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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时间:2026-01-15 19:14:55  作者:Pythagozilla
夜雾翻涌,一个身姿清俊的少年将军勒马高处,冷冷俯视着这位杀父仇人。
梁述虽年近花甲,却如苍鹰扑兔,短兵交接间刀光霍霍,眨眼便连斩数人,锋芒不减当年。
高嵘面无表情,看着梁述仍负手杀敌的英姿,只觉胸中翻涌难平。
他会在此,皆因三月前收到监国殿下亲笔手书,召他手刃仇人,随信送来一领金锁软甲。
那甲为少年身量所制,正是他石家世代传下的传家之宝,本该由父亲传给初次上阵的未成年儿子。
瑟若在信中写道,当年石震庭将军为护她姐弟而死,她从未有一日敢忘。此甲是老将军临终相赠给姐弟二人,各得一件。如今陛下已长成少年,将身披它守京师到最后一刻,赠她的那一件,理当物归原主。
高嵘捧着那软甲,自父亲殉国后头一次如此失声痛哭。
那一袭甲承载着家门逝去的荣光,更铭刻着父亲的风骨与守护,也似迟来的抚慰与鼓励,仿佛父亲亲口夸他:好儿子,长成了。
他望着梁述,缓缓拔出刀来,拨马飞奔而去。
掐算梁述将行经铁落山的这几日,瑟若日夜难安,罕见焦虑失态到连药盏都推开不肯饮。
终于,第四日清晨,八百里加急飞马抵京:两日前夜间,高嵘所部三千精骑与火器兵埋伏成功,将梁述一千二百余人尽数歼灭,首级将由高嵘亲献入京师!
林璠与阁臣们闻讯,欣喜若狂,当即分头吩咐调京城守军与白、谷二军全线出动,三日之内务必击溃镇安王与郭遵礼残军,不给崇阳王、东安王半步北上的机会!
瑟若却只觉天地间一切声响尽皆远去,身形微晃,在众人骤然的欢呼与奔走中,颓然倒地。
 
第232章 新生
 
十月十日,南逃的镇安王与郭遵礼被擒。郭遵礼誓死不降,竟挣断绳索负隅顽抗,被砍下一臂、昏死过去方才就束。
历时七十日的京师围城终于解除。
破晓时分,全城先是陷入短暂的死寂,仿佛连风都停滞不前。
随即,有人放声高喊,喊声被城头另一边的呼应冲破,转瞬化作滚雷般的呼声,震荡开来。
朝阳升起,金光洒在残缺的城墙、焦黑的箭垛,也洒在满目疮痍的街巷与废墟之间。人们从断壁残垣与漫天尘土中走出,彼此搀扶,泪水与笑声交织,仿佛连呼吸都带着久违的暖意。
这座满身疮痍的千年古都,正在晨光中缓缓苏醒。
十二日,辽东义锦二州总兵高嵘亲献梁述首级入京,获封骠骑大将军、加授节钺,同时恢复其祖籍世家石氏之姓,为其父石震庭平冤昭雪。
平叛总督韩定安原本承诺,将亡兄佩刀赠予斩杀梁述之人,高嵘只是笑笑,将此刀献入朝廷秘阁,留作诛讨乱臣贼子的纪念。
江浙崇阳王、东安王始终按兵不动,未露谋逆之迹,且为示忠,遣亲子入京献金共十万两,言为修缮京师、善后抚恤之用。
十五日,陕西长安府奏报已擒梁述在终南山的家眷奴仆共四十七口,其子女梁蕸、梁钰、梁滢不日将押解进京。
梁述身死的消息传入京城当日,梁珣便被禁军重重围困在坐忘园中。
庭院梧桐秋叶簌簌落下,甲胄撞击声渐近,他却只是缓步走向园中最深处,那座玲珑书阁。
书阁不大,却极尽精巧,是梁述毕生心血所筑。飞檐碧瓦,雕栏彩绘,阁内珍藏天下孤本秘籍、碑帖绘卷,连案几上摆放的笔砚,都是宫廷旧物,皆镌刻着中原数千年来曾经风韵。
这里,是梁述心中的江山,也是父子二人曾共读夜话的所在。
梁珣驻足凝望片刻,微微垂首,指腹轻抚那张父亲最常坐的紫檀高背椅,仿佛还触得到一丝余温。
终于,他从架上抽出那卷父亲最珍爱的唐代梁令瓒真迹《星宿图》,略一停顿,缓缓点燃。
烈焰霎时腾起,书阁灯影摇曳,墙上的绘卷与经史典籍顷刻吞没。
他未再回头,纵身迈入那团火海。
火焰直烧了一昼夜,撕裂夜空,如同无声的绝笔。世间最风雅、最精美、最负盛名的坐忘园,终于付之一炬,湮没尘烟。
待梁述帐中叛军俘虏的一纸口供递到监国殿下手中,言及梁述那夜突围西奔,只为见亡妻最后一面,瑟若自病榻上骤然起身,失态到打翻药盏,漆黑药汁泼洒一榻。
“出宫……”她声嘶又呛咳,话未尽便弯腰剧烈干呕,泪水倏然滚落,“我要见她……我要去救她……”
封城解除后,书信总算得以传递,祁韫才收到母亲的绝笔,竟与父亲临终前不约而同、别无二致,仍是那句:“但愿吾儿,心如素月,行若清风,自在平生。”
那曾是两人共同立下的誓言,要一同护住心爱孩子的一生安稳,不受这残酷世道磋磨。他和她都没忘,可世事无情,到头来还是谁也没能护住。
祁韫坐在书房中,放下那一纸书信,忽地失声笑了。
那笑轻而短,却是彻底的绝望与自嘲,仿佛将满腔酸楚都化作一声叹息,更叫人心惊寒凉。
母亲以一己之死,换得大晟朝廷的惨胜。前一次,她身不由己站在丈夫那边。这一次,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她自己的选择,终究还是回到了女儿身旁。
“说什么‘护住所爱’……”祁韫手掌覆上双眼,放声大笑,“我护住了谁?又有何本事一己逆天?”
