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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苏城哑人

时间:2026-01-14 20:01:09  作者:苏城哑人
  真是疯了。
  叶藏星想,此时后知后觉地,他竟有些懊悔。
  不是恼郁时清的手,亦非惭自己敞开了袖,而是后悔,此行不该让暗卫跟得这样紧,否则……银杏树后,烛光暗处,应当不止是摸一摸手臂吧。
  不过。
  总有下一回的。
  下一回,他也有话,要对郁时清讲。
  银杏纷飞,淮水悠悠,叶藏星缓步,踏越发萧瑟的夜风离去。
  茫茫地,歌舞刚起的画舫之上,琵琶铮铮,依稀朦胧的唱词随风而摇:
  “北风漠漠寒江空,烟波袅袅金桂愁。魄作流萤散,魂化浮萍游。君是未烬纸,我亦转生蝶。碑文呜咽,荒草倾跌。孟婆碗底,精卫喙间。前生今世,因缘呐,因缘!
  “是幻是真?”
  曲调幽幽,随波而逝,无人作答。
  ……
  郁时清并不清楚他家小皇帝的愁肠,可此时,他脑中的思绪却也是繁繁无序的。
  本来,依他预想,是不想太快同叶藏星说什么的。
  不错,他是想要改变,可这改变里,叶藏星平安长寿,大齐繁荣昌盛,才是首要,自己是否能得偿所愿,并不要紧。
  可或许真是贪得无厌,欲望催人,一次又一次相会,他遏不住心中情愫,而叶藏星,也奇怪地,和前世不大一样了,就好像被他带昏了头一样,轻而易举模糊了也曾分明过的好友界限,晃晃悠悠,便往他心口栽。
  他今日去笼那只手时,还在想,若叶藏星推了他,他便暂不多想,还同前世一样,一年一年地陪他。
  他开窍,他愿意,自己便甘冒这天下之大不韪,欺君罔上一次。他不开窍,他不愿意,那一生的挚友、君臣,亦没有什么不满足。
  可是。
  他没有拒他。
  甚至,他躺在了那株高耸的银杏上,像落在床榻上,像坠在野地里,张开了唇舌,敞开了腰腹,柔情百转、依依切切地望着他,说好凉……
  他真想一口吃了他!
  郁时清不知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只钻了那只袖子,只弄了那条手臂。
  别拿我再当前世十七岁的郁澹之了,郁时清对自己说。
  前世十七岁的郁澹之没有在冷铁般的榻上辗转过七千多个痛苦的寒夜,所以,他是守礼的君子,怀拥酒醉的帝王,头抵温软的肩颈,亦能克着恶念,不多碰一分一毫。
  可我不同了。
  这一回,我看清了。
  什么次要,什么等待,什么无欲无求,那不是我了。我是一头永远也喂不饱的饕餮,你退让一分一毫,我便要千千万万。
  攥着那只手,抚着那薄凉细软的皮肉,郁时清心中囚了多年的猛兽轰然便挣脱了锁链,咆哮而出。若非当时那柳绿的发带遮了他的眼,他一定是会吓到叶藏星的。
  “人心当真是恶兽啊。”
  郁时清骑着少年的宝马,缓缓前行,无声笑叹,微低的眉眼俊逸温润,好看至极。
  路旁行人见了,皆不由感叹,好一个如玉君子。任谁也想不到,如此一位君子脑内晃着的,不是帝王醉红的唇,便是少年领口边那雪花似的皮肉。
  行人窥不出究竟,可喜乐却不同。
  他奉命来送郁时清。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深受他家殿下青睐的郁解元打交道。喜乐也骑马,落后半个身位,一直在借角度,偷瞥这位郁解元,越瞥越觉得,这实是一头衣冠楚楚的禽兽。
  若不是禽兽,怎么会将他家殿下压在银杏树下轻薄!
  亏他从前还以为这位郁解元是什么好人,现下,不看不知道,一看,那些夸赞,纯粹是他家殿下被迷晕了脑袋,说出来的溢美之词!
  这一副骑马偷笑的样子,真活像私会后的浪荡书生。
  喜乐越看越来气,面上虽能压住,但走了一阵,还是忍不住,开了腔:“郁先生。”
  郁时清一顿,转头:“喜公公。”
  喜乐状似闲聊般露出笑脸:“听闻郁先生今年刚十七岁,还未及冠?”
  “是,”郁时清扫过喜乐的眉眼,“不过生辰将近,马上也要十八了。一岁一岁,过得极快。”
  喜乐道:“那这个年岁,可有议亲?”
