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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有某种感觉,从过往一直到现在,仿佛是贯穿于神经丛的一颗电子,某种概念。
那些东西让他忽然就锁定了对方,只觉得如果不好好抓住机会,等待他的依旧只会是痛苦。
方随说:“我不能确定,但我也不希望你会因为我的‘喜欢’而无法成为自己。”
“可能是会有新的,需要磨合的地方,新的问题出现了就去解决它。”我才能更接近你。
最后一句方随没有说出来,但云钟却好像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云钟脸上笑容很浅,却很真切:“我知道了。”
搬家入驻新房。
云钟的东西不多,让小葛来帮忙收拾一下半天就搬走了。
新家新气象,方随订了些食材送到家,两人就在云钟新家开火,做了第一顿晚饭。
方随好好练了许久,大展身手,给云钟做了一顿改良版的西餐,从前菜开始。
两个人吃,摆了一桌面的菜,还小有情调地点了蜡烛。
云钟拍了好几张照,对着一桌乐了半天。
“不合口味吗?”方随问他。
云钟摇头:“不是,就是觉得很好玩。”
具体是哪里好玩,他又说不出来。烛光晚餐他也吃过,哪怕是这种家庭形式的他也吃过,但他似乎第一次这样轻松地去面对一份精心准备,满怀爱意的晚餐。
他隔着桌子抬起眼,看向桌对面的方随。
脸上的笑渐渐淡去,而后低下了头去切牛排。
方随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一瞬恍惚,熟悉的阴冷感又涌现了出来。
和先前的难受慌张不同,现在他已经能够熟练应对这种来自“前世”的影响了。
他还有“机会”,不会因为某人的离开而丧失诉说爱意的机会。
谈过话之后,方随就感觉云钟似乎更散漫了些,也有可能他本来就是一个散漫的人。
几乎把能躺着绝不坐着这件事贯彻到底。
系统还和云钟聊过天,话题还是围绕着体位争执。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几分怀疑:“你是不是故意骗我说你想当1,其实你根本就是个0?”
云钟懒洋洋地回它:“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你看你懒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愿意在床上动半天?”
“你确定你要挑衅我吗?”云钟问。
有一瞬间,方随都想张嘴求系统别说了。
————
两人在新房里窝了整个假期,方随又恢复正常工作,云钟也跟祁峰按期到《时尚》的影棚里去拍片。
因为也是《苏生日》的宣传,在衣服和道具搭配上也颇有巧思。
云钟安排的是一套白西装,领口用白金钉了一串流苏,祁峰的则是黑西装,正面有三条银色细纹路垂下。
祁峰刚换完衣服出来,云钟已经化完了妆。
他一看到云钟还有点恍惚,拍戏那段时间里陷进戏里的人不少,他自己也经常需要调整状态,以免沉进了程濯的视野,再要抽身恐怕得伤筋动骨。
刚结那会,祁峰确实也投射了不少情绪到云钟身上,包括那时候承诺要带对方资源也是。
过了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好了,但再见到云钟……特别是对方作柳漱的打扮时,他心中还是有些许莫名的情愫。
祁峰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要多想”,也坐到镜子前。
给他化妆的是他熟悉的化妆师,也不只承接《时尚》这边的化妆工作,之前在别的地方也有过接触。
她给祁峰化着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见祁峰眼角总是去瞥影棚那边,忍不住笑起来。
“这就是祁哥看好的那位啊?”
