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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溪,对不起。”
“嗯?”莫名其妙收到这样一句诚恳的道歉,夏临溪一头雾水道:“你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早上还没睡醒?”
“不,我很清醒。”何知把平板放在床上,一边用手指摸向站在自己掌心的芋圆,一边平静地把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告诉了夏临溪,同时也将当年所有的真相全都说了出来。
同沈清和一样,夏临溪在知道了何知竟会是被他母亲亲手推下的楼梯,他们二人都被这刺骨的真相给攥紧了心脏。
都说虎毒不食子,夏临溪实在是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
当听完了所有的真相之后,夏临溪气得浑身发抖,说什么都要连夜收拾行李赶过去陪何知。
考虑到夏临溪职业的特殊性,眼看他的个人演唱会还有不到一周就要举办了,何知不想因为自己从而影响到夏临溪的工作。
在何知的再三劝说下,夏临溪总算是恢复了些理智,松口道:“那好吧,等过几天演唱会一结束,我就立马过去找你。”
“谢谢你,临溪。”何知真诚道:“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自从得知当年他们之间的绝交也是一场误会,夏临溪在心疼何知的遭遇之余,内心也是感到了好一阵畅快。
原来这些年以来,小荔枝从未生过他气。在何知心里,自己仍然是他最为要好的知己。
结束完与夏临溪的通话,何知去衣柜里找了件粉色的睡衣换上,之后便快速带着芋圆下了楼。
客厅里,沈清和刚对助理下达完命令,何知就踩着拖鞋从楼梯上小跑了下来。
听到楼梯间的动静,沈清和不可避免地在脑中想起了何知曾经摔下楼梯的那一幕。
出于内心还未完全散去的惊惧,沈清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跑向楼梯口,刚好在何知蹦下台阶的最后一秒,及时将人稳稳接在了自己怀中。
“啾。”芋圆先是从何知的手背跳到沈清和的肩膀上,接着飞往了院子里,很懂事的给两个主人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何知用双臂环上沈清和的脖子,整个人轻盈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沈清和抱稳他,语气中带了点说教的意味:“怎么伤刚好就在家里到处乱跑?也不怕不小心摔了自己。”
何知把脑袋靠在沈清和的颈窝里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的更紧了些,显然是在贪恋这此刻的温暖。
感受到何知藏在内心深处的隐隐不安,沈清和在他耳后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说道:“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么?”
“……我没有。”何知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迅速否认道:“我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完全适应过来,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
“知知,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沈清和说:“至于何家的事,不用你再出面亲自面对他们,所有的一切我会全部帮你处理好,绝对不会让你白受了这个委屈。”
何知把脑袋抬起来看他,问:“清和,你打算要怎么处理?”
沈清和反问:“你希望我对他们怎么做?”
何知垂下眸,犹豫道:“我……我不知道。”
沈清和将何知抱起来,亲亲他的脸颊说:“既然你不忍心去想,那就都交给我去办吧,好吗?”
何知轻微地点了下头,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回想那段不堪的过往。
待吃过早饭,沈清和以安全为由,提出要带何知去岛上的庄园里住一阵子,经过提醒,何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昨天开枪袭击他们的凶手究竟是谁。
沈清和道:“警察只说对方是职业杀手,背后的雇主暂时还在查。”
何知关心道:“你对害你的人是谁有头绪吗?”
沈清和说:“放心吧,警察已经根据线索去查了,虽然对方再雇人动手的可能性很小,但为了安全考虑,在没有查清凶手之前,还是住在与城市隔绝的岛上更安全。”
何知的神情倦倦的,暂时不是太想出门,“我有点困了,明天我们再搬过去行吗?”
