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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认定了要过一辈子的人。”
秦老板亮起的手机桌面，是乔顺应的照片。
老赵还没回过神，就见到了一些故意避开脸的合照。
有时候牵着手、有时候揽在怀。
老赵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些没脸的合影风格，简直和他在儿子朋友圈看的一模一样！
现代年轻人的玩法，他不懂。
但是年轻人发朋友圈，分组可见，他一清二楚。
所以在查赵贝手机的时候，老赵都懒得去翻儿子那些朋友圈。
直接从赵贝的列表点进乔顺应的朋友圈。
毕竟，两个人真要是谈恋爱，乔顺应给赵贝看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然而，那些真实的合照，出现在了秦老板的手上。
不仅一模一样，居然还有多的！
同一套衣服，乔顺应只发了一张合影。
秦老板给他看的，却是同一套的三张、四张……还成套了！
“这……这……”
一口咬定乔顺应的照片是跟他儿拍的，这时候见到了照片真正的出镜人。
他的一张老脸，青白红黑，还要出声确认。
“这些照片，是您和乔顺应拍的啊？”
秦老板笑容浅淡，遗憾的说：“他不同意拍结婚照，我们平时就随便拍了点合影，留作纪念。”
看起来还挺幸福。
老赵悟了。
难怪乔顺应讲“说来话长”，他都没给孩子说的机会！
秦老板见他有所领悟，准备收起手机。
老赵喊：“等等！”
他还是对手机桌面一晃而过的那张乔顺应，耿耿于怀。
“我能再看看手机桌面的那张照片吗？”
老赵总觉得那照片，有些奇怪，一晃眼拿不准，得再瞧瞧。
秦老板看起来有点犹豫，但长辈都这么说了，他还是伸手翻了翻，从相册里，把桌面的照片，完完整整的给长辈看。
之前老赵晃眼不觉得，仔细一看，不得了！
老赵认识乔顺应四五年了，这小子再帅再换衣服，凭着一张阳光开朗的脸，他怎么都能认出来。
可是这张照片里的乔顺应，视线迷茫，似有水色。
那种晨时欲睡欲醒的朦胧感，一无所知的看向镜头，有着男人不该有的破碎和脆弱。
竟让他一个老头子，看出了几分魅惑。
魅惑！
对！
老赵盯着照片，脑子里冒出这个词，都觉得自己疯了。
眉峰如刃，偏偏多愁善感。
唇线丰满，仿佛欲语还休。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出幻觉了。
视线往下一瞥，这衣服、这衣服……
黑色背心，勒出双肩劲瘦的肌肉，放平时满大街都是的小伙穿着，老赵根本不会多心。
但一想到这位是秦老板的内人，越看越觉得……
胸口的颜色是不是不对劲？
肚子上怎么还有点肉色的花纹？
还有这腰，穿着衣服怎么比没穿衣服还不正经？！
老赵大为震撼，“啊，这，呃……”
一把年龄了，到底玩得是没年轻人花啊。
这照片一看就不是什么兄弟什么朋友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能拍得到的。
老赵一手推开手机，说：“可以了可以了。”
一手捂住老脸，羞愧啊，不是滋味啊。
他一个大男人连引以为傲的“爱老婆”这一点，都被比下去了，还怎么好意思跟晚辈发难？
老赵结巴半天，也只能红了老脸，感慨一句：
“你们是真恩爱啊。这都过上日子了，叔是外人，叔不懂，叔不该怀疑你们。”
“赵叔叔，能得到您的夸奖，我倍感荣幸。”
秦老板收了手机，“我知道我和他的感情，对外人而言很难接受，所以请您保密。”
“毕竟，我和他的事，连贵公子都不知道。”
“啊？我儿子不知道？”
老赵傻眼了，自家混账儿子都跪了、挨打了，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
“因为内人需要朋友，可是他一旦说明了和我的感情，有些朋友就做不成了。”
秦老板说的话，总有让人相信的成熟稳重信念感。
“您结过婚，也知道，两个人过日子，总有闹矛盾的时候。我平时工作忙，忽视了他的感受，是一切的诱因。”
“这次把贵公子牵连进来了，我十分的歉疚，请您务必让我有所补偿。”
