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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若虚的平衡运转只是表象。”
星良淡淡道,向邵琅揭示了若虚背后的真相。
“维护世界和平的说辞也是借口,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想要成为人上人,想要攫取更大权力的欲望。”
而星家高层很快就给了星良结果,经过一番看似民主的商议,被推举出来的正是那位资历最深,对权力也最为热衷的叔叔——星望。
星良对此似乎毫不意外。
他知道星望不会贸然站出来,关于“星石具有锚定世界的辅助功效”这一点,星望必定已提前向关主任求证过。
关主任定然十分震惊,因为这本是他暗中研究的课题,绝不会想到机密早已泄露。
就此,好戏开幕。
成为“辅佐官”后,星望便不再在意邵琅这个“副手”跟在星良身边,毕竟那只是个虚名,并无实权。
他时常关切地询问星良的身体状况,仿佛在担心他会突然发病。
星良:“难道很想要我发病吗?叔叔?”
他问得直白,星望脸上的表情一变,连忙否认。
星良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对于他口中“只是关心”的说法无动于衷。
就在这次对话的第二天,星良便声称身体不适。
“现在有叔叔在,我就不硬撑了,”他说,“在撑不下去之前先休息,对身体也好,对吧?”
他这个“身体不适”来得突然,结合之前的对话,星望摸不清他是否别有深意。
星良在星家的地位本就特殊。这不仅源于他身上唯一的直系血脉,更在于他这个人本身。
明明记忆应该已被清洗,成为一张白纸,可星家人只能在他幼时加以制约。待他逐渐掌管若虚,局面便彻底反转,他们反而受制于他,偏偏还无可奈何。
星望猜不透星良为何突然放权,但……即便这是个直钩,他也决定咬牙咬上去。经过多方权衡,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都是个机会。
说不定星良真是被精神病折磨得受不了,不想干了呢?
“那你好好休息,”星望想到自己掌管若虚的画面,简直掩不住面上的喜色,“叔叔会帮你把工作处理好的。”
“那就……拜托叔叔了。”星良意味深长地说。
星良从若虚最高的位置上暂时退了下来,星望上任后,按部就班地进行管理。
大权在握的感觉实在美妙,星石的辅助能力也毋庸置疑。若一切顺利,星望甚至开始盘算,怎么让星良就此一直“病”下去。
他思考着如何处理星良,以及对付其他同样蠢蠢欲动的星家人。
可星望并没能得意太久,才说一切顺遂,转眼间,若虚就出了事。
不,准确来说,是那些执行任务的业务员出事了。
起初,是几名业务员执行任务的时间异常地长。大家还以为他们不约而同地在任务世界里遇到了棘手问题,才迟迟未归。
随后,几个接了高难度团队任务的小队也持续昏迷在任务舱中,众人这才感到不对劲。
直到其中一名队员苏醒过来,局势开始失控。那人起身时还能说笑,抱怨任务太难,牺牲了所有队友才勉强成功,还说之后要请队友喝酒。可紧接着他便发现,他的队友没有醒来。
无论采用何种方法都无法唤醒他们。任务明明已经完成,按理说先一步死亡的队友应该比他更早返回若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段时间后,队友的身体开始衰弱,最终停止了呼吸。
——他们真的死了。
这让他们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难道在任务世界里死亡的话,就是彻底死了,无法回到若虚了?
可是之前不是明明没事的吗??即便任务失败,即便在任务世界中死亡,也能安全返回若虚,这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如果连这一点都被改变,那就意味着每次任务都成了真正的以命相搏。
谁又能保证任务世界里会出现什么意外?自己会不会真的死在那里?
业务员们开始追查。他们调取了记录,发现所有未能回归的人,都是隶属于星望派系的成员,变故正是从星望担任“辅佐官”后开始的。
除了那些依附星家的成员,大多数业务员原本对高层的权力更迭并不关心,高层无论做些什么,只要不影响到他们,那就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可现在涉及到他们的安危,他们无法再坐视不理。
是星望掌权后才出现这种状况,这岂不是变相说明,只有星良在位,才能保障他们在任务中的生命安全?