沈清和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说:“自然没问题,一切都依你的意思。”
何知往沙发的旁边挪了两下坐上沈清和的大腿,靠在他胸前轻轻说:“谢谢。”
“跟我还有什么好道谢的。”沈清和吻上他的鼻尖,说:“就凭你昨天对我的舍身相救,我这条命都能算是你重新给的,有这样的恩情在,我就算再怎么对你好都不为过。”
“什么呀。”何知戳戳他的胸口说:“就算没有我,小清也同样能把你救回来,我可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沈清和抱紧他说:“可是你在为我挡弹之前,确实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不是吗?”
何知开玩笑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就用一生的时间来偿还这次的恩情吧。”
沈清和配合地轻笑两声,说:“好,遵命。”
晚上,何知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酝酿了十几分钟都没有酝酿出来任何睡意。
哪怕全部的心结已经解开,可只要一闭眼,他就不受控制地脑补起,在过去的三年里,没有自己的陪伴,他最珍视的爱人过的得有多痛苦和难熬。
一片黑暗里,沈清和在何知身侧坐起来,拉起手边的床头灯柔声问:“怎么了知知,还是睡不着?”
“清和……”何知蔫蔫地把脑袋放在沈清和的腰腹上,闷声道:“不然你还打我一顿吧,这样我心里能够好受些。”
沈清和无奈道:“怎么又在说傻话了?”
“我是认真的,我现在总算是能想通,为什么那天你在喝完酒后,会把我铐在床上对我动手了。”何知的语气既可怜又委屈:“都说酒后吐真言,你那时候说的话一点错都没有,我确实该打。”
沈清和揪起他的脸蛋说:“你现在说的这些妄自菲薄的话,才是真正该被狠狠教训一顿。”
“我没有在妄自菲薄。”何知对此表示反对意见,真心实意道:“我就是觉得……让你伤心了那么久,心里很过意不去,不知道要怎么补偿你才好。”
“中午才说了要我好好报答你的恩情,怎么晚上又改口说要补偿我了?”沈清和握上何知的胳膊,将人轻松拽趴到自己身上,接着往何知的屁股上轻轻盖了两下巴掌,声调加重威胁道:“以后不许再提补偿的事,否则我就让你知道,屁股开花是什么滋味。”
第56章
眼看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何知也不好再计较下去,他把脸颊与沈清和的右脸相贴,心中暗自发誓, 自己以后一定要把过去亏欠的那段时间的爱, 全都加倍补偿给男朋友。
次日, 在数名保镖的护送下, 何知与沈清和一早就坐上了飞往小岛的私人飞机。
飞机上, 何知趴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 接着回头问向身旁的人,“对了清和, 我们过去住的这几天, 小清也会住在那里吗?”
沈清和笑道:“他昨天就过去住下了, 说是要带上蛋黄在你身边保护你。”
何知听完心里一暖,无比期待着与纪清的再次见面。
十分钟后, 飞机缓慢停在了海滩上, 两人在下飞机之后,又坐上了开往庄园内部的车,等他们到达门口时,花园里的纪清正坐在秋千上, 手里拿着小皮筋给蛋黄的鬃毛编辫子玩。
好好的雄狮被他这么一打扮, 顿时变得威严全无, 反而还有些可爱。
偏偏蛋黄对纪清的纵容度比盛翊还高,对纪清完全没有一丝脾气,别说是对他生气了, 就是一次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哥,嫂嫂,你们来了。”注意到花园外的动静, 纪清丢下罐子里剩下的皮筋,开心地小跑上前。
“啾。”看见熟悉的朋友,芋圆张开翅膀飞落在了蛋黄的脊背上,非常满意自己的坐骑。
何知主动往前走两步抱住纪清,正式向他道了谢:“小清,谢谢你前天帮我治愈好伤口。”
“哎呀,咱们是什么关系,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见外。”纪清反手搂上何知的肩膀,调皮地用单眼对他眨了下,打趣道:“况且为了保住我这条小命,我还要拜托你别把我是虎妖的事散布出去呢。”
“小清,你放心。”何知认真保证道:“关于你的事,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人提起。”
“好啦,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恐怕马上就要下雨,我们进去再说吧。”纪清说完,迅速握上何知的手,热情地拉他跑进了别墅,全程都没有给过他哥一个眼神,显然是还在记自己昨天在电话里被敷衍的仇。
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趁替他们搬行李的保镖还没有赶上来,何知对纪清是怎么变成点点的好奇极了,迫不及待想要看他亲自演示一遍。
“这个也没什么技巧,我都是想变就能变喽。”说着,纪清退后几步,当场为何知展示了一出什么叫大变活虎。
看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何知面带惊讶地蹲下去摸了摸虎脑袋,感慨道:“哇,好神奇。”
“嗷!”是吧?本大王也觉得很神奇!