秦老板说着补偿，摩挲起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诉说着已婚人士一定懂的烦恼。
“他心里有我，我还是高兴的。”
老赵：……
别扭死了。
老赵尴尬的喝茶，从没觉得跟小辈子聊天，能这么坐如针毡、头皮发麻。
但秦老板这么一说，确实也是。
这年头的生意人，花天酒地，恨不得瞒着婚史。
多少老板老婆都三个了，还说自己单身未婚。
男同，不能结婚，不合法。
这么优秀的秦老板，大可以宣称单身，男女通吃。
可秦老板居然不藏，还大大方方的戴着个朴素的结婚戒指。
提及乔顺应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紧张的摩挲几下，全是对这段感情的珍视，直叫他老怀甚慰，信了九成。
毕竟这玩意儿，连他都不戴呢。
麻烦。
一个诚信、坦荡、值得尊重的年轻人。
老赵越看越喜欢。
不禁想起乔顺应来。
“乔顺应这孩子，我也看了四五年，当初我第一眼见他，就喜欢。”
老赵觉得自己老了老了，年轻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了。
“他和我儿子是大学室友，我还记得，我和孩子妈去看儿子的时候，远远听到一阵热情开朗的呼声，一回头，就是乔顺应提着大包小包，跟我那没脸没皮的儿子，有说有笑的回宿舍。”
“这孩子勤劳肯干，又给我们洗水果又给我们倒水喝，我儿子跟他一比，就是个孽障！懒得一动不动。”
老赵回忆着，连连叹气，后悔自己气上头了，把乔顺应骂了一顿，还让孩子陪着孽障跪。
他心里有气。
气他们误入歧途。
现在好了，歧途归歧途，路上没他儿子，那怎么走弯路，也不管他的事儿啊。
老赵摇了摇头，感慨道：
“平时乖乖巧巧的一孩子，想不到、想不到……”
想不到是个同性恋！
想不到还是别人老婆！
两个男人居然还要过日子！
“哈哈哈……”
老赵战术喝茶，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想不到这孩子谈恋爱，也这么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爱本身就不可理喻。”
秦老板笑意温柔，英俊的脸庞因为提及爱，焕发出耀眼的生命力。
“在遇到他之前，我也以为自己会孤独一生。现在，一想到他还在生我的气，就恨不得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我。”
嘶。
这话说得老赵脸红局促。
男同怎么就能这么坦荡自若的说私事？
他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聊，自己给老婆赔礼道歉跪搓衣板呢。
老赵猛灌一口。
还好，茶不错。
老赵喝着，秦老板说着：
“想不到内人在您的心里，也是这么明艳大方。当然，在我心里他一直很体谅我。只不过，工作上难免应酬，有时候出于礼貌，和一些朋友拍张照，加个微信，聊上几句，他还是会默默生气。”
秦老板聊乔顺应，就像老赵听朋友聊老婆。
没有半点违和。
他甚至还说：
“可能从您的角度来看，他太不会顾及大局了。但对我而言……我很喜欢他对我的特殊。”
真是说到赵启辉的痛点了。
“谁不是呢？”
他愁眉苦眼，端起茶喝，苦不堪言，觉得和秦老板一见如故，开始回忆自己的爱情故事了。
“孩子妈也经常这样。”
老赵是过来人，过来人就懂秦老板的烦恼。
“我去参加个同学会，老同学见面，多聊了几句，她就多心，发脾气。哎呀，你这一说的，我就想起来了！”
“早些年，她也跟乔顺应一样，在外面找些小年轻、小帅哥，气我！”
说到陈年旧事，老赵都笑出一口白牙，“我知道了，我懂了，乔顺应和孩子妈一样，就是想听我们道道歉，服服软。唉……嗐！”
中年男人和年轻男同忽然就忘年交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性取向无论是男是女，都开始念一样的经。
“噔噔。”
“噔噔。”
聊着聊着，秦老板的手机微信一直跳提示。
他视线每次都会垂眸看去，默不作声。
很懂礼貌、很有修养的一个孩子，知道他们谈话为重。
老赵还在感慨。
可惜啊可惜，怎么是个同性恋？
