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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邵琅,想要看邵琅的反应。
邵琅深吸一口气,突然夺过身旁桌上的红酒,毫不犹豫地朝池元聿头上倾倒。
暗红的酒液顺着池元聿的发梢滑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蜿蜒,最后浸透了单薄的上衣前襟。
池元聿没脸没皮的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但他不信自己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池元聿还能坦然自若。
“可以,”邵琅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慢,“这酒就赏你了。”
池元聿表情未变,只是抬手,用手背随意擦过下颌滴落的酒液。被酒液浸湿的额发下,那双眼睛黑得惊人,直直望进邵琅眼底。
“湿透了。”
他陈述道,声音不大。
邵琅冷笑一声,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那又如何”,他要的就是池元聿难堪。
“这下不得不脱了。”
池元聿说着,修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衣领。
邵琅瞳孔微缩:“……哈?”
池元聿直接双手抓住上衣下摆,干脆利落地往上一掀,湿透的布料被轻易剥离,从头顶脱了下来。
被酒液浸得发亮的肌肉线条一寸寸暴露在灯光下,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饱满的胸肌,灯光下,几滴酒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在刺青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他的动作流畅,非常大方。
属于是大方过头了,公子哥们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比起被羞辱,这更像是在调情,外头最熟练的脱衣舞女都不会这般轻描淡写,让人心跳加速。
他们不止一个人觉得池元聿好像是刻意在邵琅面前表演,或者说,勾引。
邵琅绷不住了。
他有种强烈地想要说“穿件衣服吧你!”的冲动,但让池元聿湿了衣服的就是他自己。
可他没让池元聿脱啊!
他们强迫池元聿脱是一回事,池元聿自己主动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邵琅只觉得后槽牙发痒,他冷不丁猛地抬腿踹向池元聿。
他这一脚可没有收力,旁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肯定会被踹倒,池元聿的身体只是微微后仰,核心稳得出奇。
邵琅:“?!”
他感觉自己像踹在了一堵墙上。
他的脚踏在池元聿肩上,正要收回,池元聿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他无法收回。
“要踩实一点吗?”
池元聿抬眼看他,话语几乎是气音。
旁边的人没听清池元聿的话,只看见了他的动作,还以为他终于是忍受不了想要反抗。
“你……你胆子不小啊,敢抓邵琅的脚?”
“邵少让你动了吗你就碰?!”
他们说话的气势都不足了,因此迫切地想要在池元聿身上找回场子。
邵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池元聿的抓着他脚踝的手也收紧些许,正等着他表态。
他们叫得大声,他却不敢应。
他觉得池元聿对这些侮辱的要求根本无所谓。
哪怕让当狗,这人也是真的会舔上来。
作者有话说:
是真的完全不care,甚至当成是奖励。
什么都不干就能摸脚,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第56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四
明明说是要让池元聿“见见世面”, 结果反倒是邵琅自己开了眼界。他怎么都想不到池元聿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他像是没有特别在乎的东西。
难道这人没有自尊心的吗??
池元聿给邵琅的感觉,就像对着深渊扔石头, 永远听不到回响,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
明明对方是笑着的, 却莫名心里一阵发毛。
邵琅故作嫌恶地拒绝了那些公子哥的出格提议。
因为就池元聿表现出来的样子,他毫不怀疑对方是真的会舔上来。
他十分怀疑池元聿有精神病。
邵琅恼怒地抽回了脚,池元聿这回松了手, 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计划落空,邵琅感到一阵烦躁,正盘算着下一步对策。他既不能露怯,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这个身份的父亲给他来了电话。
邵琅才接起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男人压低却难掩焦灼的质问声。
“邵琅!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去金阙了??”
“是,怎么了?”
邵琅装作不耐烦地应着,心里却有些惊奇。
他这个父亲——邵建明以往并不会管他晚上去哪里寻欢作乐,他在外面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事后不痛不痒地说两句, 本质是纵容放任的态度, 此刻语气却透着罕见的紧张。
“你马上给我回来!”
“什么事啊?我在外面玩得好好的……”
“金阙这种地方, 你本来就应该少去!”邵建明打断他, 语气急促,“以前是我没有教好你, 你……你是不是在里头欺负人了?”
邵琅一顿,目光扫过站在门边待命的诸多服务生, 他们垂首待命,静候贵客差遣,像是一群温顺的羔羊。
“什么欺负人啊,不就随便玩玩吗?”他说,“你管太多了吧老头!”
“少跟我打马虎眼!”
邵建明骂道。
他的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交谈声,似乎是在某个会议现场,有人隔着一段距离喊了邵建明一声“邵总”,语气恭敬,像是在请示什么。
“总之你赶紧给我回来,我已经让陈秘书去接你了!”
邵建明急匆匆地说完,没等邵琅再回应,便“啪”地挂断了电话。
盯着黑下去的屏幕,邵琅若有所思。他记得邵建明确实提过今晚有个重要会议,关系到家族核心项目。
能让父亲在会议中途特意打电话警告……是怕他在金阙里玩到不该玩的人头上吗?
金阙这么大,邵建明能如此及时且精准地得知并警告,必定是清楚他们碰面了。
邵琅一眼望过去,没几个是他不能得罪的,邵建明最近在意的,就只有他那个亲生儿子。
所以真少爷其实就在这个包厢?
邵建明这是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怕他在金阙里玩他亲生儿子?
不是他之前猜测的杜清或程子昂,那么,是某个低调的“新人”,还是……这些垂首待命的服务生中的某一个?
邵琅再次将那些服务生们的脸看了又看,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可能与邵建明相似的轮廓,但一无所获。
那假少爷跟真少爷之前是没有半点交集?完全是突然冒出个陌生人来把他的位置给顶了?到底是哪个人,藏得这么深。
“谁啊邵琅?”