祁峰回过神,“嗯”了声。当时他发微博的事闹得挺大,业内人知道的不少。
“他看起来好小哦,年轻皮肤状态也很好,刚才我给他化妆的时候都不怎么用遮瑕。”化妆师笑着说,“不过确实,底子好,骨相也很不错,要是业务能力也好,那真是祁哥你的接班人了。”
祁峰勾了勾嘴唇,笑了下,但还是没说话。
化完妆,云钟那边的单人照已经拍完了。
助手帮忙拿了道具给两人,摄影师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两人,让按预设的动作摆了摆,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
祁峰站起来,把主要位置让给了云钟:“我站旁边吧。”
云钟微微笑了下:“好。”
他坐下之后,整个视图就平衡了不少,摄影师眼神一亮,理解到祁峰恐怕不介意让云钟,那这件事对他而言就简单很多了。
照片拍完之后,祁峰的经纪人去跟杂志社谈事,云钟打发茅子行也跟过去看看,自己则和祁峰聊了起来。
“祁哥,《苏生日》是不是要正式开始宣发了?”云钟找了个话题问。
祁峰点头:“预备是过年的档期。”
“《苏生日》不太合家欢吧。”云钟说。
祁峰点头,没说别的什么,本质来说这些对他而言影响不大。他也算半个制片人,《苏生日》他自己没要片酬,云钟的片酬也不高,两个主演如此,剩下的演员片酬不会多离谱。
开销最大的部分省去了,《苏生日》从投资来说也算是小成本了。
有他祁峰在,这部片子也不愁回本的问题。
“宣传片祁哥你那边有吗?”云钟问。
祁峰点头,拿出手机翻到之前存的视频:“这两天也要发了,其实江逸那边也快通知你接下来的行程了。”
“这不是还没吗?让我也‘抢先’一把。”云钟笑了笑,凑到他手机前。
最先出现的是瓢泼大雨中,一双皮鞋走到另一双帆布鞋附近停下。
“生命是什么?”
他的声音响起后,紧接着就是几幕案发现场,法医戴上手套和警察小声交流,两人步履匆匆,在看到现场地面用血画的花纹时又一前一后停下脚步。
“初步判断系模仿案……”
画面从电视屏幕挪下来,停在了要出警局门的警察身上,紧接着镜头模糊,焦点落在了前方拿着手巾不停擦汗的西装胖男人身上:“有人要杀我。”
“谁?”
“……我不知道,但是!但是你们救救我!你们不是警察吗?!”
“别动手!”
“太迟了……”
“你不觉得他该死吗?”
“你有没有过一刻后悔?”
画面快速地挤压在一起,最后又收缩回了电视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警察关了电视,另一个声音出现在了画面之外。
“死去的人不会离开,直到他们再次醒来。”
屏幕渐渐黑了下去,云钟移开目光,轻轻拍了拍手掌:“很精彩。”
祁峰笑了下说:“这不是正式放出的版本,还要在中间加上字幕,比如正式上映的时间,‘全国上映’之类的。”
“祁哥经验丰富,觉得这部怎么样?”云钟问,“还有机会再捞个影帝吗?”
祁峰笑着摇摇头:“我是不行了,但你有希望。”
云钟目光挪开,看向窗外:“那我要提前谢谢祁哥了。”
拍完杂志,云钟让茅子行把他送回了新家,顺便让人上去录了下指纹,方便有急事能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茅子行前脚出门,后脚就在电梯门口撞上了正好回家的方随。
方随手里还拿着订的蔬菜水果,见到茅子行他甚至退后一步看了下楼层,而后再面不改色地绕开茅子行,到云钟家门口敲了敲门。
茅子行脸都扭了一瞬,抱手站在电梯门口,准备等待会下去的时候再好好跟这个“不务正业”的总裁聊一聊。
云钟开了门,看见方随抱一堆东西还有点纳闷:“怎么了?”
“拿一点水果,晚上可以煮红酒。”方随说。
云钟闻言随便挑了几个,抱在怀里又看向茅子行:“你要吃吗?”
茅子行咬牙切齿:“我不用。”他现在很饱,气饱了。
“好吧。”云钟也没强求,拿完水果关上了门。
那边方随就空出一只手,去对门拉开了门。
他泰然自若进门,门内还传来小猫“喵喵”的声音。
门被重重带上,茅子行嘴角抽搐了下,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问云钟:“你跟方随住对门?”
“对啊,他帮我搞的装修,怎么样,好不好看?”