人家忙成这样了，老赵也不好意思多吹。
他站了起来，气全消了，还长了很多见识。
“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本来是要跟贵公司谈合作，没想到闹成这样。多的不说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您添麻烦了。”
秦老板看出他要走的意思，站起来送。
“叔叔，什么时候想谈合作，我们随时都可以谈。如果您不放心，我也可以让市场部总监出面，或者让陈总再跟您约时间，毕竟他们更专业，谈的条件更合适。”
“好好好！”
老赵喜出望外。
自己儿子不是gay，只是个二次元，还热心，还帮忙，一帮就帮到了大老板。
他们的合作起码定下了七八成。
秦老板亲自将老赵送到电梯口，长辈的面子得到了尊重。
临走了，秦老板才说：
“赵叔叔，您是内人的长辈，也许他会因为今天的事情，一时冲动，觉得丢人，想要辞职，也请您费心劝劝。”
老赵心头咯噔一跳，忽然意识到刚才响个不停的微信是谁发的了。
他撂下狠话，叫乔顺应今天辞职！
状都告到本人面前了！
老赵一脸羞赧，“这、这是个误会！”
终于轮到他词穷了。
秦老板却装作没事人似的，直接明示：
“既然是误会，就希望您告诉他，现在环境不好，能有一个不错的工作，还是珍惜为上。”
他勾起笑意，像是深陷恋爱不可自拔。
“内人不希望贵公子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所以一直隐瞒我们的关系，也请赵叔叔多担待，让他自己考虑什么时候和朋友坦白。”
“我不会说的！”
唯有这一点，老赵可以拍着胸脯保证。
开玩笑，儿子跟同性恋做朋友，已经高危了。
要是再让儿子知道，自己的同性恋朋友攀上高枝，嫁入豪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前途一片光明……
那还了得！
电梯门关了，老赵背着手，晃着脑袋琢磨。
哎哟，人家小情侣小夫夫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他跑来棒打鸳鸯。
这都叫什么事儿！
还责备起自己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赵启辉整理了思绪，脸不红了脖子不粗了，才重新端起架子，板着脸推开休息室门。
他一看，乔顺应坐沙发上玩手机，见了他，赶紧跪了回去。
“别——”
赵启辉还没拦着孩子呢，门边蹿过来一崽子，猛然抱住他的大腿。
“爸！我错了！”
赵贝鬼哭狼嚎，立刻开背。
“我不应该顶撞您，伤了您的心。我仔细想了想，深深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愧疚。您每一句教诲，我将铭记在心，以后我会用行动改正，努力成为让您放心的人。原谅我，爸！”
一通背诵炉火纯青，临时抱佛脚取得了卓越的成效。
乔顺应赶紧续上。
“叔叔，我待会就去找HR辞职……”
“不要辞职！”
赵启辉管不了腿上的儿子了，抬手把赵贝往旁边一推，“起开！”
伸手去扶乔顺应，“贤侄，快起来。”
“啥侄？”
赵贝在旁边眼睛都要掉出来了，“爸，我呢？”
“之前是叔叔气在头上，说了很多胡话，你不要当真。叔叔向你道歉。”
赵启辉跟文化人聊完天，浑身上下都有素质了。
“叔叔仔细想过了，现在工作不容易，你就算来我们公司呢，也得加班连轴转，确实不如在这里干着有前途。”
“同性恋不丢人。只要你洁身自好，不要出去乱搞男男关系，其实日子也是一样过。”
这话说得，赵贝以为他爹鬼上身了。
“爸，你中邪了吗？刚才你还说同性恋有病呢。”
赵启辉瞪他，“我看你才是中邪了！一天到晚不学无术，明天就去我公司上班，少打一天卡就把你信用卡停了。”
赵贝嘴欠找死，“我又不是没钱。”
“你给我闭嘴——”
赵启辉听他说话就火冒三丈，直接开揍，又是一顿上蹿下跳，赵贝哀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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