星望到底是否知晓这一点?如果他知道,却仍将星良赶走,那他到底有何居心?!那些死去的业务员甚至都是星望自己的支持者!
业务员们聚集到一块,愤怒地要向星望讨要说法。
星望被这事弄得焦头烂额,如果他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那在确保安全之前,其他出于观望状态的业务员也大多不会去接任务。
若虚要是没有业务员去完成任务,便只是一个空壳,根本无法运转。
此前强迫业务员进入星良的精神世界,许多人已是半推半就。如今再强迫他们执行可能真正死亡的任务,等于是逼他们去死,那有谁能愿意?
星家再次召开紧急会议。由于星望成为“辅佐官”,许多人心存不满,此刻纷纷借机发难。
“星望,这次事件非同小可,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星望满头大汗,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他现在只想知道星良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可望过去时,对方的脸上波澜不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我……”
星望努力想辩解些什么,可他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是否真是他的问题,毕竟除了星家直系血脉,他是第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人。
换作别人,难道就不会出问题了吗?可他无法提议让别人也试试,那些针对他的人绝不会放过他。事情既然发生在他任内,他就必须承担责任。
星望被撤职,最高掌权者再度变回星良。
“真是……太遗憾了。”星良道,“看来叔叔并没有能够驾驭若虚的才能。”
“必须严惩!”不少星家人提出主张,“决不能就这么轻轻放下!”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死掉的业务员都算是若虚的财产,必须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当然,这是当然的。”
星良说着,缓步踱至星望身后。
星望后背发凉,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不清楚星良意欲何为,又觉得星良其实做不了什么,却不明白内心为何如此恐慌。
“星良……”
他刚想说话,便听见星良冰冷的声音。
“那就让他,以死谢罪吧。”
星望根本来不及反应。
星良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无法理解其含义。
下一个瞬间,他只觉得颈间一凉,随后便是一阵剧痛。
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会议桌和地毯。他瞪大眼睛,徒劳地捂着脖子,却捂不住疯狂外溢的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重重倒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狠辣果决的处决惊呆了。
谁敢相信星良会突然动手?谁敢相信星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真对星望下杀手?
他们嘴上说着惩罚,最多还是剥夺星望的权力,从未想过要到“以死谢罪”的地步。
星良随手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些惊恐万状的脸庞。
恨,还是好恨。
恨意持续不断地在他心里燃烧。
如果可以,他真想亲自手刃这屋子里所有的仇人。
他记得星望,这位叔叔就是当初把他从荒海坪强行带走的人员之一,并且在邵琅想要追上来的时候,还轻描淡写地提议将邵琅“处理”掉。
想到邵琅在若虚里完成的任务,想到邵琅“被杀死”那么多次,那些任务报告令他心痛如绞。
他势必要报复整个星家,如今只是开幕。
“好了,”星良语气轻松得像刚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一个,是谁?”
“谁想要,来当下一个辅佐官?”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两口都喜欢抹脖子(。)
下一章完结。
第88章 新生
星望温热的血液还在地板流淌, 会议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星良那句“谁想要来当下一个辅佐官?”如同丧钟,在每个人心头回荡。
那句话说得太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杀了人, 像是只因为这个位置因为星望死了, 空出来了, 所以问谁要顶班。
“疯了……他已经疯了!”