  前世权势煊赫,官至司礼监掌印的喜公公,眼下这个年纪,却也不过是藏不住什么事的小少年而已,说话试探,如此直白。
  郁时清心下一笑,亦是慨叹。
  喜乐是叶藏星的伴伴,是最忠心的左右手,也是最可亲的发小。
  叶藏星遇刺时,他为护驾,也瞎了一只眼,残了一条腿,后来回了宫中,辅佐幼帝,身体也一直不好,不到四十就没了,死在自己前头。
  死前,郁时清去看望他。
  那时喜乐大抵是浑噩了,抓着郁时清的袍袖,咿咿呀呀地念叨,说陛下之情,全系他身,可他简直是块朽木,半点都不开窍,让陛下错付。然后便是骂他,指着郁首辅的鼻子骂。
  郁时清就这么在一片骂声里,送走了这最后一位宫里的故人。
  此后,记得叶藏星鲜活笑脸的人,便又少了一个。
  “郁先生怎么不答?”喜乐见郁时清没有立时说话,当即跟抓住了这薄情书生的把柄一样,瞪圆了眼睛,“莫非还真议了亲,甚至成了亲?”
  这一副娘家人抓奸的表情……
  郁时清无奈,摇头道:“自然没有。喜公公若是不信,可以到淝水县去打听。长至今日,我一无亲事在身,二无恋人在心,孑然一身,空空如也,是人人皆知的。”
  “真的?”喜乐确认。
  “自然,”郁时清道,“先前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守孝,哪有心思?”
  喜乐干咳一声,面色微缓,又假作不经意地问:“那郁先生对大齐男风盛行,娶妻养妾又豢养娈童之举,如何看呀?”
  “不喜,亦与我无干。”郁时清道。
  说罢,不等喜乐再问,便直接道,“驿站在前,喜公公不必多送,也不必多问了。”
  他看向喜乐,目光平静,“我可以告诉喜公公,我对六殿下,是他欲我生,我便生,他欲我死,我便死,他欲我生不如死,我亦甘之如饴。郁某天地一浮萍,只在一水中。”
  喜乐怔住,不等回神,便见郁时清拱了拱手,一夹马腹,小跑远了。
  翌日午后。
  郁时清踏上石阶,准时敲开了雍王别院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差不多忙完了,明天早来!
 
 
第170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24.
  “什么?小郡主和小世子都病了?”
  郁时清一进别院,便听到了一个堪称意外的消息。
  “对,”雍王身边的大太监愁眉不展,“就在昨夜,忽然就身子不适,发起热了。随行的太医都看了,说应是天气忽凉,不慎染了风寒。可怜两位小主子,受此苦难,上苍保佑,可千万要平平顺顺地好起来……”
  郁时清眉心微皱,隐约觉得此事不对。
  虽说重生之后,许多轨迹已不能以前世而论,可叶知夏与叶含章一夜之间,同时风寒染病,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淮安地处江南,此间冬日,便是大雪节气,也无须披貂着裘。昨夜虽有风,可也绝称不上有多寒凉。
  “太医都瞧过了,那那位请来给王爷医治头疾的神医呢?”郁时清问。
  别院内有事,还与病症有关,郁时清第一时间便怀疑上了这个疑似妖后乱党的治头疾神医。
  只是,便是妖后乱党,当前目的也应是与雍王合作或离间才对,怎么会突然对小郡主小世子下手?除非……
  “未曾瞧过,”大太监回答,“王爷这两日出去了,便也将荣大夫带了去。现下他也不在别院。”
  郁时清一顿,沉默片刻,道:“既然小郡主与小世子病了,无法起身,那今日的课便算了,留待日后吧。不过,我也忧心两位学生的身子,今日既来了,不知可否去探望一番?”
  “这……”大太监面露犹豫。
  郁时清拱手:“还劳公公问一问王妃。”
  大太监看了看郁时清,想到府上主子们对其的态度,略一颔首,转身去了。
  两刻钟后。
  郁时清被引着,踏入了院中。
  “郁先生,怠慢了。”雍王妃迎来,面色苍白,眼珠满是血丝,身上裹着浓浓药味,似是一夜未睡。
  “不敢,王妃辛苦。”郁时清行礼。
  两人寒暄两句,雍王妃便着人带郁时清去看望两个小主子,自己则避嫌,离了院子。
  叶知夏与叶含章的院落紧挨,郁时清由大太监引着,先去看了叶知夏。
  这位乳名阿福的小郡主缩成一团,躺在锦被里,面目赤肿,唇色惨白,陷于昏睡之中,对郁时清的到来完全不知。
  郁时清轻轻唤了她两声,见她未醒,便不再出声了,只环顾室内,瞧了两眼。
  到见得叶知夏,这位小世子却是醒着的,只是脸色看起来比阿福还要差些,满是枯槁。
  郁时清心头一沉。
  如此模样,也难怪雍王妃那般神情。一场风寒,成人体质弱些的,尚会要了性命,更何况还未长成的幼儿们?
