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个屁!那是老子对象!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个时辰前的自己。
任玄留下一句"等着",离开军帐,直往帅所而去。
...
南军帅所。
一天之内,任玄第二回觉着——这南府的韩副帅,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了。
不过韩承烈这人,是南疆有名的“冷甲将”,眼角一道刀痕未愈,看谁都像在看死人。
任玄也没时间细思,他对着肖景渊开门见山道:“虎部是否有肖大人的暗桩?”
两国交战,互插暗子,这是寻常之事。
肖景渊点点头,只问道:“将军要这做什么?”
任玄也不讳言:“狼部首领立场不定。今夜他在猎风亭与温从仁饮酒。挑起虎狼之争,我们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肖景渊会意,他只道:“我来处理。出奇兵,在精不在多,给你十名黑骑,够吗?”
南府黑骑,乃南府最精锐的斥候部队,行踪诡秘,暗杀渗透皆为上乘。
任玄点头应下,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肖景渊同样点点头,也不多说:“承烈,你安排一下。”
···
等任玄回来时,身后已多出了十名黑骑。
秦应天眼睛都直了:"不是,你真从肖景渊那里要到人了?"
服了……真有这操作,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夫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温从仁:"将军如何说服服肖景渊?"
任玄只简单道出四个字:"驱虎吞狼。"
温从仁不言,算是默认:"出发吧,狼噬部的营地就在南峡谷,我们若赶在天亮前,可避开巡逻。"
秦应天还沉浸在‘智者聊天不带我’的懵逼里,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任玄已经翻身上马:“走。”
山路崎岖,一行人沿着隐蔽的峡谷小道疾行。
任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语气中的不满:“那异族首领,根本就不想杀你,你说你没事惹他做什么?”
温从仁不以为然,他淡淡道:"他不杀我就无法上位,我教了他六年,岂可前功尽弃。"
任玄眉头一跳,啧了一声,好好好,好一个政治工具人。
任玄皱眉,若有所思:"此人有何特殊?值得你如此费心。"
温从仁:"百年以降,蛮族以人血为祭品,以杀戮为信仰。他不同,他知道战争只是政治手段。若他上位,会少很多没必要的战争。"
大乾的朝廷命官,搁蛮族搞去宗教化义务教育呢?
任玄啧声:“六年了,那个部落从小到大,到如今成了蛮族中流砥柱,你倒是眼光毒辣。”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六年前,你就选中他了?”
温从仁闻言,神色微敛,语气微冷:“那时候,并没有什么好选的。我和应天,只是正巧遇上一个快要被吞并的小部落。”
好家伙,随手挑个小可怜,然后把人送上王位?您这不去当帝师,真的有点屈才呀。
夜色深沉,风从峡谷间穿梭而过,带着远处营地的火光晃动不定。
温从仁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狼部大本营,声音低沉:“可惜,我的身份暴露了。草原不会接受一个由外族扶持上来的新王。”
任玄侧目看他:“所以,让他杀了你,就是你的方法?”
温从仁不疾不徐道:“祭礼现场,我本有安排外援,是卢士安沉不住气。”
任玄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忍不了一点,任玄将声音压低到极致:“你沉得住气,你现在半夜跟我出营?”
任玄冷笑:“祭礼现场,异族大本营,还是在狼部众目睽睽之下——你所谓的计划,有几分把握?”
任玄用鼻子想都知道,温从仁这所谓的外援,指定是十拿九不稳。
温从仁干咳一声,没有做声。
拿自己的命去赌可以,拿卢士安的命去赌,就有点违背温从仁做人的原则了。
温从仁岔开话题:“总之,先救士安出来。”
任玄啧声:“先救人,那是肯定的。”
他不依不饶,继续眯眼盯着温从仁:"但你这计划也要改,逼着徒弟杀师父,你不怕给人家搞出心理阴影?"
温从仁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任玄。
温从仁缓缓开口:"这点决心都没有,他如何做王?"
他的声音不高:"帝王之位,以血铸之。"
任玄忍不住轻嗤一声:"这就不是一回事。"
一提起这种事,任玄心里面就膈应。
对于一个好好的皇帝,突然坏掉这种事,任玄那是格外敏感。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哪怕过了两世,仍然挥之不去。
任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言简意赅:"想想秦疏。"
温从仁闻言一滞,难得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微弱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显然,对于上一世,秦疏心态崩掉一事,温从仁也是心有余悸。
以血与火铸就的王朝,哪有什么盛世可言。
温从仁眼中似有动摇:"多谢提醒,我会考虑。"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幽幽蓝光在三人头顶浮现,化作一道讯符。
"这狼首不会喝酒的?!"
