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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世界意志的“设定”,但从他来到这具身体之后,一切“设定”也就成真。只是得幸于这边的世界意志对于“人物设定”似乎并不那么在意,哪怕他的性格产生了变化,周围的人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种改变,就好像他一开始就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都比那些得从出生就开始演起的要轻松得多。
如果他的家庭不行,那他自己本身得配得上方随。
他可以不在意,却不想方随为此受什么委屈。
方随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件事上,只是仰头看着对方。
屏幕上的光影落在云钟后背上,为人笼上一层变幻的光。他的脸隐在黑暗之中,隐约的目光却像是丝线缕缕缠绕上方随的手指,让方随像是上钩的鱼,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握住。
他也如他所想,伸出了手,却只捏住了云钟垂在身边左手的食指指尖。
方随轻轻捏了下。
面前的人好像穿过了那些过往层层叠叠的感受,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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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随公司的子品牌预计年后开始推出,年前各类消防检查和审批就需要加紧走。
生产线上的工人已经提前休假回去过年,管理层则趁着这个时候到处活动起关系,方随的饭局一个接一个。
但好在云钟也要跟《苏生日》的剧组首映的宣传了。
需要拍摄的节目排期满满当当,要去的城市也不少。
第一次在影院前看见自己的照片上大屏,云钟仰头审视了好一会。再低头时,羊奕在演员入口处低着头玩手机,但显然也没认真玩,摸一下就看一眼他。
云钟上前,跟上队伍,顺便问他:“你怎么也来了?”
他对羊奕的感官不差,只是喜欢逗这个小孩。对方性格在他看来就像个别扭的孩子,当初身陷舆论的时候羊奕在微博上大杀四方的样子也挺好玩。
云钟谢谢对方帮他,但他也想说羊奕真的骂太粗野了,有种完全看不到家教的美。
“怎么?宣发不能带音乐啊?”羊奕噘起嘴,见到云钟脸上的微笑时又没压住,眉角眼梢也跟着欢快起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那你见吧。”云钟说,“改明我就去当吉祥物,参观付费一千一次。”
“这么便宜?”羊奕惊讶。
“参观博物馆都用不了一千呢。”云钟挑了下眉,跟他一块进了专门的等候厅。
羊奕不服气:“那能一样吗?”
云钟点头:“那我确实没那些老东西值钱。”
跟着的茅子行也没忍住笑,前面的祁峰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们:“什么老东西?”
“说古董呢,进博物馆的。”羊奕随口解释了一句,又问云钟,“你就没点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云钟皱起眉,故意露出一副被难倒了的表情:“我忘什么了吗?”
见羊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危险,云钟笑了下,拍了拍他脑袋:“行了,我没忘。之前的事谢谢你了。”
羊奕顿时心花怒放,他勉强表现得沉稳点。
“不用谢,那我跟你俩……”
“祁哥也是,当时还专门发那么长的微博。”云钟又给祁峰说。
祁峰摆了摆手:“你谢过好几次了,应该的。”他打趣地说,“那我也是为了《苏生日》考虑,还没上映就坏口碑就糟了。”
这边聊起来,江逸背着手也凑了过来:“聊云钟那事呢?”
云钟微笑着点点头:“在挨个致以最真诚的谢意。”
“那快谢我。”江逸仰头说。
“谢谢江大导演赏识。”云钟夸张地作了个揖。
一拨人其乐融融,羊奕反倒是心沉了下去,他看着云钟,又闭上了嘴不想说话。
很快,正式开场,一群人前前后后上了台,过了几个环节,才坐下同观影人一起开始等待影片播放。
《苏生日》的片头是在一阵梦核般的混响中,电视机里传出的近期警情通报的旁白开始的。
云钟也是第一次看成片,抱起了手认真开始观看。
剧情在他看来依旧有些老旧,探讨的问题主要围绕“法律”展开。但经过剪辑和配乐后,整部电影却比他预想的要精彩不少。在那幕尸体倒下,露出的是柳漱憔悴却异常冷静的脸的镜头时,场内还有人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程濯讲述完一切后,镜头第一次挪向了他对面,戴着手铐,半垂着眼皮,温柔地注视着他的柳漱。
整个故事又重新被讲述了一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角度,从更早的时空之前。一切被隐瞒的真相得到解释。
最后柳漱作为凶手被判处死刑,但所有观影者却几乎都感觉到了那种和程濯相近的迷茫。
就好像他们直到最后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是站在正义那一边。
羊奕已经看过了不少次,在片尾曲时,他转头看向了隔着几个座椅坐在那的云钟。
对方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没有激动也不见兴奋,只是隐约地欣赏,就好像看着和他没什么关联的影片。
但羊奕忽然觉得对方离他很远。
哪怕他按照对方的足迹前行,认为自己从不同的地方窥见了对方的一切,却似乎都没有看清过,那都只是他的错觉。
中间隔着的几个去了后台,准备上场继续提问环节。
羊奕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挪到了云钟身边,朝着对方略微靠了些过去。
他得承认他的做法确实有些鲁莽,但是如果不主动出击,他想他肯定得不到对方的主动。
云钟眼角瞥到了靠过来的长发,碍于身后的摄像头,也就没有动,等着看羊奕是要干什么。
没想到,对方凑过来遮住嘴,小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云钟却完全将他的意思理解成了另一个方向,反而有些惊讶羊奕这个脑袋怎么会发现他谈了的事。
他侧过头,飞速看了眼身后,后面一排离他们这排还有点距离,这会也听不见他们的聊天。
云钟也遮住嘴,小声回答:“是有一个男朋友。”
羊奕顿时如遭雷劈,想也没想又问一句:“那他什么时候死?”
