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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撞门的后遗症,霍霆锋第二天睡得死沉,小肚子一起一伏十分平稳,被放进狗箱都没发现。
直到……可怕的声音响起。
“老师老师~”清脆的少年音大喊:“这里!”
小奶狗打了个激灵迅速爬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试图逃窜,一头撞在狗箱的塑料壳上。
这声音比不上小鹿的刺耳呼叫,沈乐缘完全没听见。
透过狗箱,小鹿跟小狗互瞪一眼,同时开口——
小鹿:“老师咱们进去吧?”
小狗:嘤嘤呜呜嗷!嗷!!!
滚滚滚!离老子远……等等前面那是什么地方?!
奶狗叫唤的语调突然上扬,惊悚地看着病房的门,四条腿各有各意见地打滑起来,赶紧朝狗箱用力撞,试图原地撞出个灵魂出窍。
然而狗箱材质偏软,他完全没有晕倒的机会。
更雪上加霜的是,小鹿贴心地接过狗箱托付给了阿肆:“这次要看严哦,不能再让它跑出去被坏人欺负哦。”
实际上是在争宠,不想给老师心疼小狗的机会。
透过半透明的小箱窗,霍霆锋向前方看去,霍小七领着他认识的那群二货,气势汹汹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救……命……
自家兄弟什么狗样他心里明白,别看这群人凶得不行,实际上全是来看热闹的,尤其后面那几个,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偷笑!
果然,最前方那个开口,严肃地问小鹿:“你跟我们二哥的爱情是怎么回事?”
他们以为霍霆锋有反应就是快醒了,心态上都挺放松。
平白蒙受不白之冤,小鹿委屈地反驳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小鹿跟他才没有爱情,小鹿只喜欢……”
沈乐缘捏住他的嘴:好了,收声。
亲到了老师的手,小鹿脸颊绯红一片,陷入羞涩的幻想之中。
毕竟是己方有错,沈乐缘没追究那句屁话,直接转移话题:“我跟小鹿都很担心霍先生的情况,咱们要不先进去看看?”
顿了顿,他问:“人太多会挤,你们选好代表了吗?”
“挤什么啊,”有人吐槽:“说的跟里面装不下那么多人似的,我们这不刚刚从里面出来?”
沈乐缘:emmmmmmm
怎么说呢,他斟酌着说:“你们确定,霍先生愿意你们都进去?”
小狗耳朵灵,嗷嘤一声叫唤:不愿意!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们勾肩搭背:“那当然,我们跟二哥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有什么不能让兄弟知道的?”
霍霆锋震怒:畜生!!!
小奶狗越想越气,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灵魂出窍。
顾不得思考这怎么回事,他赶紧往病房里跑,然而进去后还没看到什么,先听到一阵压抑的低呼:“立了立了!居然是真的!”
高大身体晃了晃,霍霆锋没再往里进。
一是不敢进,二是没办法离小狗太远,已经寸步难行。
颓然地站在墙边,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可能是特意来给自己找罪受吧。认真算起来现在已经算不错的情况了,至少这群确实是关系很铁的兄弟,总好过长辈们过来围观。
抹了把脸,霍霆锋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一次鬼迷心窍换来终身的ptsd,他现在切了自己的心都有。
束缚感突然变弱,他回头看去,是阿肆拎着软绵绵的小奶狗,好像在考虑进病房说一声,霍霆锋不敢再犹豫,连忙穿过人群,站定在自己的病床前。
凸起的帐篷挺明显,他伸手往下按,掌心穿过帐篷。
环顾四周,有人担心有人好奇有人尴尬,角落里贴墙站着只小鹿,近处是拧紧眉头盯着他看的沈乐缘,一群人里数他脸色最难看。
是是是,我是成植物人了都能起反应的色胚。
随便你怎么骂吧,霍霆锋没力气计较了。
可他听到的却是:“喊医生过来。”
霍霆锋一下子站得笔直,惊悚感从脚底板升到天灵盖:咋滴你还真打算切了我啊?