茅子行深吸了口气,心里念了十八遍“与你无关”。
他是承认自己输了没错,但这方随到底凭什么蹬鼻子上脸?难道他俩真能公开出柜不成?
他不信。
茅子行气呼呼地下了楼,那边方随就出门敲了敲云钟的家门。
云钟又打开门,探出头瞪他:“干嘛?”
方随组织了下措辞说:“我想你家里可能没有红酒,要不要到我这边来?我顺便准备好晚饭,晚上还可以一起看电影。”
云钟思考了一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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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钟:你确定你要挑衅我吗?
方随/系统:不确定
第49章
吃过晚饭后, 方随用小锅煮了些热红酒,因为是临时起意,缺了肉桂, 酒味就差那么些。
不过云钟却不是那么介意, 他趴在沙发边,腰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了半截皮肤,一只手枕在脸下, 另一只手支棱出了沙发外,虚虚地挂在那,伸手拿小桌上的酒和水果也方便。
方随眸色暗了些, 关了灯,就着电影的那点光源坐到了云钟身边。他伸手去拉了下云钟的上衣,没拉下来,反倒是手背碰到了对方后背光滑的皮肤, 微微发凉。
“痒。”云钟咕哝了声。
方随又去拿了薄毯, 搭在他背上:“小心着凉。”
“开了暖气。”云钟说着,坐起来整个歪倒在方随身上。
方随给他撞得一歪,回手抱住他, 拿薄毯盖住了他的腿。两个人靠在一起, 心下也平静了许多。
光影打在他们身上, 一闪一闪的。
方随忽然开了口:“过年,要不要一起回家?”
他不是突然起了这样的心。在程老爷子那次的事之后, 他专门回了一趟母亲那边的老家。外公外婆老了很多, 头发虽然只是斑白,但过去瘦瘦高高的外公,现在看去却显得那么矮, 比他还略低一些。
两人干巴巴的手搭在他手上,就好像是钳着了他心里的一块肉,发酸的感觉涌向眼眶和鼻子。
他忽然意识到,他想要的东西可能并不是仅仅在“事业”之中体现。
从母亲去世后,总是在外奔波,四处出差洽谈赴宴的父亲成了他的“仇人”,他极力证明自己看不上对方口中“以后你的家产”。反倒也成了他父亲那样的人,在外四处出差洽谈赴宴,忽略亲人,也忽略最爱自己的人。
或许和云钟结婚了,对方也从容地游走在他自身的事业之中。可他想多陪着对方,渴求着爱与被爱的是他自己也说不定。
无论将来如何,接对方同自己的家人见面是绕不开的话题。
方随自诩家中家教不严苛,云钟应该也不会太被为难……
云钟倒在他怀里看起来在思考,心里却又摇了那个“系统”。
“我跟主角攻结婚没事吧?”
系统分心回复他:“那没事,就算结了婚也还能离呢。”
“离婚,也是追夫火葬场的一部分。”
云钟看起来完全放心了,开口问方随:“我上门是不是得带点聘礼啊?”
方随感觉重点似乎不在这,系统那边离不离婚的就算了,一上门带聘礼好像不太对?
如果要出聘礼,那他们都该出,或者,由他出。
见方随思考的时间比较长,云钟又问他:“你爸会不会不同意你嫁给我啊?”
方随想说点什么,还是咽了下去说:“父亲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
云钟却觉得他不能让方随这么丢脸。
他忽然坐直,有些摩拳擦掌地站起来:“看来得捞到影帝了。”
云钟看事情大道至简,他和方随情投意合,但还没和家长见过面,那要让家长同意婚事,除开聘礼外,最重要的就是门当户对。
“云钟”这个身份跟家大业大的方随没什么“门当户对”可言。他是父母没领证生下来的孩子,后来两人没谈妥,也就着没领证各奔东西,有了自己的新家。他本人就被丢给了老家的爷爷奶奶养,但爷爷奶奶认定他的生母是个“坏女人”,也就认定了“云钟”是“坏种”。打小起对他的谩骂就不少,最后也就没读书,出来混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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