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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乐缘已经把目光投向小鹿,板着脸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有些东西不能随便看, 现在我再多添一句, 生理知识和性/知识不能从那些簧文簧片里获取, 它们未必正确。”
小鹿软乎乎地应了声“嗯”, 期待地问:“那小鹿如果想学习这种知识,老师教不教呀?”
沈乐缘反问:“你会把老师代入进你看过的小电影里吗?”
小鹿眼神飘忽, 红着脸不敢看他。
“你十八岁了,可以学习相关知识, 但你对老师有幻想,所以老师不能教你。”沈乐缘说完停了下,皱眉道:“也不能是你哥教你,他对你有幻想。”
蔺耀小小声念叨:“我没有……”
倒不是他心虚,主要是怕声音大了老师会赶他走。
沈乐缘充耳不闻,认定他在嘴硬,蔺耀之前可是把他当小鹿搂过,还差点亲上来,如果当时床上的是小鹿这只傻崽,说不定真要发生点什么。
不,不对,这个推测不成立。
沈乐缘随即想:别墅里监控那么多,小鹿的房间尤其被重点关照,如果床上的是小鹿,大佬肯定会立刻发现并制止。
话又说回来,那天的监控大佬看了吗?
迟来的尴尬涌上心头,沈乐缘给这父子俩同时记上一笔,敬而远之的想法更加强烈。
接下来的几天,沈乐缘照常上课。
他现在侧重教小鹿克制住脑内的胡思乱想,将动作片换成纯净的日常,本来以为会很难,但小鹿居然接受得很顺畅,听到游乐场、水上乐园之类的词汇,就会露出梦幻的期待表情。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跟老师一起出门玩。
可惜不能。
每当想到这个,小鹿对爸爸的杀意就会增加几分。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沈乐缘向郝明睿发工作总结。
【小鹿对“性”有过度的好奇心,但可以遏制;对我有隐约的占有欲,但不算太强;】
【小鹿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保镖们的想法,但能力微弱,且暂时没有恶意,主要目的似乎是离开别墅,感受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寒假时他能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诱发保镖们的恶念和欲念,那我建议稍微满足他的心愿,由我带他去地广人稀的地方旅游。】
他的总结被郝明睿记录下来,跟蔺渊的放在一起。
蔺渊的除了两份观察记录之外,还包含了一份申请表,表示自己已经不适合继续做沈乐缘的监察员。
郝明睿有点愁。
如果把这份交上去,上级八成会把狄君雅派过来,但这岂不是跟“簧文”剧情不谋而合,会不会致使可怕的结局提前到来?
他想跟沈乐缘商量,但没有这个权限。
苦恼很久,他戳了戳蔺渊:【你怎么不继续做沈乐缘的检察员了?怕自己被沈乐缘影响判断力?没必要吧?】
【新的监察员肯定要跟沈乐缘朝夕相处,你能接受?】
蔺渊没回。
公事公办而已,新监察员未必跟沈乐缘朝夕相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敲响沈乐缘的房门,用沉稳地声调叙述自己的工作总结以及移权申请,认真道:“新来的监察员没有全天的监视权限,不会冒犯到你。”
“我会克制自己的疑心,不再监视你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样,我算不算正常一点了?”
正要洗漱休息,忽然听到这些,沈乐缘睡意全消。
如果是其他时间,大佬肯定是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选择,但大半夜突然找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一时冲动,让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他干巴巴地问:“想做什么?”
半开着房门,他站在门内看着外面的大佬,甚至忘了请对方进去。
蔺渊少有地露出个茫然神色。
沈乐缘重新组织语言:“你以前对我宽容,是为了让我留下照顾小鹿;后来对我宽容,是因为我成了你的同事;那现在是为了什么呢?”
“你满足我的心愿,是想让我做什么?”
蔺渊陷入沉默之中。
沈乐缘有点慌,连大佬都觉得为难了,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事啊?
而且他不太信大佬会主动放弃他的监管权……
半晌,蔺渊才低声道:“没有。”
“嗯?”
“没有要你做的,”蔺渊说:“我认真反思了自己,发现我的控制欲和窥探欲都过于旺盛,很抱歉对你造成了困扰,惹你生气不是我的本意。”
皱了皱眉,他说:“我对你宽容不是因为小鹿。”
“我对你宽容,是因为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产生了强烈的好感,希望你能留下来。”
沈乐缘:!!!