云钟乐了,只是现在不方便放肆大笑,他忍了下问:“远着呢,怎么?你要暗杀他啊?”
羊奕闭紧了嘴,心里却想着“让他加急去死”。
他坐回去一个人生起闷气,云钟笑着跟系统聊天:“有人要暗杀主角攻的话,我是不是还得护驾啊?”
系统揣度他更加恶意:“你还要买凶吗?”
“说羊奕呢。”云钟说。
系统艰难地用了下它被片充斥的cpu,最后得出结论:“你让他把钱给你,以免中间商赚差价。”
“天才。”云钟评价,“出院!”
一轮问答结束,云钟跟祁峰也上了台。
和前面的提问不同,这次因为已经看过了电影,提的问题根据剧情来的更多。
“云先生,您认为柳漱是怎么想的呢?”
云钟接过话筒,对着摄像机微笑着说:“其实我个人认为,柳漱作为暗线,正是切《苏生日》的题的人。有些人其实在很早就已经‘死去’了,只不过在若干年后才埋葬。柳漱也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生命,或者说他对于世界的感知,在他小时候逃出生天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是他的身体。发生的那些案件,正是他在代表死去的人们进行的复仇,从某种意义来说,他动手的那一刻,曾经被害的人们短暂地在他身上复活了……”
云钟那一段话显然说进了不少影评人的心里,早期出现的影评中有不少都引用了他那段话。
结束了宣传,他回到家,却发现羊奕发了条微博。
非常简单,但居然上了热搜。
“我失恋了。”
云钟很怀疑是之前的大骂战给羊奕积累了不少活人粉,他真性情的态度也确实很博人好感。
只是这句失恋和他微博里还残留的骂人吃大粪的微博对比太过鲜明,以至于下面的评论全是在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我们小比格就不能失恋了吗?”
“宝宝你别哭,要哭来姐姐怀里哭(偷偷笑)”
云钟刷了一会,实在是被笑到了,切号也去评论了一句,假装关心。
“那不是正好?趁灵感多写点be神曲。”
羊奕刚看到评论时还一阵高兴,点开看到详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羊梵看他那演变脸,没忍住也凑过来看了下,看完脸上憋着笑帮腔:“可不吗?不写点什么不是亏了吗?”
“失恋是第一生产力啊!”
羊奕满脸麻木地说:“这我暗恋对象。”
羊梵又认真看了下名字,确认是谁后还是决定不去翻亲弟的旧账了。她绞尽脑汁安慰了一句:“怎么这样?我找碴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不许你说他坏话!”羊奕龇牙。
羊梵当场就撸了袖子:“小东西我看是你欠抽!”
云钟对挑起姐弟之间的“大战”一无所知,在方随回来后还把手机丢给他也看了下。
“我给你说真的好好玩,他还问你什么时候死。”云钟笑完说,“真不知道他想什么呢,知道我谈的是男朋友之后也去找他喜欢的人告白被拒了?”
“那他不也喜欢男的?”
方随摁熄了屏幕,放下包,熊扑一样上前抱住云钟,一齐栽倒在沙发上。
云钟揉了抬手揉了揉他脑袋:“怎么?累了?”
方随发闷的声音有些委屈:“我想公开了。”
第50章
云钟想都没想:“不行。”
方随更委屈了, 他抬起头看云钟:“为什么?我配不上你吗?”
云钟伸手捏住他的嘴唇,掐成了鸭子嘴:“说什么呢。”
“不行还是因为我对我自己的现状不满意。”不只是上次聊天提到的,还没斩获一两个影帝, 同时也是因为还没完全结束的剧情线。
按照系统那边的说法, 其实也没多少了。系统任务现在的进程就在他要对方随不依不饶前后,可方随的“另一半”主角受跟方随都没说过话。
这任务摆烂完后续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如果他必须得落魄一次,他还是想先走完那段再说。
但这种事也不可能和方随说,他松开了捏着方随嘴的手, 只说明了最表层的那个:“等影帝获奖现场我宣布。”
“好。”方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云钟给他画饼,第一次的时候他没有吃,后来为此后悔了许久, 现在他已经不会犯之前的错了。总归对任何人不放心都不该对云钟事业上的事不放心。
想到这,方随也提醒了下他:“年后可能要麻烦你留一点时间,新品代言要拍摄。”
除开代言,公司也联系了不少自媒体的博主, 准备全线铺开, 尽最大限度地引流。为了营造“高端”线感觉,直播一时半会不会开,打开市场除了产品自身够硬以外, 少不了这种外力帮忙。
云钟也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一想就忍不住绕回了之前的话题。
“还是得捞个影帝。”
方随也认为这确实是当务之急了, 他现在等着人跟他公开。
虽然不公开也好……总归云钟是那样的身份,到老了或者事业更稳定了再说也不迟……他只是想要对方一个态度。
方随垂着眼越想越觉得莫名委屈, 脑海里已经演到了四五十岁他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在外只能苦笑说“我有一个爱人”这样的场景。
云钟又搓了把他的脸,掐着他的脸蛋说:“对了,过年我要回家一趟。”
方随立刻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抽身出来, 坐起来说:“那我……”
“你回你家,我有事要处理。”见人又有黏人倾向,云钟立刻叫了停,他想了想,直白说道,“那边的人谈不上什么家长,你也不用见。”
方随调查过云钟,有关对方家庭情况的部分没有那么详细,只是这会听云钟的意思,好像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沉默了会,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云钟实在是没忍住,头侧过去瞄方随的脸:“哭啦?”
方随眨了下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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