声,凉风阵阵,只听虫鸣。
我温习了剑谱,就回到卧房躺下来,正要休息。
可是想到白日里的情景,却怎么睡不着。
师尊沐浴,耳尖红的模样在我脑海中久久挥散不掉,还不断地重现。
诚然,师尊是个清风霁月的人物,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挥动承影时卷尽残雪,宛如谪仙。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师尊这般美好的人了。
似乎有种小芽在悄然滋生,挠得我心痒。
我坐起来,将储物戒中的剑经和剑谱都翻出观摩,却没法专心。
老是会想起师尊的一言一行。
这五年来,我极少与外人来往,从来都是呆在师尊身边,记忆全是关于他,如何能放下。
我越是想,心中就越是躁动难安,仿佛被火烧着了。
干脆把话本子拿出来解闷,想要暂时忘却这事。
极地的南方有个宁州,我偶尔会偷溜去那里买些小玩意,这其中就包括各种话本。
两年前我看过一个话本,里面讲了男欢女爱之事,也讲了龙阳之好。
那时我不太能理解龙阳之好,吓得将话本丢了,骂著者不懂伦理纲常,是个蠢人。
师尊听到我的动静,将话本捡起来,询问其中缘由。
我告诉他,话本里讲了两个男修的爱恨纠葛,恶心到想吐。
师尊将话本放好,询问道:“小昭没法理解龙阳之好?”
我点点头:“男为阳,女为阴,男女相合才符合天道,两个男人实在不堪入目!”
师尊长叹一声,耐心地同我解释:“上天只眷顾两情相悦,无论男女。
小昭这话太过狭隘,只要相爱,别说男人与男人,哪怕是人与妖,又未尝不可。”
我难得见到师尊严肃的模样,不由得细思他这句话。
师尊道:“这世间本就没什么不可,只有自己想不想。
就像小昭喜欢练剑,那就练,不喜欢练剑,也可以换修他道,无人可以诋毁阻拦。”
我听完他的话,对龙阳之好的厌恶减轻不少,但还是不敢拿起那个话本。
两年过去,又有些好奇,将那个话本拿出来看。
话本里的故事简单,讲述两个少年。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后来离开小镇求仙问道。
两个都是剑修,历经不少战役,同生共死,就顺理成章地结为道侣。
读完只觉得平淡,再无最初看到的那种恶心感。
隔日,我又御剑去买来一大堆有关龙阳之好的话本,留在夜里看。
翻阅了十几本,终于找到本有趣的。
故事里有个京城少年想求学,可他贫穷,买不起书本,更不能去私塾。
听闻城西有个大儒招收弟子,免费提供食宿和书本,但要求弟子有天分。
少年渴望学习考取功名,于是过去拜师。他聪明好学,就被大儒收为弟子。
大儒有许多弟子,唯独可怜这位少年,事事亲力亲为,将少年当成亲儿子养育。
少年感激大儒,心中逐渐滋生情愫,他自知配不上大儒,于是努力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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