走道里灯光很亮,亮到沈乐缘能清晰地看到大佬脸上的认真。
这个人、这个人究竟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啪地一声关上房门,沈乐缘捂住通红发烫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让蔺渊回去休息:“您现在不太清醒,不如先去睡一觉,咱们明天再聊?”
门外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我没有不清醒。”
沈乐缘开门,忍不住小小地发了火:“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咱们保持相敬如宾的同事关系,你继续你的倔强和固执,我实施我的教育教学计划,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
被他凶了一顿,蔺渊看起来更茫然了。
这样哄也不对吗?
沈乐缘完全没觉得自己是在被“哄”,就觉得大佬做的这些都莫名其妙,还不如跟前两天一样保持相敬如宾的疏离态度呢。
他不知道,就是这份疏离迫使蔺渊做出改变。
哪怕是争吵的时候、沈乐缘辞职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种强烈的“他不要我了”的恐惧感,因为生气就证明他还在意,反而不气不恼代表他打算彻底远离。
于是他反思、琢磨,并最终在这个夜晚上门道歉。
“好,”蔺渊点头:“你实施你的教学计划,我会配合。”
这!是!教学计划的事吗?!
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沈乐缘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道:“大半夜的,你听听你说的这都什么话?”
蔺渊皱眉:“你不接受这个道歉?”
这跟道歉有个屁的关系!
深呼吸一下,沈乐缘冷静下来,忽然放软声音重复:“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蔺渊的脑子哄地一下炸开。
屋里的小狗也终于钻回身体里,发出前所未有的怒汪声。
与此同时,沈乐缘没好气儿的下半句也落入一人一狗的耳中:“蔺先生,我们正常人一般不管这个叫道歉。”
啪地一声响,他彻底关上房门。
蔺渊:……
他拿起手机,无视掉郝明睿前面的消息,把刚刚的对话简略地叙述一遍,问:【他为什么生气?】
郝明睿:【……】
郝明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朋友是个智障儿?】
蔺渊:【直说】
撤回这句,他重新组织语言:【请直说】
看在他这个“请”字的份上,郝明睿回答:【我们正常人类一般管这个叫告白】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郝明睿实在忍无可忍:【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可能,你对他的好感跟“异常现象”没关系,是单纯的一见钟情?】
蔺渊:【我不信一见钟情】
郝明睿:……
他真的很能理解沈乐缘的气愤,跟这样一个犟种聊天,别说是摔门了,他连摔手机的冲动都有了。
没等他继续阴阳怪气,新消息发了过来。
蔺渊说:【一见钟情无非是见色起意,可那天并不是我第一次见那张脸,只是初次见“他”,如果这也算一见钟情,我喜欢上的是什么?】
他说:【这比喜欢小鹿更说不通】
那天监控室的大屏幕上,青年眼神变化的瞬间,他的视线从小鹿身上挪开,下意识看了过去。
如果这都不算异常,还有什么算呢?
郝明睿知道,他不仅说服不了蔺渊,甚至快要被蔺渊说服了。
不太有底气地,他问:【你既然不信任他,觉得他是个怪物,那现在的这些行为又是在干什么?】
蔺渊:【他不是怪物】
蔺渊:【我在反思】
蔺渊:【如果我没有被感染,交出监管权就是我理智的决定、正常的选择;如果我已经被感染,那就更不该继续对他进行监管。】
说得有理有据,郝明睿被说服了。
【行】他说:【那你这两天把监控视频整理一下,我转交给新的监察员。】
对面又没反应了。
郝明睿:【???】
几分钟后,某位理智的蔺先生犹豫再三,静悄悄撤回了移交监管权的申请。
这段交流沈乐缘毫不知情。
他躺在床上,抱着小狗发呆,时不时哀叹一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
用被子把自己和小狗一起裹起来,小小声唤道:“楚先生,楚先生你在吗?”