傍晚,在两人彻底安顿下来后,盛翊也从公司下班回到了岛上,四人坐在一起热闹地吃了顿晚饭。
到了第二天,沈清和与盛翊一同离开了岛上去处理何顾两家的事,何知则是陪纪清趴在草坪里玩起了五子棋。
在中午吃过晚饭后,困意上来了的何知本想在沙发上打个盹儿,等醒来再继续陪纪清玩,结果没有芋圆在他耳边闹,他的这觉再一睡醒,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感受到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何知还以为是男朋友守在自己身边,然而当他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人竟会是许兰。
“许阿姨?”看见许兰,何知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吃惊道:“您怎么来了?”
“小清已经把你过去的经历告诉我们了。”许兰重新牵起何知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心疼地对他说:“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何知内疚道:“阿姨,跟清和比起来,我也没什么苦的,到底是我连累了他。”
“小知,你别这么想。”许兰安慰他道:“我们一家人从来都没有因此责怪过你。”
何知小心翼翼地问:“许阿姨,那您以后还会允许我喊您一声母亲吗?”
“傻孩子。”许兰怜爱地抚摸上何知的发顶,说道:“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了。”
正处在敏感期的何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阿姨……”
许兰像沈清和那样,温柔地用手帕替何知擦拭去了眼角的泪珠,轻声说:“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还要叫我阿姨么?”
此番话一出,何知的动作忽地顿住,过了好几分钟,他才从喉咙里憋出了带有哭腔的两个字:“妈妈。”
何知的这声称谓声调很轻,却又精准而有力的压在了许兰的心上,想起两个孩子这三年以来的阴差阳错,她收紧手臂,将何知单薄的身子整个搂在了自己怀里,声音也有了几分哽咽:“哎,我的好孩子。”
曾经在亲生母亲那里得不到的温暖,此刻终于让他在许兰身上寻到了实实在在的落点。
比起才认识不久的罗夫人,何知对许兰的感情毫无疑问要深得多。
哪怕前不久他才得以和父亲重逢,何知也并没有期盼能从曲尚奇那里得到多少父爱,反而他更想从许兰那里得到他从前梦寐以求,却总是求而不得的母爱。
而就在今天,他多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何知很没出息地吸了吸鼻子,又想哭了。
躲在暗处偷听的纪清见状,立马跳出来调节气氛,揶揄道:“妈,嫂子还没跟大哥结婚呢,你怎么能让你提前叫你妈妈呢,这不是太占嫂子的便宜了嘛!”
听到“占便宜”这三个字,被逗乐的何知从许兰怀里直起身,成功破涕为笑。
许兰顺势把小儿子拉在沙发上,揪住他的耳朵笑骂道:“你这混小子,自己嘴里的嫂子叫的那么顺口,怎么还好意思数落起妈妈来了?”
“这哪里会一样。”被戳穿的纪清脸不红心不跳地辩解道:“我叫他嫂子是他占了我的便宜,嫂嫂这么单纯的一个人,您舍得看他被占便宜吗?”
“就你鬼点子多。”许兰宠溺地用手指顶了下纪清的脑壳,接着起身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的晚饭就让妈妈来做吧,正好让小知尝尝,妈妈这几年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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