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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易王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青绿变幻,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先别管楚衔青了,”塔娜当即打断,侧眸剜了眼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把那个国师拿下。”
“那个国师……绝对有问题。”
女人姣好的面庞爬上狠戾之色,抽出了把剑身锋利细长的长剑,眼珠子紧盯明芽。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远远瞧过一眼,这回离得越近,她的心就跳得越快,没由来的恐惧和害怕在四肢百骸疯涨,此刻就连攥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有预感,如果不解决他,后面一定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
易王难以置信,猛地偏过脸,咬着牙骂:“你疯了?!我们的目标是楚衔青,是皇位,抓那个乳臭未干的国师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你得听我指——”
“闭嘴吧,”塔娜冷声截断,清秀的眉眼满是阴沉烦躁,“蠢货,跟你合作真是我最错误的决定。”
“钱、人马、武器,甚至连这两个月都是我在出谋划策,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说完便不顾易王难看到极点的神情,抓着窗框翻身下楼,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撞破屏障,躲过宸翊卫的刀光剑影,整个人如一道蓝色的闪电直直冲向正中心。
同时间,正埋在楚衔青怀里撒娇闹着要吃糖葫芦。
忽然,他眼神一顿,眉眼间的笑意潮水般褪去,一抹若有所思取而代之。
明芽鼻尖耸了耸,眉间蹙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熟悉的味道,哪里来的?
楚衔青垂头望着突然安静下来,小脑袋左转右转的明芽,心里也冒出一点不好的预感,低声问:“怎么了?”
“咻——”
极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却如雷震在明芽耳边炸响。
明芽瞳孔猛地一缩,甚至来不及解释一句,掌间灵力流动,“啪”地一下将楚衔青拍了出去,袖袍摆动间风云骤起,连带着未被疏散的贵胄百姓都被扫荡出了广场。
眨眼间,白雾四起。
一切都被静止,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了上一刻。
立于中心的少年雪白的发丝飞扬凌空,猫耳敏锐地转了转,身后的大尾巴微微垂下。
少年碧绿的眼眸妖异非常,透着翡翠般的冷然,脸色冷傲得像一捧新雪,矜贵的眉眼染上浓浓的疏离和防备,整个人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灵气。
明芽站定原地,余光瞥了面色难得惊惶的楚衔青一眼,抿了抿唇,扁着眼睛收回了视线,背在身后的手指勾了勾。
挡在楚衔青面前的白雾浓郁了几分。
“谁,出来!”
明芽憋着一肚子火,好好的约会都被打断了!
真讨厌!
话落,清脆的珠玉声起,一道靛蓝色的身影自白雾中走出,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塔娜在距离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眼底一片霜雪,扯着嘴角道:“初次见面。”
明芽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眉头紧皱。
奇怪。
明明没有见过,却总觉得哪里很熟悉。
然而对面的人并不打算再留什么时间废话,霎时间冷下脸,执剑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明芽定定不动,碧绿的眼珠幽幽泛光。
忽然间,额间的桃花亮了一瞬,明芽没有丝毫犹豫地往侧一躲——
一抹寒芒瞬间闪过。
而后空中飘起几缕白色的发丝。
塔娜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那可是她带着咒力的一击,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躲得过,这国师果然不对劲!
几次躲闪下来,明芽显然失了耐心,望着一片狼藉的桌椅摊贩,心里急得不行。
他和楚衔青还没有逛完呢!!!
烦躁的怒火熊熊燃烧,陡然间明芽雪白的发丝长了几倍,如蛛网一般铺满半空,如一道道锋利的长刺,霎时朝着某处集聚,速度比方才的塔娜还要快上几分。
“呃!!!”
