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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衣女说话依旧不敢太大声,朝夹克男怒目相视:‘严哥明明说过他是通关的关键,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伤害他!’
“这么爱听他的话,怎么,他是你老子啊?”夹克男不屑地嘲弄。
“你!”
夹克男再次打断她的话,很不客气地说:“我想做什么需要你一个新人来多嘴?而且他严岳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比我多两场通关次数而已,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说着,他咧开嘴,笑容中透着血腥气:“再他妈多逼逼,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卫衣女触及他的眼神,想起那些残暴的传言,顿时一个激灵。
夹克男很满意她的识时务,自顾自地下达命令:“我刚丢了个鉴定术,那男的数值很低,试探过也没特殊能力,估计是个普通人。等过会儿送货员走了,直接潜进去将他掳走。”
卫衣女不敢苟同这所谓的“试探”,又没法忤逆他,于是埋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夹克男知道她在腹诽什么,冷笑。
他当然没那么蠢,二楼的花盆可砸不死人。
本想着砸伤谢叙白后,他再出场英雄救美,套线索时也能事半功倍,谁知道被这NPC侥幸躲了过去。
但他可不像严岳那个窝囊货,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一次不行,夹克男立马想来第二遍。
阴暗的念头刚从脑子里划过,忽然夹克男眼神一凝。他在正前方的花坛里发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晦暗不明地往这边看。
尖牙利爪,毛发炸开,好像是只猫。
……等一下,猫?!
这边的谢叙白正和送货员对接。
他忽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神色一凛,说了句稍等,便朝声源处快速赶去。
还没到拐角,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等看见现场,更是惨不忍睹。墙上地面溅满血,破碎的衣服布料四处都是。
就这个出血量,让人严重怀疑受害者是否还活得下来。
“怎么了谢先生……我的天啊!”跟过来的送货员腿软倒地,吓得全身直哆嗦。
“杀人了,杀人了啊——!”
谢叙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踉踉跄跄地爬起来,飞快跑没了影,送货车也不要了。
谢叙白:“……”
或许是刚才差点被花盆砸中,已经受过惊吓,他对面前这一幕接受良好,没觉得太惊悚。
谢叙白再次尝试拨打报警电话,结果可想而知,“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无奈,他只好先把货车上的东西搬上楼,还好都不重,有电梯。
只是这么来回折腾,也耗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等谢叙白再回到“凶案现场”的时候,那滩血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地面却暗了一个色调,透着不祥的深红色,好像吞噬了那些血液。
谢叙白默了默,给宠物用品店老板发了条消息,让他派个人来把车开走。
“刚才花盆落下来,有谁拉了我一把,是你们救了我,对不对?”
谢叙白看着空地,周围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回应。
他也不着急,打开几个罐头,放在地上,往前一推:“谢谢你们,这是谢礼。”
然后挪开视线,静静地等待。
五分钟、十分钟……
就在谢叙白腿脚都快僵麻的时候,他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但他仍然保持着耐心,没有猝然转头去看,更没有贸然接近。
几只小动物进食的动作,也由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逐渐放开手脚,大快朵颐。
很快,等到那几道微小的动静消失,谢叙白方才转过头。
罐头里还有肉,那肉惨白褪色,像冰箱里冻过几年的僵尸肉。
谢叙白什么都没说,自然利索地收拾干净,再问道:“平安没法离开巷子,才拜托你们来保护我,是吗?”
“喵。”角落传来轻轻的猫叫,仿佛在应和他的询问。
“辛苦你们了。”谢叙白说道,“刚才袭击我的人,你们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阴影里探出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是只长相颇正的虎纹狸花猫。
见谢叙白不在意它们的存在,也没被吓着,大着胆子出现,冲青年摇了摇头。
谢叙白终于见到小影子们的真面目,摊开手往前伸,五指微微曲着,像抛进湖面的鱼钩。
小猫对上那双弯起的澄澈眸眼,迟疑地挪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不多时,它来到谢叙白的手边,被那只温暖的大手一把“钓起”。
掌心抚摸脑袋,骨节分明的手指挠动颊边,小猫顿时舒服地眯起眼。
“咪——”
原来这就是王被摸时的感觉吗?还不赖——
“那人应该还会回来找我,我会给他创造接近我的机会。”谢叙白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人真的出现了,麻烦你们提醒下我。”
“喵嗷。”吃饱喝足的小猫咪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谢叙白特意找到一家书店,进去逛了逛。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屋内,空气中漂浮在细微的浮沉。
现在看纸质书的人很少,书店也一如既往的冷清、僻静,很容易注意到周遭不和谐的动静,同时也方便给人搭讪的机会。
没让他等多久,一声压抑着异样的呼声在身边响起。
“呀,帅哥你也喜欢狗狗吗?我也是!”