  “先生……恕我不能起身行礼,”叶含章勉力张开干裂的嘴唇,细细地吐声,几乎是气若游丝,“阿福前几日还说,先生迟迟不来,是要反悔了呢。”
  郁时清暗叹,也轻缓了声音:“王府的书画先生,大小也算是个官儿,食君俸禄,自然要为君分忧,哪有不来的道理?况且小郡主与小世子如此聪明可爱,谁能铁石心肠,弃之不教?”
  小少年费力地喘着热气,要再开口,郁时清见状,立即阻止:“世子不必费力说话,我只是听闻郡主和世子病了,来看一看,没有旁的事,马上便走。”
  两个小孩成了这番模样,他便真是铁石心肠,也办不来继续试探的事,只能再等一等。
  郁时清定下了心,不再多求,谁料叶含章却忽然摇了摇头,用力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郁时清的袖子:“不,先生,您不要走,是我……我有事,有事求您!”
  郁时清一怔,旋即立刻看向旁侧。
  里间伺候的两名小太监已奔了过来,来扶叶含章。
  但这位小世子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两人挥开,大喘着气道:“去外头守着,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他年岁虽小,却是王府的下一任主人,自有威望。两个小太监没有反抗,只多望了郁时清一眼,“还请郁先生多多看顾。”
  “自然。”郁时清应着。
  旁侧都退去外间了,叶含章抓着郁时清袖子的手指更紧,紧到几乎泛起了青:“先生,不是的……我与阿福不是染上了风寒。昨日我出了门,但阿福前夜未睡好,一直赖在院子里,连院门都未曾跨出过,如何能染风寒?就凭院中这一星半点的风?”
  小少年声音稚嫩虚弱,语气却平静而坚定:“先生,这风寒不对,定是有歹人作祟,还请先生救救我们,将其抓出!”
  郁时清皱眉,没想到叶含章同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世子这话,为何不同王妃和六殿下说?王爷虽不在,但若真有问题,他们定能处置,当比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人强上许多。”
  叶含章微微睁大烧得猩红的眼:“母妃知晓,已在查了,可……半日过去,也无所获,这定非寻常之事。至于小皇叔,他并不在别院,已好几日未曾回来了,母妃说他是在外访友。
  “雍王府能人异士甚多,可却全派不上用场,我知郁先生不凡,所以恳求先生,帮上一帮……”
  叶藏星昨晚没有回别院?
  郁时清心神微转,沉默片刻,道:“世子请我帮忙,可是真心?”
  “自然!”叶含章道。
  “既是,那世子便应对我说真话,”郁时清望着满面病容的小少年,“入了冬,天气寒凉,幼儿与少年体弱,说不得什么时候便会染上寒气,着了风寒。世子只凭小郡主未曾出门这一点,就如此确凿地断定她不可能染风寒,还说是贼人作祟,实在虚浮。
  “世子焉知小郡主不是因窗子未关好,吹了风,亦或贪玩冒汗,着了凉,而染上风寒?”
  叶含章神色微凝。
  “世子并非愚人,应是还知道些什么,才如此言之凿凿,”郁时清眸光宁定,“若要我寻出问题,还请世子据实以告。”
  叶含章到底年少,藏不住事,眉目轻轻一晃,便已带出了情绪。
  “我并非有意瞒着先生,只是……”叶含章抖了抖嘴唇,犹疑片刻,还是吐了字,“此事,我也分辨不清。”
  “何事?”郁时清心头微跳,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是阿福,”叶含章道,“前些日子,她便常说,晚上做梦,梦到床前有个黑影,黑黑的,高高的,不是嬷嬷,也不是侍女。
  “父王和母妃带着暗卫,亲自守着,一整夜一整夜的,却什么都没见到……太医来看,说是梦魇,开了些安神药。吃了药,阿福倒不说那话了,可昨夜却忽然高烧起来。
  “我去看她,回来后没多久,便也发起热来,且似还更厉害些……”
  郁时清眉头微拧,无缘无故,怎么会发起这样古怪的事来?
  “小郡主梦魇那几日,瞧病、吃药,可有请来的那位荣大夫参与?”郁时清问。
  “没有,”叶含章摇头,他似乎知道郁时清在怀疑什么,“母妃说荣大夫是治头疾的圣手,寻常的病症也许不精通,便没去请……他在小药园里,甚少往这边来。
  “再者,他也没有理由……”
  郁时清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只看了看叶含章,温声道:“世子安心休息吧。此事我会仔细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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