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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会去杀了那些人。恰恰是因为他做过更多这样的事,他知道这样的事是停不下来的。系统说得也没错,这是法治社会,如果这样做了,他反倒是自寻了死路。
所以最简单,也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杀死云钟”。
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这是最小的代价换取的最大利益。
只需要系统强开那么几秒的屏蔽,他就可以偷渡来精神力强行扭曲那两位老人的记忆,让他们坚定不移地认为“云钟”当时不是远离家乡,而是失足跌进了河里。
破口大骂一段时间的白眼狼,坚定不移地认定的死亡。
而恰好,“云钟”的亲生父母都对这个“错误”避而不谈,几乎都没见过长大的他。唯二能做证的人又有了那样的认知,云钟和他们记忆中的设定区别又是那样的大。
他从世界意志的手里“偷”来了一个自己的身份,拥有了自己的真实。
同样,他也会像设定的“云钟”那样,成为风光无限的影帝。
代价微不足道。
系统被强制弹出,他的身体因系统的强制撤离有一定损伤,需要好好调养。
这些比起他所得到的太小了。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云钟和“云钟”终于确切地存在了。
他说:“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你应该祝我生日快乐。”
方随花了一会才理解完全对方的意思,他抱着怀里的人,又好像第一次真的抱到了对方。
童年时有人告诉他,当流星滑落天空时可以许愿,星星会带着愿望奔赴天穹。他好像对着天空许了无数次的愿望,终于换回来了一次星星坠落进了他的怀里。
太好了。他想,除了这个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什么。
他低下头,吻了下云钟的额头。
说话的声音因为紧张又或者因为珍重,也有可能是因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生日快乐。”
云钟笑了起来,抚摸上他的耳朵,顺着耳朵抚上他的脸颊。接着仰起头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无比温柔。
呼吸自然地相融,他的手指没入了他的头发里。
进入时云钟眼睛溢出了零星的眼泪,他依旧在笑,好像是劫后余生,紧紧缠绕着洋流中的浮木。
他比往常都更加主动,但方随也察觉到他比往常更虚弱。
他们记不清多少次,直到窗外天空微亮,相拥靠在一起,看着黎明破晓。
云钟太累了,懒得去清理,让方随先放他好好睡一觉再说。
但方随还是太担心东西留在里面会生病,他感觉得到云钟状态不对,万一有点什么他之后也得后悔死。
他轻手轻脚地抱着人去浴室,用小水流一点点冲洗干净,又把身上水擦干,和怀里的人一同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只是和早晨相同的橙黄光芒充斥着房间。
方随低头看向怀里,云钟的脸颊也笼上了一层暖光。
对方看着他,目光专注又充斥着笑意。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迟来的新年快乐后,方随先一步起了床,去厨房里煲汤。
云钟又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轮,顺便和巧儿在床上打了两架,才记起来好像是忘了点什么。
他随便扯了件方随的睡衣穿上,出房门大声问:“巧儿是不是还没喂?”
因为提前回家而让阿姨不用来的方随诡异地僵硬了下,回头看下外面,既没吃到饭,又没睡好觉,还被云钟揍了一顿,正委屈无比叫了一声的橘猫。
“……是。”
为了赔礼道歉,巧儿有了一顿吃到饱的美味罐头和不限量冻干。
云钟看着猫碗,问方随:“它不是要减肥吗?”
方随严肃地说:“这是最后一顿。”
云钟看巧儿的眼神又变得有点怜悯起来。
时间不够久,汤是用高压锅压过之后煲的,比直接煲快了很多。
方随怕云钟饿,煮好了面条就立刻端出来放到了对方面前。
是最简单的阳春面,配上了一个煎鸡蛋。云钟这会身体不太行,凌晨消耗多,又一天没吃,也吃不了太重口的东西。
方随轻声说:“是长寿面。”
“我还没学做蛋糕,明年会做好蛋糕。”
云钟没忍住笑了出来:“方大总裁这么闲?”