谢叙白捧着本《宠物狗饲养手册》,看到来人时,有些意外。
他以为自己能引出鬼鬼祟祟的胖男人,真正现身的却是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大学生。
这又是谁?
恰是这个时候,他藏在身后的小手指被猫爪子摸了摸。阴魂们在提醒他,这是昨天的袭击者。
袭击者,但身上没有伤,是同伙吗?
这些袭击者和胖男人有什么关系?
脑中思绪百转,谢叙白脸上却一点没有显露。他好似没有看见卫衣女眼中的忌惮和恐惧,顺口接话:“是啊。”
笑容恰到好处,不热络也不疏离,是面对陌生人的正常反应。
卫衣女努力扬起嘴角,笑得很勉强,和谢叙白对比明显。
“我、我也很喜欢狗狗,之前在这附近看到一条大黑狗,本来想收养它的,可是最近怎么都找不到它,连其他流浪猫狗都不见踪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磕磕巴巴地吐出最后一个字,连卫衣女自己都觉得生硬、拙劣。
可青年像是什么也没发现,将书放回书架上,同样苦恼:“没有,我也很纳闷,因为我想养的那只流浪狗也不见了。要知道我之前还购买过很多罐头和狗狗用品。”
“你在找它们,对吗?”谢叙白诚恳地看着卫衣女,“可不可以让我跟你一起找?”
本想从谢叙白身上套线索的卫衣女:“……欸?”
第9章 混入玩家群体
这怎么可以?卫衣女想也没想就要拒绝,直到从微型耳麦中传来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
‘答应他,你对这里不熟悉。’
谢叙白注意到,卫衣女明显先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却在中途硬生生地更改。
有谁在幕后指挥她?
加上一个重伤的袭击者同伙,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两人各怀心思,一并寻找这附近的流浪猫狗。
谢叙白知道那些可怜的小家伙已经被捕杀,其中几只就跟在他的身边。
卫衣女为了获取线索,倒是找得勤快,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
于是谢叙白又发现一个问题:女生不熟悉道路,如果不是他在旁边提醒,能绕上好几圈。
——她,或者他们,不是住在这附近的人。
忙碌一上午,一无所获,卫衣女难免垂头丧气。
“啊,谢谢!”见谢叙白从商店回来,递过来一瓶水,卫衣女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大概是口干舌燥得厉害,咕噜咕噜下去一大口。
——没什么警惕心。
卫衣女喝完后,才有些意外地问:“怎么是热的?”
“气温还没升上去,一些店家会提供热饮。”先前的淡然全然不见,谢叙白弯起眼睛,一副知心体贴大哥哥的模样,“身体不舒服的话,喝点温热的比较好。”
卫衣女被他温柔的笑眼注视着,忽然发应过来,脸颊涨红:“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表姐,每个月的那几天都会腰酸背痛,我看你走路时偶尔会揉腰和捂住肚子,和她的情况很像。”谢叙白笑笑,和她商量,“我也走得有点累了,咱们先休息一下吧?”
见谢叙白脸不红气不喘,卫衣女哪里不知道青年是在为自己考虑,顿时露出感激的神色:“那我们先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再继续找。”
原本对谢叙白的恐惧在不知不觉中消散,甚至多了点信任。
——性格还很单纯。
谢叙白垂眸沉吟。
若不是确定小猫不会骗他,他怎么也不会把眼前的天真大学生,和昨天罔顾人命的袭击者联系在一起。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起袭击者背后的成分。
——几名为了某个共同目的,被迫组建在一起的外地人,当然会鱼龙混杂。
——从流浪猫狗下手,难不成这些人的最终目标是平安?找到他,是想要利用他接近平安?