一道刺耳的尖叫响起。
明芽慢慢踱步走了过去,只见方才一片虚空的地方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被雪白的发丝穿透了身体,死死刺在地面。
塔娜口吐鲜血,惊惧地瞪着他,浑身抖如康筛,却一动也不敢动,哪怕只动了一分,四肢百骸就会窜起难以隐忍的剧痛。
她粗喘着气,死死咬着牙,不可思议地喊道:“怎么可能,你——”
“好奇怪。”
明芽出声打断了他,漂亮近妖的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疑惑和不解,歪着脑袋,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她。
“为什么你身上的灵力会和我同源?”
额间鲜艳欲滴的桃花一闪一闪,碧绿的猫儿眼冷幽如鬼火,像一台扫描仪一般来回扫了个遍,却看不出关窍。
明芽紧盯着地上气若游丝的女人,突然恍惚一瞬,一个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以吗……”
一个个子矮小的小女孩怯怯抬眼看着自己,掌心紧攥着几根雪白的毛发。
“可以。”他听见自己说。
正值明芽愣怔之际,一直注意着他的塔娜眼神微动,忍着身上恐怖的剧痛,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罐子,“啵”一声拔开瓶盖,面容爬上扭曲的笑容,大喊:“一起死……一起死,我已经活不了了那就……”
话语戛然而止,鲜血飞溅,汩汩不止。
四遭寂静。
明芽古怪地看着地上瞪大双眼、七窍流血的女人,和她手边蛄蛹蛄蛹,然后“啪”一下不动了的小虫,歪歪脑袋。
“喵呀,早知道这么弱就不用暂……呃?!”
——咚。
咚咚!
忽然,明芽感觉自己体内的灵魂一震,小腿随之发软,往后趔趄了一下,低垂着脑袋赶紧稳住身形。
就像是,什么东西突然蛮横地闯入了自己体内。
周遭白雾散去,凝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百姓迷茫地眨了眨眼,疑惑地面面相觑,想问问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却发现每个人都一般的心神不定。
“你们快看!”
一道声音瞬间打破了诡异的氛围,众人纷纷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雪白的少年立于中心,身环金色灵气,泛粉的耳朵撇到脑后,身后一条蓬松至极的大尾巴垂至了地面,无力地耷拉着。
“是,是灵猫大人?!”有人惊呼出声。
“灵猫大人现世了!”
转瞬间众人脸上的茫然被惊喜取代,忐忑不安被抛之脑后,兴奋得就要往中心跑去,可步子还没迈出几步,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似乎终于不堪重负,直直地轰然倒下。
在倒下的瞬间,似乎有谁冲了过去,接住了那道单薄如纸的身躯。
“明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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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外面写的,有点太糙了,晚点改改(哭哭)
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59章
“怎么回事。”
素日安静的镇南侯府此刻灯火通明, 人来人往,阖府上下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楚衔青坐在床沿,眼眸藏匿于阴影之中, 眼神锐利如刀,仅仅凝视,压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跪坐的太医闻言打了个颤,眼神惶惑地向上看。
床榻上的少年紧闭双眼,眉间一派痛苦之色,妖异雪白的长发倾泻而下, 头顶两只硕大的猫耳紧绷得撇到脑后。
他眼皮一跳, 挪开眼光, 却只看见了缠在陛下手腕上的蓬松猫尾。
叹息一声,将搭在明芽手腕上的手收回,扯着艰涩的嗓子说:“回陛下, 臣无能, 实在看不出国师大人身体有何异样。”
“亦或不如说……”
说到这里, 太医神色复杂一瞬, 顿了顿。
楚衔青冷冷一瞥:“继续说。”
太医垂首道:“不如说……身体似乎颇为康健。”
话落, 空气像是骤然凝滞,寂静得令人感到心慌。
太医低垂着头, 身体微微发抖,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了下来, 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半晌,头顶传来帝王寒凉的声音。
“康健?”
楚衔青冷嗤一声,幽潭似的黑眸眯了眯,目光森冷异常,“他昏迷至今不醒, 你告诉朕,他身体康健?”