方随摇头:“我只是除了工作外,在忙和你有关的事。”
他低下头,在云钟额头上又落下一吻。
“生日快乐,云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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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统儿暂时被弹出了[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原本的安排全部被打乱。
方随陪着云钟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见人软得跟没长骨头一样,心里急得蚂蚁乱爬,问了好几次云钟要不然去医院看看, 都被拒绝之后, 显得更焦虑了一些。
云钟看他那样子好笑,没忍住说:“你就当成人礼吧,总不能是你把我做死了吧?”
方随沉默下来,耳边红了些许, 好一会才说:“那时候你确实说过。”
云钟摸着下巴思考了下,忽然理解过来对方说的是床上说的些没过脑子的话。
他深呼吸,假装淡定:“你没听说过那个吗?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方随显得有点委屈了, 云钟看他和巧儿那死出有得一比。
“那你夸我也是骗我的吗?”
云钟憋了口气,把怀里的毯子揉成一团砸向方随:“闭嘴!”
虽然这样插科打诨过去了,但方随心里的担忧却没减少,具体理由他不方便跟云钟说。
他这两天里都没有听到云钟和系统之间的对话了。
加上云钟虚弱的表现, 他怀疑这两者之间有种必然的联系。云钟可能为了避免被某些事情干扰, 真正地“成为”他自己,做了更过分的事。
比如把系统强行剥离了。
因为这个他还偷偷搜了一下,什么“宿主强行剥离系统会怎么样”“剥离系统会不会有惩罚”之类的问题, 结果也显而易见, 搜索器给他提供了很多小说。
方随也尝试问了下人工智能, 开头就是“这是一个经典的科幻设定,其后果通常取决于故事设定……”, 他忍着对方将其归为虚拟故事, 看到后面却是心情更沉重了。
因为AI说宿主会极其痛苦,是毁灭性的打击。
看到这的时候他抬眼偷瞄了下云钟,对方躺在沙发上, 和前面地毯上的巧儿一个姿势。因为懒得爬起来,他够不到前面小桌上的酸奶,也掀了下眼皮看方随。
对视上一瞬间,方随收了手机,起身去帮他拿了酸奶。
却也很像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吗?
他不太确定。
咸鱼了两天之后,云钟感觉身上都快起疹子了,主动问方随:“你没事干吗?”
方随没点头也没摇头,云钟却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又说:“你按你的安排来,别老随我。”
方随犹豫了会,还是说:“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
“没你我不一样活这么大?”云钟觉得好笑,“不过刚好我没什么事,你去哪我跟你一块去玩玩。”
方随想了想,也确实不能一直待在家里,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恢复更好。
他敲定好第二天的行程,一早就带着云钟开车去了一趟外公外婆家。
云钟还是碍于“没拿影帝”,这个面子工程没做到位,不愿意下车。
方随拎了礼物进门,草草拜了下年就想赶快离开。
外公外婆两人一直说留着吃个中饭,方随推脱不过两位老人,只好坦白说有人在车上等。
外婆一瞪眼:“怎么不把客人一起带来?”
方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现在不愿意来,等之后有机会的话会的。”
这个时间,又一直陪在一起,加上方随这番话,两位老人几乎立刻就确定方随车里等着的恐怕是对象。
两位老人对视一笑,乐呵呵地送走了方随,转头就挤到窗边去看。
“小姑娘脸皮薄,总害羞。”外婆笑着说。
“那估计漂亮,迷得方随跟他爸那会一样。”外公说完,又觉得说方随像他爸有那么点晦气,毕竟那是把他女儿从家里挖走了的人。
没一会,坐电梯下去的方随快步走到一个一直在车边靠着的青年身边,隔得远了点,加上对方戴了口罩,看不清脸,但能看得出来气质很好,露出来的眼睛也十分漂亮有神,头发蓬松又柔软,贴在脸颊边。
方随把围巾取下来围到了对方脖子上,又低声和人说了两句话,打开车门,让对方坐进车里,自己再返回驾驶位开门上车。
直到车身消失在两位老人的视野,两位老人才反应过来。
外公“嘶”了声说:“那不像是个姑娘啊。”
云钟个头没方随高,但骨架在那,再怎么样都认不成是个姑娘。
外婆想了想,也改口说:“那是个害羞小伙子。”
外公立刻吹胡子瞪眼:“那可是个男的!”