有人问道。
“没事,老头发神经。”
邵琅摆出一副烦躁的表情。
那人有些意外,没想到打电话来的会是邵琅的父亲,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包厢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邵建明口中的“陈秘书”,他面带公式化的微笑,目光却透出一种公事公办的强势。
“少爷,邵总让我来接您回去。”
陈秘书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包厢里的嬉闹声瞬间低了几分,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
邵琅没想到陈秘书居然能来得这么快,几乎赶在了邵建明挂断电话的下一秒。
“什么意思啊!真扫兴!”
邵琅“啧”了一声,却不得不听陈秘书的话,他要是不听,这个陈秘书是真的会找人来抓他回去,到时候他在朋友面前的脸就都丢尽了。
“……行行行,知道了!”邵琅一副恼火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什么烦人的苍蝇。
他抓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胡乱搭在手臂上,又回头看了包厢里众人一眼,尤其是还跪在中央地毯上的池元聿。池元聿也正看着他,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们玩吧,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聚。”
他草草打了声招呼,黑着脸跟陈秘书离开。
陈秘书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得罪少爷,可是邵总那样吩咐,他被夹在中间实在难办。
其实他也不知道邵建明为什么要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明明以前都没有过,现在看来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走出没多远,陈秘书忽然开口:“少爷,后面那位……是您朋友?”
他后半句说得犹疑,实在是因为那人衣着太过扎眼。
邵琅都不用回头,瞬间就明白过来陈秘书是在指谁。
他只觉头皮发麻,转身往后头一看,池元聿果然跟个鬼一样,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后面大约十几米的地方。
……没完了是吗?
他明白过来陈秘书为什么会犹疑了,因为池元聿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
“……你等我一下。”
邵琅对陈秘书说,然后走向池元聿。
“你究竟想干什么?”邵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别再跟着我了!难不成还想跟我回家?!”
池元聿闻言反而笑了。
“可以吗?”他反问,目光黏在邵琅脸上,“不用特意准备客房,我睡你床脚就行。”
“滚!”
“你在骂我吗?”
池元聿眼睛弯了弯,似乎更愉快了,他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燥的下唇,那枚银色的舌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真好听,再骂多两句吧!”
邵琅顿时后悔搭理这个神经病,可对方还在用那种令他毛骨悚然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瞪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想舔舔你的眼睛。”
操,遇上真变态了!
邵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再没有任何犹豫,也彻底放弃了跟这个疯子沟通的念头,果断转身就走。
他直接让陈秘书开车,关车门时却忍不住瞥向后视镜。
池元聿到底是没有做出追着车跑这样的举动,而是停在原地,似乎一直在望向他。
他那副样子站在街头,活像是某种待价而沽的特殊服务者,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富婆摇下车窗问价。
池元聿这个疯子,万一真的对外宣称是被他邵少爷“玩”完就随手丢在路边的……虽然到头来名声确实会受损……但是可恶,他想要败坏的不是这种名声啊!
最终,在沉默地行驶了一段路后,邵琅还是睁开眼,对着前座的陈秘书吩咐道:“……安排个人,回去金阙附近看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僵硬:“要是刚才那个……那个家伙还在那儿,给他准备件像样的衣服,再……找个车,送他回他该回的地方。”
陈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头应道:“好的,少爷。”
他没多问一句,专业素养让他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那副样子站在街上,有碍市容观瞻,看着就烦。”
邵琅补充了一句,试图给自己的举动找一个符合他“恶少”人设的理由,尽管听起来有点欲盖弥彰。
陈秘书再次应了一声,心里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随后的几天,邵琅就一直待在家里,连学校都没有去,去了绝对会被池元聿缠上。既然邵建明已经找到真少爷,想必这两天就会把人接回家,他不如就在家里等着。
包括张正豪在内的狐朋狗友几天没见他露面,发消息约他出去也被各种理由推掉,再加上之前他接了邵建明电话后被陈秘书带走,还以为他是犯了什么事被家里禁足了。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他敷衍地回复了几条问候消息。
真正的大事还在后头。
这天傍晚,邵琅正在卧室补觉,突然被女仆艾琳轻声唤醒。她保持着职业化的恭敬神色,却欲言又止。
“少爷,老爷他……带了一位年轻人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汇报,显然在一楼目睹了邵建明异常热络的态度。
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但又不敢妄加揣测,只能这样委婉地提醒自家少爷。
邵琅翻身坐起,总算等来了这一天。
他斟酌着自己之后该如何表现得情绪激动,最好是能愤怒地给那位真少爷一耳光,彻底粉碎邵建明幻想他们兄友弟恭的美梦。
当邵琅慢悠悠晃下楼时,看见客厅方桌上坐着两个人,邵建明正满脸和蔼地说着什么,而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莫名眼熟。
“什么事啊老头,叫我下来干什么,这谁啊?什么不三不四人都往家里……”
他一边不耐烦地说着,一边往那边走,却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带着惬意笑容的脸,竟是池元聿。
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还悠闲地冲他挥了挥手。
邵琅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几乎以为池元聿是阴魂不散到这种程度,甚至真的追到他家里来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池元聿正是艾琳口中,被邵建明带回来的年轻客人.
“……什么意思,你怎么在这?老头,是你带他回来的??”
邵琅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想,只是那太过荒谬,他不愿相信。
邵建明本来还在担心,甚至有些忐忑。他知道邵琅跟这个新找到的儿子之间似乎有些“不对付”。根据他得到的有限信息,邵琅似乎还在金阙当众“欺负”过池元聿。
可此刻看池元聿模样从容,又主动对邵琅打招呼,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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