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尚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的敌人正有序地组织下一场进攻。
直到,一颗巨大的雪球朝他们砸来——
……
……
一场雪仗,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好多人衣服都湿了,连鞋子里也是雪水。沈奕还好,除了一开始那颗外,基本没怎么被砸到,不过衣服和裤子还是湿了。
沈渡鼻子冻得通红,但神情难掩兴奋,因为他们这边赢了,作为带头人,沈渡同学有话讲,他一一夸过表现优异的人,最后来到沈奕面前,竖起拇指:“我不常夸人,但你是这个。”
沈奕扯了下唇角,过去拎包往回走。宿舍里没有人,估计都在外面蹭暖气。
沈奕将包放下,刚拉开外套拉链,手机响了。
“干嘛呢,消息也不回?”季景川抬头,从视频里看到他略微狼狈的样子,话音一顿。
“刚在打雪仗,手机冻关机了。”沈奕用架子撑着手机,脱掉外套,“现在正要换衣服。”
季景川说:“那你先换。”
说着也没有要挂断视频的想法,对上沈奕视线时,甚至还挑了挑眉。
又不是没见过,沈奕由着他看,扬手脱掉底衫。
也就是这一刻,宿舍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啊啊啊冷死了冷死了——”
季景谦的声音戛然一顿,沈奕脱衣的动作也停住。
“你怎么在宿——”舍?
季景谦呼吸轻轻一窒,信息点太多,一时不知道看哪里:脱衣服脱到一半的沈奕,沈奕背上和腰两侧还未完全散尽的、新鲜的指痕,脖子上的红印,
以及桌面上那无法忽视的他哥的视频通话。
第61章
季景谦一口气出了半分钟。
沈奕微微侧头, 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神色,继续将衣服脱下,赤着上身打开衣柜。
季景谦呆在原地, 直到沈奕穿好了上衣, 手触及裤腰带时,回身看他一眼:“你还要看多久?”
这眼神跟寻常别无二致, 季景谦回过神, 尽量忽略心里怪异的想法:“你背上……你对象挠的?”
看出他强装镇定, 有那么片刻, 沈奕想将事情全盘托出,但他看了眼桌上的手机, 终究只“嗯”了声。
季景谦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他哥放大的脸:“你在跟我哥视频?”
要搁平时, 他这会儿该脱口问出一句“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但他没有, 很反常。
听出来他在逃避,沈奕又应了声,淡淡说:“我要换裤子了。”
季景谦脸一红, 转了身, 心说都是男的有什么看不得,他看不得, 为什么又要在换衣服时和他哥视频?转眼想到什么, 季景谦脸色一下变得扭曲起来,忙拍脑袋让自己不要多想。
沈奕和他哥, 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可脑海一下想起,他问沈奕‘你女朋友是什么性格的’,沈奕说‘你哥那样的性格’, 又思及不久前,他哥的那句‘你室友那样的’。
唰地一下,很多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和疑点全部炸了出来。
“季景谦回来了?”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季景谦猛然回神,转过头去,沈奕已经换好了裤子站在桌前,偏头看了他一眼。
“嗯。”
手机的视角,季景川看不到是谁,但能听到声音。
沈奕将手机递过去:“你哥跟你说话。”
季景谦脑子里都是浑噩的,接过手机:“哥?”
他哥应了声。
季景谦观他表情,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你这时候打电话来,是因为工作?”
季景川说:“你见过我跟谁谈工作是打视频?”
季景谦闻言沉默了下:“那是沈奕要找你帮忙?”
“不是。”他哥在电话里轻笑了下,再不留任何余地,直接了当说:“刚不是问沈奕背上的指印?我挠的。”
……
季景谦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
室友跟哥哥在一起了,这比告诉他他哥和沈奕是同性恋还要让人震惊——所以昨天在铁牛广场,他和娇娇看见的那两人真是他哥和沈奕?
其实想来,早在他哥问他要沈奕微信时便有了苗头,只是那时他觉得这种事太过荒唐,下意识否认、不相信。
但如今事实已经摆出来,还是他亲眼所见、他哥亲口承认。
如此,他哥无数次相亲失败倒也说得通了:原来他哥是同性恋,这辈子也不能结婚的那种。
一想到沈奕背后的痕迹,想到他哥跟沈奕现在的关系,季景谦忍不住一阵颤栗,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光鲜亮丽的哥哥会跟沈奕做那种事……
这感觉就跟当初看到小龙女被尹志平玷污一样。
季景谦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癫了。
“他不回消息了,电话也没接。”沈奕退出跟季景谦的聊天框,重新点进视频。
刚才季景谦什么都没说,丢下手机就跑了出去。
“那小子估计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毕竟,室友和哥哥搞一块儿去了这件事足够爆炸。
换作他,早把沈奕揍了。
想起刚才季景谦的反应,沈奕深以为然地点了下头。
“开心了?”
“嗯?”
通过视频,季景川将他每一丝表情尽收眼底,“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开心了?”
“虽然这对季景谦来说有点残忍,”沈奕终于克制不住,嘴角牵一抹弧度,“但他平时也没少气我,我管他‘死活’。”
-
这件事对季景谦的冲击确实挺大的,当晚都没回宿舍,在网吧过了一夜。好在第二天的考试是开卷,休没休息好没那么重要。
沈奕赶来考室时仍旧踩点,一进门就对上季景谦不自在的视线,那家伙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整个人都红温了。
路过他身边,沈奕迟疑地问:“你……”没能问完,因为季景谦直接撇开了头。
“……”
旁边陶六一注意到这小插曲,小声问贺苗:“怎么了这是?”后者摊手。
一堂考试两小时,季景谦四十五分钟就交了卷,也不知道写完了没有。陶六一还在翻书,见状大吃一惊:“他都从哪儿找到的答案?”