外婆倒是觉得他一惊一乍:“现在时代好了,还能去国外结婚呢,这放以前,怕只能当个书童,你孙子当个宝恐怕还不得乐意,到时候又闹你心烦了。”
外公还是觉得不对,但又觉得外婆说得也有那么些道理,挠着头就往回走。
“孩子喜欢不就成了。”外婆跟他身后说。
方随外公一拍脑门,想着也确实,便不再放心上。
另一边车上,云钟解了围巾扔去后座,笑着说:“知道你外公外婆在偷看,特意装模作样呢?”
“也不是装模作样,我怕你吹了冷风……出去还是保暖点好。”方随说道。
云钟“哼哼”了两声,又问:“接下来去哪?”
“去看电影。”方随开着车说,“去支持你新片的票房。”
到了地方,他先给云钟戴好针织帽,又找了一个新的黑色口罩给他,把棕格的围巾给人围好,确定没有一点地方漏了风,这才收回手:“好了。”
云钟眼睛弯弯的,显然在口罩里笑得不行。
“当我是什么呢?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
方随摇头,严肃道:“这是为了保护好你的隐私,你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
他其实也没算夸大,从《故人》之后,云钟的口碑一路上涨,这次到《苏生日》也算是迎来了一波粉丝的爆炸式增长。
方随在云钟的粉丝群里,眼见着群里人越来越多,后面分了二群、三群……一直到十几个。
活人的比例不低,粉丝讨论最多的也是关于云钟的周边物料之类的事。
对方从开始接网剧之后就再没接过任何代言,放出风来能买点东西的只有一本杂志。公司营销部对于和云钟的合作也非常期待……不过这件事方随没准备和云钟说。
云钟足够优秀,也足够耀眼,他们都清楚。
虽然只提前了一天安排,但方随花的钱多,又找了关系通融了一下,专门包下了一场,只有他和云钟两个人。
云钟已经看过了,对电影兴致不高,方随看得倒是认真。
仗着只有他们两个人,云钟摘了口罩,往嘴里塞了两个爆米花,又嘬了一口热牛奶。他本来是想喝冰可乐,但方随愣是不让他喝。
“你觉得像不像?”他忽然开口问。
云钟问的是柳漱像不像曾经那个世界的自己,他不方便直说,但方随听得懂。
画面上正是柳漱的脸,方随仔细看了会,摇头说:“像但又不像。”
云钟好奇地问:“为什么?”
方随沉思了片刻说:“我总感觉,那个时候的…更‘纯粹’。”
《苏生日》剧情中的柳漱杀了不少人,手上是真的流有许多人的鲜血的,他似乎对一切都有答案,但更深层的却是迷茫。
那时候的云钟却不是那样,他坚定地认定了答案,不认为自己有错,同时……他其实没有杀那么多人。
云钟笑起来,靠到了椅背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得也没错。”
他突然说道:“《苏生日》里借鉴了一部分某个故事里的反派的灵感,但区别也很明显。”
“在那个故事里,反派是一个天生的‘坏种’。他其实对世界的感受非常浅淡,家庭富有,从小开始任何需求都能得到满足……所以外界一般的刺激对他而言就像是无味的白水。但缺少了‘刺激’这点在他们那个上层圈子里来说似乎很常见,所以他的父亲参与到了某些‘捕猎游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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