小狗安静如鸡,不敢想东想西气自己。
灵魂出窍越来越容易,回去却越来越难,不然刚刚他也不会任由蔺渊在外面瞎哔哔。
没等来鬼先生的贴贴,鬼先生今天一次都没出现。
“你是不是快要走了?”沈乐缘喃喃:“我有点慌啊楚先生,大佬好像真的有点不正常,看起来好像是喜欢我,但他怎么会喜欢我呢,这完全没道理啊……”
小狗哼唧了一声,舔他的指缝。
怎么没道理?
你那么好,很多人喜欢你也是理所当然。
舔着舔着,他听到沈乐缘说:“也可能是我不太正常。”
小鹿对他过分执著,大佬对他关注太过,就连蔺耀,也总想引起他的注意,这难道是穿越者光环吗?
“唉……”沈乐缘一声又一声地叹气。
霍霆锋忍不住操控小狗的身体躲床底下,灵魂出窍跑出来,攥着沈乐缘的手打字:【你没有不正常】
“楚先生?”沈乐缘惊喜地唤道。
霍霆锋:【你体贴、温柔、负责,所以大家才会喜欢你】
霍霆锋:【不正常的只有蔺渊】
霍霆锋:【别多想】
原来鬼先生听到了啊……沈乐缘有点不好意思。
听到就听到了吧,沈乐缘小声说:“可是就很不对劲啊,以前我人缘也好,但也就体现在交友方面,没被这么表白过。”
霍霆锋:……
不光是蔺渊看你的眼神不对,保镖们也有好几个偷偷脸红,人家心情不好你就安慰,人家生病了就看望,病号餐做了一份两份三份,小鹿跟蔺耀眼睛都绿了你也没发现。
我喜欢你,你也没发现……
幸好没发现。
克制住表白的欲望,霍霆锋如无其事地说:【情人节没人约你一起出门?】
沈乐缘:【有啊】
霍霆锋的眼睛凶狠地眯了起来:【什么人?】
沈乐缘怕蔺渊还在监视他,就也打字:【同事,或者以前的同学,偶尔还有学生的哥哥姐姐什么的,不是表白,单纯大家都单身,这天反正也没什么事,一起出来玩。】
霍霆锋听着不太对:【一起?】
沈乐缘:【对啊,我寻思人挺多的,干脆就搞成团建活动一起玩了。】
霍霆锋:……
沉默了一下,他说:【团建很好[大拇指]】
有鬼先生在,沈乐缘也就不纠结什么正不正常的事了,反正他问心无愧。
这种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霍霆锋从攥着他的手,到从背后抱着他打字,一直到他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再次庆幸沈乐缘的迟钝。
蔺渊还在倔强,蔺耀跟小鹿就是俩小废物。
再等等,等他回到原来的身体重新认识沈乐缘,到时候凭借着他对沈乐缘的了解,肯定很快就能获得沈乐缘的好感。
那时候再表白,说不定……
不,不是说不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气氛诡异。
小鹿跟往常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叽叽喳喳。
但蔺渊没像平时那样垂眸无声地吃饭,反而深深地望着沈乐缘,像是有许多话想说,但接连两次失败,他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哄青年开心了。
蔺耀则是频频往沈乐缘那边瞧,瞧一眼就收回视线,过会儿继续看,左手始终放在兜里,像是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作为视线的中心,沈乐缘毫无所觉。
他还在发愁鬼先生的事。
可能是昨天聊得太开心,也可能是他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又忘记问鬼先生是不是要离开了。
等吃过饭,蔺耀在去教室之前喊住他。
“老师……”年轻人犹犹豫豫,眼神是发飘的,脸颊是通红的。
沈乐缘心头一紧:不会是要告白吧?
小鹿是跟老师一起出门的,见老师的注意力去了哥哥那里,不爽地拽着老师的手往前走:“快上课啦,咱们去教室说嘛~”
只要回到教室,他就是老师最在意的崽!
哥哥不是,哥哥现在是旁听生。
如意算盘打的很好,但蔺耀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似乎进化了,严肃地说:“小鹿,不要强迫老师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小鹿微微瞪大双眼:“我没有!”
然后扭头像往常那样跟老师撒娇:“你看他,他诬陷小鹿!”
沈乐缘摸摸他的脑袋:“你先回教室复习好吗?”
小鹿不想回教室,但老师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好乖乖听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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