最后四字几乎是一字一字从齿间碾磨出口,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陛下,臣所言非虚啊!”
太医惶惶抬头,连忙从身后的内侍手上拿过了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罐,里面躺着一只死去的小虫。
“此乃宸翊卫大人在国师晕倒之地寻到的,臣细细瞧过,是蛊虫无疑!”
他的声音不断打着颤,语气反倒坚定非常,“只是蛊虫一物多出于南疆,中蛊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女子却是北疆的,或是作用不……”
“能治吗?”
听了半天,楚衔青不耐烦地打断了太医,黑色瞳眸中的冷冽化作实质,压在太医佝偻的脊背,“朕问你,能不能治。”
太医紧闭着嘴,额头的冷汗涔涔。
一片寂静,只余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他才颓然垮下肩膀,声音近乎于无:“……臣无能。”
“蛊虫涉及咒力,非臣此等凡人能治。”
一句话如鸿毛之轻,落在楚衔青的耳畔,却犹如千斤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身侧攥紧的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气氛降至冰点。
一旁的莫余愁眉苦脸,稍稍侧过脸,目光落到了床榻上容貌精致的少年身上,无声叹了口气。
在陛下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现下这情景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不肖多想也猜出了个大概。
国师……就是宫内那位小主子吧。
怪不得。
莫余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忍,收回了视线。
怪不得偏偏是在离宫那日不见了踪影,偏偏那日陛下忽然推延了出行的时候,偏偏……
偏偏陛下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喜爱有加。
今夜出事时,他还处于茫然之中,等回过神,身旁的陛下早已冲了上去,怀里抱着生死不明,面色苍白如雪的国师。
那副神情,莫余不愿再回忆。
仿若失去了唯一的珍宝,他甚至难以相信那居然是陛下会露出的神情。
……那可是喜怒无形的陛下啊。
“莫余。”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莫余赶忙应声:“哎,陛下。”
楚衔青言简意赅:“准备去禅云寺。”
既然凡人治不好,那就去“求神拜佛”,禅云寺书藏众多,就算释空是个半吊子,也滚去给他翻出治疗之法。
莫余立即称是,转身同太医出了寝屋。
深深夜色,一弯明月高挂天空,莫余不禁幽幽叹了口气,叹息声化作夜风,被吹散在愁绪里。
希望小主子没事。
屋内。
烛火摇曳,男人的长发垂落脸侧,在漠然的侧脸打下一片森冷的阴影,面容半明半暗,神情晦涩不清,沉默中暗自翻涌着什么可怖的情绪。
他摩挲着明芽温热的手,动作极其轻柔,似乎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
落寞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楚衔青的眼眸低垂,眸底滚着沉郁的情绪,却又在碰触到床上人的一瞬间敛去,犹如看见主人收起爪牙的野兽。
明明说了不会再让明芽受到伤害的。
沉重的无力感无声无息挤占了喘息的空间,难出一言。
“明芽。”
半晌,令人不安的宁静里,响起他暗哑的声音。
他掩去眼底的痛苦,温柔的目光一寸寸吻过少年单薄如纸的身躯,说:“要醒才对。”
“说好了还要同朕成婚的,怎么能食言呢。”
楚衔青的声音近乎于叹息,又如喃喃自语,低得仿佛只有自己一人能听清。
他俯下身去,唇瓣吻了吻明芽轻蹙的眉心,艰涩的呼吸起伏,再开口时,嗓音竟微微发颤:
“猫猫大王不会食言的,对吧。”
“对吧。”
楚衔青唇瓣嗫喏,无声重复一遍。
像是对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安静的少年说话,又像是对自己。
…
禅云寺离澹州并不远,甚至可以说禅云寺的原身就建在澹州,当年的主持救了皇帝一命,原是想请搬寺至京城,只是被主持拒绝了。
“呵呵,”当年的主持笑眯眯的,捋着白胡须,“贫僧在此地还有未尽之事,恕贫僧难以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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