她早已满手鲜血,浑身污浊,哪来的“心如素月,行若清风”?她这一生,除了和瑟若相见相伴的时光,哪有一日“自在平生”?
她亲手送走了晚意,亲手逼死了父亲、母亲。为了决战,她必须强、必须狠、必须赢,不能倒,不能哭。
族人、下属畏她,家人不敢亲近她,友人失散天涯。纵身登高位、翻云覆雨,纵家族荣耀、前途无量,也是一己孤身空守这偌大家业、残破江山,又有何意思?
高福听闻有位林姓女子在家门外求见二爷,愣是想了半天谁姓林,最终吓得一蹦而起,连忙亲至门前迎接。
他还来不及跪下,就被瑟若一步上前扯住,急道:“带我去见她!”泪珠已重重砸在他手背。
姚宛看着殿下那惶急失态到步履踉跄、边走边哭的模样,也忍不住在后哭得满脸是泪。
终于,瑟若一把推开祁韫书房门,正见她坐在桌旁,一手支颐,一手指间随意把玩着一只小瓷瓶。
桌上还放着一把脱鞘的匕首,室内幽暗,那道反照出的寒光正落在她脸上。
那小瓷瓶正在她指间骨碌碌来回滚着,谁都看得明白是什么意思。她那空茫、冷静又玩味的表情,似乎只是在认真思考哪种方法更好。
瑟若惊恐大哭,上前一把夺了那小瓷瓶摔碎,又一扫将满桌器物连同那匕首打落在地。
祁韫这才意有所动,有了几分活人气,皱眉将她胳膊握住细察,还好方才这一扫,那匕首没有划伤她。
“你不要丢下我……不能丢下我……”瑟若浑身发软,站立不住,跪倒在地,哭得声嘶力竭。
祁韫只是微笑,蹲身将她抱在怀里,贴着她耳边长叹:“梁述既除,天下安定,殿下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了。”
话音刚落,瑟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随即揪住她衣襟,怒目圆睁:“你许诺过我的!我们的长公主府,每年要合画的消寒图……是你许诺要带我看你生长了六年的江南,西湖听柳浪闻莺,看断桥初雪,小舟煮新焙龙井、烹春笋脆芽,还有那藏在巷子里的梅花酒、藕粉糕……都不算数了吗?”
“辉山……”她哭着又笑,声音哽咽发抖,“我还等着做你的老板娘呢,那两部书被这一场大战搅得成绩全坏了,责任我来背……”
祁韫也流泪,却还贫嘴:“殿下欠我家的可不只这两部书,光会票我就替朝廷背了五十万两有余,更别提其他,真是倾家荡产了。”
瑟若见她终于肯恢复几分常态,笑得泪珠都闪闪发光,一点头:“我们林家欠你的实在难还,只有把我自己赔给你了。”
话音未落,祁韫便一把搂住她,俯身吻下去。
起初那吻带着狠意、苦闷与倦怠,如同半载苦苦强撑非人生活后的泄愤。可很快,两人泪水交融,力气也渐软,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与依赖,再分不清是爱,是恨,是悲伤,还是劫后余生的欣慰。
战事过去,扫尾又是新一场琐碎麻烦、旷日持久的苦役。白崇业、谷廷岳进京领赏后,旋即率军返防甘宁与浙江沿海,生怕再给边地留出一丝空隙。韩定安不歇马蹄,追剿赵虎、石魁残部直至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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