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猫恶心坏了!
楚衔青笑着接住了这轻飘飘的一掌,也顺势侧过头轻吻了一口温热的手掌心,“朕失言。”
怎么偷亲猫!
明芽立即警觉地收回手,掌心还跟火烧似的发烫,连带着心脏也住进了个横冲直撞的小鹿一般,怦怦跳。
谁允许鹿跑进猫的心脏里的。
明芽老大不高兴地直起身子,斜楚衔青一眼,“哼”地一声把屁股挪远了。
楚衔青并不恼,也不介意明芽短暂的远离。
虽说脸在生气,手还在他掌心里放着呢。
终于是到了地方,楚衔青先下了马车,无视掉知州讨好的笑脸,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就抱住少年纤细的腰给搂下了地。
少年还很不乐意地踩皇帝一脚,“把我都抱痛了。”
“是朕有错。”楚衔青态度极其柔顺地认错,知道这是小猫又在耍小脾气呢。
在计较他偷亲了猫的“肉垫”。
知州用尽毕生修养才没把下巴惊掉,周遭的内侍和宸翊卫都露出习以为常的神情,对知州投去同情的视线。
短短几日,他们已摸清了少年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做出什么事都正常。
就如同在皇宫时和小主子那般一样。
知州找准时机,见陛下和国师终于有空搭理他一下,忙垂头将人引进了府邸里。
在明芽仰着脑袋四处张望嗅闻时,知州悄然走到了楚衔青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陛下,您之前吩咐的事……”
楚衔青淡淡看他一眼,知晓这是要有事禀报,正要启唇问明芽要不要跟着去,后者已经望了过来,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明芽很累,不想陪你上班。”
“今天明芽要休息!”
昨晚上他根本就没睡好,热得想把楚衔青都踹下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衔青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轻捏了捏明芽的小手,温声说:“那明芽先去房里休息,朕议完事便去找你。”
“不要一进房就脱鞋袜,仔细受凉,饿了就唤人布膳,不必等朕回去,房里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让宫人都给记下,好让人换了去。”
“你的话就是朕的话,他们不会不听。”
楚衔青笑着松开了明芽的手,临了还不忘再捏捏指尖。
有时候明芽真的觉得楚衔青很管家公,猫猫大王哪能照顾不好自己呢,于是他摆摆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说:“我不满意的当然要丢掉,楚衔青你话好多。”
知州惊惶的面孔在二人交谈间如奶油般化开,明芽最后甩着马尾冲楚衔青吐了吐舌头,“走啦喵!”
楚衔青顿了顿,目送着那抹鹅黄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视野里。
转而面对知州,又同往常一般淡冷然,眉眼间的柔色褪去,声音平淡道:“走吧。”
“是,陛下。”
知州立即讷讷跟上楚衔青的步伐,走着走着却隐隐约约觉得什么事被自己给忘了。
是什么事呢?
另一边,正院寝屋。
明芽不喜欢被人跟着,问清楚了路便将人支走,一路哼着小曲儿往寝屋走。
镇南侯夫人生前爱侍弄花草,哪怕府邸空寂后,院子里也时常有人来打理,在这时节仍是清新素雅,廊角屋檐挂着不少风铃,风一吹过便发出清凌凌的响声,很是悦耳。
明芽一时看入了迷,左拐八拐走进寝屋时也忘了回头。
直到跟前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
“奴,奴见过陛下……”
陛下?
明芽“噌”一下正回脑袋,看见眼前的人影后又被惊得愣在原地。
寝屋的装潢布置古色古韵,屋内素香弥漫,入口处却极不和谐地跪着一男一女。
两人都生得一副花容月貌,正怯怯抬眼看他,面上敷了如何艳丽的脂粉,也掩不住神色的惶然紧张,衣着都极其清凉,哪怕在屋内都还在瑟瑟哆嗦。
明芽:。
什么时候猫猫大王打败楚衔青晋升成陛下了。
没人通知他啊。
-----------------------
作者有话说:祝不被锁[小丑]
第47章
屋外凉风阵阵, 风铃清响。
鸟雀站在枝头和鸣,一派安宁自在。
屋内热火朝天。
身量纤细的少年盘腿而坐,低垂着头, 紧紧盯着面前的桌案一动不动,眉头紧拧。
坐在四方桌另两侧的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出了一丝紧张。
“啪!”
明芽潇洒落子,“就是这里了!”
另两人急忙也凑头过去瞧,皆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陛下,”年长些的女子小心翼翼开口, 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落到棋盘上, “您又输了……”
“什么!”明芽大惊失色, 不敢接受自己已经连输五局的事实,目光在斜斜连成一线的黑子上横跳。
明芽瘪瘪嘴,小声嘀咕:“怎么一局都赢不了啊, 真奇怪……”
明明和楚衔青打的时候, 他把把都是赢的呢。
对啊, 怎么一把都赢不了了呢。
女子和男子面面相觑, 脑海浮现出相同的疑惑:
当今圣上连个五子棋都下不好吗?
这可跟知州和他们说的不大一样啊。
女子露出苦恼的表情。
她名唤江遥月, 对面的男子是她的弟弟江遥云,不久前家中出事, 姐弟俩也被发配为奴, 机缘巧合之下进了知州府中做事。
因不知陛下喜好, 姐弟二人同时被选中送来伺候亲临澹州的天子。
若说为什么,听闻是京城有传闻,陛下喜爱可爱乖巧的人,江家姐弟且不论性情如何,模样是个顶个的水灵乖巧。
那日, 知州还特地强调,陛下英明神武,才智过人,切不可在陛下面前舞文弄墨惹了笑话,要一心伺候陛下才是,若有幸入了陛下的眼,能进宫便更好。
可……
江遥月面色难言地侧过首,打量着仍旧在和江遥云鏖战的明芽,心头的疑惑愈来愈深。
陛下看着年纪不过十六七,圆脸圆眼睛,生得一副让天下美人都自愧不如的桃花面,若说起“水灵可爱”,怕是比她姐弟二人都更要符合,只是瞧着不大乖巧罢了。
也对,天子要什么乖巧。
但是,还是很难相信啊。
这个下了五局,连五子棋这般幼童都能赢上两三局的游戏,都没法子赢一局。
她跟弟弟都不知放了多少水去!