实际季景谦根本没怎么翻,他思政学得比较好,平时上课也有认真听,答案全是自己写的。
之所以交卷这么快,是他实在受不了了。
一想到沈奕坐在他后面,他就忍不住,今早一见到人,昨晚打游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恶劣想法就卷土重来。
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把脑子掰成两瓣!
沈奕交完卷,照例去了117实验室。里面大多是大三的学生,比他早考完,但都没急着回家,还在忙。
实验室开了暖气,沈奕进门就把外套脱了。
“来了?”傅炎眳从工位上站起来,去旁边的柜子抽出份文件,“正好,1月有个竞标会,看看有没有时间一块儿去?”
1月23号,那个时候都快返校了。
趁着沈奕低头翻文件的间隙,傅炎眳说:“还记得你那个游戏小程序?之前我把它投出去,有人联系我,说想出钱买断。”
沈奕表情未变:“出价多少?”
“1个w。”这对新人来说,算比较高了。傅炎眳见他如此,“觉得少了?”
沈奕没说话,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文件,一点表现没有,不说激动,就连最基本的意外或惊讶都无,就好像,这本就在对方的意料中。
傅炎眳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学弟。
傅炎眳父母都是高知,搞研究的,傅炎眳遗传了他俩的基因,青出于蓝胜于蓝,从小就有点恃才傲物,当然,是褒义的。
能让他欣赏的人不多。
但眼前这位学弟,从面试起就给他一种同道中人的感觉,他一直觉得沈奕跟他是一种人,所以对他格外的关注和照顾,这会儿更是,对方的表现再次让傅炎眳高看。
或许,招他进来是个不错的决定。
“多谢学长,但我不打算卖。”
一百万,确实小看他了点。
沈奕合上文件,忽然,他有点想伸手扶一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框:“过几天我想投入市场试试。”
这次傅炎眳丝毫不意外了,按着这小子面试时的表现,不难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很急?”
“不急。”沈奕说:“但我想早点做。”
-
季景谦考完试就回家了,没什么要收拾的。
两位室友还在群里抱怨他为什么走这么早,年前最后一次聚餐都还没搞。季景谦看到消息还有些愧疚,主要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奕,只好先遁了。
当然,这不能让他们知道。季景谦边往小楼走边回复,“我就在云山啊,又不是聚不了。你们决定好时间和地点发我就好了。”
这么一想也是,反正走前确定能聚上,贺苗和陶六一便不再说什么了,又聊了两句群里便安静下来。
时间刚好,季景谦提前跟严秋琴说了中午要回来,他刚走进院子,便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妈,我回来了。”
厨房门打开,油烟机运作的声音变大,严秋琴系着围裙站在门口:“鞋换好就过来端菜。”
两菜一汤,都是季景谦爱吃的。
严秋琴将最大的那块肉挑给他:“多吃点。”
季景谦上回吃严老师做的红烧肉还是他哥生日那回,当时室友们都在,仔细想来,那会儿他哥就和沈奕有点不对劲了,如此,回去后沈奕一反常态的表现也就有了解释,偏偏他什么都没发现,这让季景谦有些郁闷。
可那时候他们才见了两三次啊,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季景谦忍不住想,难道是哥住院那次?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巧晕倒被沈奕撞见,两人肯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了别的交集。酒吧?是了,那时候沈奕经常去他表姐的酒吧驻唱,他哥又爱喝酒,会遇见不是没可能。
可是这也太早了吧,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一想到他哥和沈奕会牵手亲嘴甚至上床——怎么可以!!
季景谦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他哥和沈奕在他心目中都是那种嘴毒刻薄一辈子不会谈对象的形象,实在想象不出他们在一起的场面……可那天他分明看到了……
“啊!”
严秋琴被他吓了一跳,捂着心脏:“你干什么!”
季景谦懊恼自己太过一惊一乍,忙问:“妈你没事吧?”
“没事。”严秋琴感受到心率加快,没太放在心上,反而疑惑起来:“你刚才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没什么……暖气太大了,有点热。”季景谦有些心虚,又有些害臊,臊得不行,他怎么可以这么龌龊!
进屋这么久才觉得热,一听就是个蹩脚的理由,严秋琴没有深究,转而拿起手机:“你看看这个姑娘怎么样。”
“嗯?什么?”
照片上的女孩看着二十七八岁,长发大眼,端庄温柔,笑起来有个很浅的梨涡,以季景谦的眼光来看,相貌算得上中等偏上。
“好看。”他说,“看着就很有文化。”
严秋琴说:“她是你陆阿姨的女儿。”
陆阿姨是严秋琴的同事,季景谦去云外找严秋琴时见过很多次。
“是说有点眼熟。”
“你觉得,把她介绍给你哥怎么样。”
“啊?”合着他妈是觉得红娘所不靠谱打算自己上了吗,季景谦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如果是之前,他肯定拍手叫好,可偏偏让他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哥……我哥什么想法我也不清楚,他什么也不跟我说。”季景谦说这话时气得不行。
所以告诉他会怎样啊!
“好吧。”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严秋琴收起手机不再问,只说:“过几天有个聚会,先让他们见见。”
季景谦听着,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妈,为什么你这么执拗地想让哥相亲啊?”
“现在多得是年轻人不结婚、晚结婚,我哥想干什么,由着他去呗,反正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严秋琴皱眉:“你今天怎么回事。”
说多错多,家里就没一个笨的,怕被察觉异常,季景谦当即噤声,不说话了。
好在严秋琴没再追问,话题就这样掀过去,又说:“你姥爷今早寄了只鸡过来,下午炖了喝汤,给你哥也送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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