算了算了,他很快重新颓废下去。
爱切切,无所谓,他能不能回这个身体都不一定呢。
沈乐缘说:“我怀疑他神经受到了损伤,牵涉到相关功能,现在的反应是不由自主。”
霍霆锋猛然朝沈乐缘看去,愣了。
沈乐缘皱着眉分析:“如果他有意识,现在这么多人围观,他没可能起这个反应。”
“那他要是没意识……”有人问。
沈乐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说明他的相关脑神经确实受到了损伤,需要医生进一步检查。”
实则在想,虽然这人确实好色,但现在的状况跟小鹿不无关系,还是护着点对方的面子吧,省得到时候对方醒了把仇记小鹿身上。
医生进来前,阿肆先拎着小奶狗来找爸爸。
沈乐缘怀疑小狗是又气晕了,本来没太担心,结果在毛茸茸的脑壳上摸到好大一个包,老父亲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麻烦你派个人去带他去宠物医院,这边的事解决掉我再过去。”
不,我不走,我要等医生的判决!
奈何霍霆锋被强制在小狗一米左右的范围内,身体受外界刺激醒来才能回去,等保镖上车,他更是化身贴在后车窗的风筝,整个人都麻了。
兽医检查完他刚好醒来,撕咬怒骂着要回去,保镖看它活蹦乱跳,加上想看戏,就带着它又回了医院。
医生正在说检查结果:“霍先生的生/殖器官确实不受脑神经控制,至于为什么小鹿一进去他就起生理反应,这个暂时查不出原因,初步猜测是气味、声音……”
沉冤得雪,霍霆锋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他刚刚闹腾得太累,情绪起伏也太激烈,现在反而没什么力气表达惊喜,就扒着沈乐缘的裤脚爬上他的腿,窝在那块温暖舒适的位置发呆。
沈乐缘抚摸着他的后背,跟医生继续聊。
小狗在这样冗杂无聊的对话里犯了困,逐渐沉沉睡去。
这次没做噩梦。
接下来几天,沈乐缘又来了两回,依旧带着小鹿,因为那群年轻人固执地觉得,既然小鹿能让他产生反应,那有一天肯定也能激起别的反应,比如醒来。
“哪怕是生气,也算个醒来的动力嘛。”年轻人们脸上满是担忧,已经完全不见那天的淡定。
二哥还没醒,二哥是不是醒不来了?
“希望他有点意识,能记个仇什么的。”他们故作轻松:“记仇就早点来收拾我们嘛。”
小奶狗一声轻哼。
记了记了,等他醒来,一定满足这群牲口的心愿!
沈乐缘跟年轻人们道别,约定好下次过来的时间,抱着小奶狗回酒店收拾东西。
该去学校报到了。
他本来不想带狗,但小奶狗急得跟离开他会死一样,甚至还学会了一哭二闹三撞墙,小屁股一扭就要自杀式逼他回来。
公交站牌的阴影下,沈乐缘等网约车。
跟他一样在等车的不少,其中一个时不时看他,忽然问:“你也是溱大的吧?”
沈乐缘点头。
年轻人更兴奋了:“真是啊,那你是不是沈……”
话还没说完,网约车到了,沈乐缘没听清他后半句,忙着把行李送上车。
被车屁股扫了一脸尾气,那年轻人不太高兴,跟朋友发语音:“你猜我看到谁了?就是那个整天跟富二代屁股后头的……啧啧,那群给他洗地的还说他节俭,公交站牌边约出租,能节俭到哪儿去?”
20岁,孤儿,高中起开始为同学打工……
沈乐缘拉着行李箱抱着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回想之前郝局长说的那些东西。
原主大学后拿出积蓄跟朋友一起开公司,但经营不善公司倒闭,他作为法人承担了大部分债务,之后陆续投过很多简历,但并没有公司肯收他。
朋友……法人……债务……
琢磨着这些东西,沈乐缘推开了宿舍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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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洗面奶
宿舍是四人间, 上床下桌。
其中两张床放着零碎的小东西,一张干净到空无一物,剩下那张被遮光床帐罩住, 看不清里面具体有什么。
沈乐缘点开淘宝, 订单记录里有这个床帐, 他于是把行李箱放到桌边。正准备掀床帐,有个矮矮的白胖子推门进来。
胖子在接电话,嘟嘟囔囔地说:“他回来怎么了?我怕他?我……”
两人对视, 沈乐缘礼节性微笑。
胖子明显僵了一下,尴尬笑道:“回来了啊?没事就行,我前几天去你家找你,看墙上的红油漆已经没了,你那些债还上了?”