不知是谁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觉得星良只是看着正常,实际上已经疯了。
或许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的精神状况早就岌岌可危,不但没有好转,还发展到了如今这种危险的地步。
谁敢去指责他杀了星望?星家内部的情谊本就比纸还薄,星望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没有任何价值。再为他出头没有半点好处, 反而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没有人想去招惹一个疯子,他们都看见了星望的下场,也没有谁会想再去当一个有可能被评价为“不称职”的辅佐官,然后在事后被星良“处罚”。
星良的目光慢悠悠地从他们身上扫过,将他们的退缩与恐惧尽收眼底,最后,落在了地上星望还未冷透的尸体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秒。
然后, 竟勾起一抹笑。
“大家都不想当吗?” 他故作遗憾, 嘴角那点冰冷的笑意加深, “看来各位都比较谦虚。既然如此,那么……大家就轮着来好了。”
“设立‘轮值’制度, 所有人不分资历,不论亲疏, 必须按顺序轮流担任‘辅佐官’。”
“每人任期一周。任期内,你将拥有仅次于我的最高决策权,同时,”他的语气骤然转冷,“也对任期内发生的所有任务失败、人员伤亡乃至世界稳定性的波动,负全责。”
他是在宣布这个决定,是命令与既定政策,而不是商量。以若虚掌权人的身份,用“为了更好的维护若虚运转”这样的理由,直接将这项政策砸了下来。
星家平时就是这样冠冕堂皇地运营若虚,此时谁若是反对,谁就是违背祖训,谁就是不敢承担责任,没法再用这个理由获利,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如果忤逆眼前这个明显不正常的星良,会不会像是星望那样被他杀掉?
“星良!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大家,为了若虚的长远发展,仅此而已。”
星良笑了一声。
“我的提议有什么问题吗?这很公平不是吗?”
“……”
星良只有一个人,他们确实人多势众,按理来说不应该害怕,可疯子总是不可理喻的。而他们就算反抗,若虚没了星良,又能支撑多久?
他们可以逃离星家,但那意味着放弃经营多年的权力和地位。最终,在恐惧与贪婪的拉扯下,无人出声,也没有人选择放弃,算是默认。
“很好。”星良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他随手一指,“那下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被点中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能拼命安慰自己,只要星良不发病,自己就只是个摆设,不用当什么“辅佐官”。
万一……万一真的只是星望无能,自己小心一点,或许能平安度过?
在这种侥幸与极度不安中,第一位轮值辅佐官硬着头皮上任了。
果然,星良“适时”地再次“身体不适”,将权力移交。这位轮值辅佐官战战兢兢地处理事务,幸运的是,这一周内,若虚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像星望那时的事情,甚至让他借机为自己谋取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利益。
其他观望的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他们越发觉得是星望本身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当上辅佐官,同样能做很多事情。
原本还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的人变得急切起来,不是说轮值吗?那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
很快,第二位轮值辅佐官上任。这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任期内果然出了事故,虽然不如星望那次惨烈,但也造成了损失。
还没等星良发话,第一位轮值主席就跳了出来,大声指责:“看吧!果然出事了!是你们不行!我就没事,说明我才适合当辅佐官!”
紧接着,第三位轮值辅佐官上任,此人更加小心翼翼,奇异的是,他的任期内也没有出现事故。于是他也自觉特殊,开始针对出事的第二任,并且跟同样没有出现事故的第一任开始明争暗斗,都试图证明自己才是更合格的人选。
局面就这样滑向了星良预设的轨道,有人任内出事,有人侥幸平安。
出了事的拼命想找借口脱罪,或将责任推给他人以求自保,没出事的则迫不及待地想将出事的人踩下去,证明自己才是“天选之子”,理应获得更大权力,甚至觊觎辅佐官的固定位置。
对星良的恐惧,并未促使他们团结,反而迅速转化成了彼此间深刻的猜忌与针对。
邵琅跟在星良身边,默默地看着星家内部这场激烈的自我吞噬。他看得很清楚,星良一直都很冷静,从未失控,更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收网。
有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星良会轻轻摩挲着他一直戴着的那个星石耳钉,眼神幽深,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元老们如今互相撕咬,邵琅的内心却异常平静。有星良在身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星良的计划顺利进行,同时,星家人眼中已经完全没有邵琅的存在了,他就像是个透明人,这让他能在背地里帮星良做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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