卫衣女全然不知道,就这半天的接触时间,谢叙白已经差不多摸清他们身为玩家的老底。
休息没几分钟,卫衣女忽然神色焦急地站起身,只因耳麦中响起的震吼。
‘城区西郊屠宰场,我们撞见了大量怨魂,其他人速度过来支援,快要撑不住了!’
来不及多解释什么,卫衣女匆匆对谢叙白说了一句:“糟糕谢大哥,我突然想起家里的煤气好像忘了关,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猛跑出去,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三两下没了踪影。
谢叙白当然选择跟上去。
按照阴魂们的指示,很快来到西郊屠宰场的位置。
这里比狗子平安所处的地界还偏,是真正的郊外,四周荒无人烟,道路上铺满碎石子,杂草疯长,蹿起来有半人高。
在道路的尽头,屹立着一家大型屠宰场,从修建规模不难看出昔日的繁华。
但如今这家屠宰场已经倒闭,门岗处无人,墙壁泛黄,红漆掉落,铁制大门上满是锈迹,一股破败荒凉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
谢叙白被屠宰场内的剧烈战斗声吸引,抬眼看去时,瞳孔凝滞。
他看见无数漆黑的怨魂汇聚在一起,无一例外都是犬类阴魂,张开獠牙,狞笑嘶吼,几乎将半边天空遮盖得密不透风。
一群奇装异服的人位于怨魂围聚的正中央,神色凝重,手中光芒大绽,仿佛具有实质性的穿透力,将面前的怨魂一击轰散。
双方打得热火朝天,招招都下了死手。
那些是什么?符箓?道术?
为什么挥出去的剑还能发出亮白的剑气?
就连看起来无害的卫衣女,竟也掏出一叠黄色符纸,无缝衔接地加入了战斗。
整场看下来,谢叙白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遭到重塑。
怨魂虽然数量众多,但不是那群异人的对手,渐渐落于下风。
眼见又一只怨魂被打散,谢叙白下意识护住袖子里的几缕阴魂,皱着眉头,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留在这儿。
忽然,屠宰场的角落出现一道肥壮的身影。对方探出上半身,神情沉郁,和谢叙白一样在暗中观察场上的形势。
哪怕对方之前戴着口罩,凭这鬼鬼祟祟的姿态,谢叙白也一眼认出,这就是曾经跟踪自己的胖男人!
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对方?
谢叙白垂眸思虑再三,改变撤退的想法,压低声音对阴魂们道:‘你们留在这里,别被他们发现。不管一会儿我伤得有多重,都千万别出来。’
小猫小狗们预料到他要去做危险的事情,连忙叼住他的衣服。
青年安抚地拍拍它们脑袋。
视线转到屠宰场。
纵观战斗的这群人,卫衣女的手法显得极其生疏,比起技巧,完全是靠手中的符纸才将怨魂顺利击退。
但符纸总有快用完的时候。
不多时,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到来。见卫衣女陷入苦战,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含讥讽。
为首那名长相成熟的冷面男,是唯一一个感到震惊且露出担忧的人。
眼见一只怨魂偷偷绕到卫衣女的背后,张嘴露出血盆大口,他喊道:“许清然躲开!”
卫衣女只来得及视线往后移,而尖锐的獠牙已经抵在她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瘦削身影从旁冲出,将许清然一把推开!
许清然认出救命恩人,惊喊道:“谢大哥!”
来人正是谢叙白,他替许清然挡下一击,手臂被獠牙刮出一道狰狞的口子。那口子不深,痛感也不明显,却有一股难以抵挡的阴寒之气顺着骨头窜入五脏六腑。
谢叙白如同落入千年冰窟,被冻得脸色苍白,眼睫轻眨,竟结出些许洁白的冰霜!
他看着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许清然,勉强露出一个庆幸的笑:“还好,你没事……”
话音未落,青年意识不清,身体摇晃,重重地倒了下去。
“谢大哥!”原本只是套近乎才叫出来的称呼,现在喊得情真意切。
许清然慌张地将他接在怀中,着急得不行,求助地环视众人:“谁有驱邪符?赶快拿出来呀!”
众人表现得很冷漠。
商店里的符纸道具都很昂贵,能保命的驱邪符更是两千积分一张,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NPC耗费掉宝贵的道具?
不仅不帮忙,还要嘴碎地嘲讽许清然是不是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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