沈乐缘若有所思地打量胖子, 唇边笑意很淡。
原主开公司赚了钱,才带亲朋好友一起“投资”,那些钱被他记在小本本上,前段时间被他全部还上,其中似乎不包括这个故作亲昵的胖子。
是没出钱,还是在出事前就把钱要了回去?
“还没,”沈乐缘扫了眼胖子身上的名牌, 在他几乎要流冷汗的紧张中慢悠悠道:“你好像混得不错, 借点?”
“别开玩笑了, 我哪有钱, 这都山寨的。”胖子把手表往身后藏了藏,尴尬地转移话题:“听李叔说你做家教赚了不少, 不缺钱吧。”
沈乐缘淡淡道:“偶遇了贵人。”
“是,”胖子羡慕道:“你贵人缘很好, 总能碰到。”
说话间打打闹闹地又进来俩人,发现跟胖子说话的是沈乐缘,都愣了下,礼节性笑了笑,一个上床刷手机,另一个戴耳机玩游戏。
跟我不熟,跟胖子关系不好。
带着这个结论,沈乐缘把行李箱送到没人那个床位,对胖子说:“把我床帐解下来。”
胖子尴尬:“不是说我想用就送我?”
沈乐缘:“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
在胖子紧张的目光中,他微笑道:“那时候我没打算回来住。”
胖子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这个我都用脏了,要不还是给你买新的吧,附近床上用品店就有。”
沈乐缘:“行,你现在去吧。”
胖子:“啊?”
沈乐缘理直气壮地吩咐:“顺便把被子床铺三件套都补上,我今晚就要用。”
胖子走后,玩游戏的那个眼镜仔摘下耳机,把椅子转半圈跟沈乐缘搭话:“我还以为你会说不用他买,然后自己去床上用品店呢。”
“吃一堑长一智,”沈乐缘笑了笑:“谢谢你以前的提醒。”
眼镜仔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也没说什么,就是看不下去他把人当冤大头还背后炫耀,什么东西啊他!”
沈乐缘问:“他经常跟你们炫耀?”
“是啊,”眼镜仔发牢骚,“他也就在你面前装,在我们这儿……”
“帮我把书放桌上。”玩手机那个突然开口。
沈乐缘扬了下眉,没继续追问,转头就跟郝局长提了这个细节。
郝局长知道他“失忆”,跟他讲最近查到的东西:【你对家一直在盗取你家的机密,以至于公司收益一降再降,最后彻底崩盘的一击是你家突然低价签出不少资源。】
【据公司已离职的职工说,当时你报警过,但没用,其他大老板怪你降低公司的声誉,作证说跟对家是正常往来。】
【现在那几位都入股了对家。】
沈乐缘坐在椅子上,气笑了。
原主真是被朋友坑的明明白白,连骨髓都要吸干净了,什么深仇大恨让对方这样玩他?
郝局长继续发消息,补上了他的疑问。
【最近这家公司闹出质量危机,收益大幅度下降,老员工们纷纷离职,有传言说大老板们起了争执,想聘回原来的小老板。】
小老板指原主。
他跟朋友们是小时候代写作业的交情,相差了三五岁,从顾客到上司再到合作伙伴,十几年风风雨雨,感情碎在利益上。
【需要我派人过去吗?】郝局长问。
沈乐缘想了想:【行,让他穿上警服,直接进宿舍找我。】
正商量细节,胖子满头大汗地进来。
他买是凉席和夏凉被,以及薄薄的枕头,放到床上之后还细致地给铺开,沈乐缘冷眼看着,突然问:“让你买的床铺跟三件套呢?”
胖子犹豫:“现在用不着吧。”
沈乐缘:“我怕冷。”
玩游戏的眼镜仔噗嗤一声笑,大声跟队友吐槽:“你看对面那只猪,偷吃经济被奶妈单杀,废物一个!”
胖子瞪他:“你什么意思?!”
眼镜仔假装没听到,继续哔哔:“那只猪又来了兄弟们!这口猪肉你们谁吃?快快快,猪蹄子栓住,别让他跑了!”
啪!
胖子走向眼镜仔之前,凉席砸到他脚边。
沈乐缘冷着脸说:“质量不行,你回去换个新的,被褥和三件套都买齐,别拿这种玩意儿敷衍我!”
“缘哥……”胖子越来越不安,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沈乐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我以前待你不薄。”
他没再继续说什么,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被子过来,顺便让胖子把旧床帐拆下来,理由是“我看着碍眼”。
胖子屁都没敢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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