江遥月斟酌片刻,还是想起知州吩咐的任务来,舔了舔嘴唇,出声道:“陛下,奴……”
“啊对了。”
明芽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把头从惨败的棋局中拔出来,笑眼弯弯道:“其实我不是陛下。”
话落,江家姐弟俱是一愣。
还是江遥云先回过神,呆呆地问:“不是……?”
可,知州说,天子居处,此处来的第一个人必然就是陛下啊。
这是出了什么差错?
江遥月心道不好,忙凑过去继续问:“那陛下……”
“你们在做什么。”
骤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瞬间将屋内鏖战带起的热度冷却至冰点。
屋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面无表情,浓黑的眸子牢牢锁定住某处,眉骨压得极低,面上像覆了层阴云。
明明从未见过天子,但此刻江家姐弟无比确信——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天子!
他们赶紧跪地行礼,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身躯又开始哆嗦,颤着声道:“奴见过陛下。”
楚衔青眼也不低,没分走一个眼神,仍旧牢牢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看,唇线平直。
他才与知州议完此次大典所需确认的事务,甫一起身要回屋见心心念念的人。
结果先来的是宸翊卫。
说小主子在屋里与一男一女玩得极其高兴,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楚衔青迅速回屋,推开门一看,果不其然。
他的小猫和两个衣着清凉的人坐在一块儿,脑袋都快挨到一起去了。
好得很。
楚衔青轻轻抵了抵后齿,几乎要被气笑了。
该说是明芽太招人喜欢吗,到哪都有人能同他聊到一起,分走属于自己的注意力。
和谁都能玩得这么开心吗。
楚衔青低垂下眼,紧抿着唇,压制下在胸口肆虐的负面情绪,用尽毕生修养才忍住了干脆把猫关在床上,除了他谁也不许见的阴暗念头。
寝屋内空气凝滞,众人皆感受到了一股窒息的压迫感,谁也不敢再出声。
“楚衔青你好慢!”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叮呤当啷响起,活泼可爱的少年声音随之而起,而后怀里便扑进了一个温热的身躯,在他衣襟拱来拱去。
想钻钻,可惜现在不是小猫。
明芽把自己整个嵌入楚衔青的怀里,仰起小脸看他,指指点点:“我游戏一盘都没有赢,你肯定藏了什么东西没有教我对不对!”
藏私的人类,可恶可恶!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发觉头顶的人一句也没回,立时皱起眉头,凶巴巴的:“干嘛,无视我?”
楚衔青定定望着眼前这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像是要撕开这层遮掩的黑色,去窥见底下的绿意似的,眼神带了点偏执。
而后才笑了笑,顷刻间周身的冷气散去,将怀里人抱得更紧,手搭在他的细腰上,温声道:
“没有,朕走神了。”
没事的。
人不是自己到怀里了吗。
楚衔青理了理他蹭乱的额发,又摸摸软乎的脸颊肉,心间弥漫的不安感才渐渐散去,重新被一团雪白的猫填满。
他还是最喜欢我的,对吧。
楚衔青抱着明芽,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人,心想。
“你们是什么人。”
楚衔青冷声询问。
江家姐弟又一哆嗦,江遥云咬了咬牙,扯着发抖的嗓子,一一将知州的吩咐给说了出来。
真正的目的——勾引皇上这件事,倒是被含糊其词糊弄过去了。
他知道,这事他们是办砸了。
所以不能再错上加错,说出那些腌臜的目的,叫这个少年伤心。
什么喜欢乖巧可爱的,陛下分明就是喜欢这个少年而已。
知州什么消息渠道,这么不靠谱。
明芽看看他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他进来的时候就叫他陛下。
好吧。
还以为猫猫大王终于上位了。
楚衔青听懂了他们的言下之意,心想倒是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让明芽听见不该听的。
正要开口责训,突然袖子被扯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上明芽的眼睛,听他说:“他们肯定不是坏人,知州才是坏蛋,他们还陪我玩游戏了呢。”
但仍记仇地小声补充一句:“虽然我一直在输。”
楚衔青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笑着说:“无妨,想玩的话朕再陪你玩。”
看了一下明芽的神色,又问:“明芽是要替他们说话的意思吗,不罚他们?”
擅入天子居处,是大罪。
足以按欲行刺杀的罪名押入大牢,酌情行刑,甚至斩首。
澹州知州也是个胆子大的。
楚衔青眼光冷了一些,心想。
明芽点点头,他没有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不好的气息,多是被坏蛋胁迫的,“放走他们,或者留在这里陪我玩到离开,都好呀。”
小猫语气软软的,人也软软的。
楚衔青哪里能拒绝。
但还是先看他一眼,“朕不能陪你玩?”
明芽纳闷地邦他一下,不理解他怎么敢这么反问,“你刚刚就有空陪明芽玩了?”
楚衔青无言反对,默默叹息一声,“……那便依你的意思,留他们在朕无暇时陪你玩,离开澹州那日便放他们走。”
地上的江家姐弟心神一震,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看见对他们冷言冷语的帝王对少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满眼的喜爱。
就,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就因为这少年的一句话?
两人惊骇不已。
42/70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