温从仁手指却在空中轻点,一道回讯迅速成形复去。
任玄挑眉:"你说什么了?"
温从仁收回手,淡定道:"饮酒误事,没让他学。"
任玄:"......"
···
猎风亭,夜风凌冽。
原本雅致的檐角已然残破不堪,只剩几根梁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
卢士安难得有些无措,他刚看到了温从仁的回复,顿时感到有些汗颜——人家不会喝酒,他还这样灌,是不是不太好。
那异族首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含着醉意迷离。
"夫子,敬您。"
卢士安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一饮而尽,心中思绪万千。
眼前的异族新贵一杯接一杯,搞得卢士安都有点内疚了。
“夫子从来滴酒不沾,为何今日却愿意破例?”
卢士安端起酒碗,眸色平静:“行至此处,不如尽兴。”
异族首领爽朗大笑:"孤王今日陪你尽兴一回!"
酒气渐浓,对方目光中的锐利逐渐被酒意模糊。
异族首领晃着酒杯,语气中带着醉意:"夫子为了秦应天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您为何如此喜欢他?"
卢士安手中的酒壶险些倾倒。好问题,我哪知道?
卢士安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丢回给温从仁。青年手指微微一勾,一道淡蓝色的讯符迅速成形。
末了,他还不忘在讯符末尾补充两个字——"哄他!"
远处的山林间,温从仁望着空中飘来的蓝色讯符,目光复杂。
温从眉锋微微蹙起,陷入沉默。
终于,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妥协。他微微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一道讯符缓缓成形。
第94章 徒弟
猎风亭中,卢士安缓缓开口:"你和他不同,你有成为王的资质。"
那异族首领眼中醉意褪去几分:"王的资质,夫子当真这么以为?"
卢士安幽幽啧声,这不是挺会哄的。一句话,就把异族首领给钓成了翘嘴。
峡谷中,任玄同样看清了讯符上的文字,不禁挑了挑眉。
讯符飘向远方,温从仁转而看向秦应天,光速改口:"应天,你比他更适合做王。"
任玄看的啧啧称奇,他算是看出来了,徒弟,还得是亲手养大的亲啊。
猎风亭,卢士安只管做好一个传话工具人,把这狼首的问题提给温从仁,再把温从仁的答案修饰一下,委婉转回给狼首。
忽而,他眼角余光扫到远处山路上闪动的火光。
火把的光束逐渐清晰,一队人马汹涌而来,马蹄声如雷。
火光照亮了夜色中的猎风亭,数百名身披戎装的甲士手持火把,将亭子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虎形琼纹踞于半张面颊之上,苍墨入肤,面容威严肃杀:"姚期!你果然是北方的傀儡!"
虎主厉声喝斥,声如洪钟:"你们狼部口口声声处决异族叛徒,全是鬼话!"
卢士安脸色微变,只见那虎主向着身后的一位身批戎衣、满面冷肃的老者拱手行礼。
虎主语气愤恨:"汗王您看!他狼部的心,早就不在草原了!姚期竟然与汉人密会!他姚期背叛草原已久!"
桌前的狼首施施然站起身,缓缓行了一礼:"汗王。"
汗王目光扫过姚期,抬手制止了还要继续控诉的虎主:"多言无益。"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随手丢向姚期脚边。
弯刀落地,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年迈的汗王声色低沉:"不必等到祭典了。狼首,这汉人的首级,你现在就取给本王。"
亭中的气氛凝滞如冰。
姚期垂下目光,落在地上闪着寒光的弯刀上,他施施然俯下身,拾起那柄弯刀。
语气淡淡:"我若不呢?"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
只见狼部的副首领火急火燎的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姚期身边。
那副首弯腰行礼,有些汗流浃背了:"大汗见谅,首领醉了!"
汗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正要开口,忽然间,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紧接着,上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入。
有人高声惊呼:"刺客!有刺客!"
混乱瞬间爆发,火把被打翻,黑暗中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与怒吼声此起彼伏。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狼部副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奉首领之命,今夜由我代行统领职权!"
那副首振臂高声:"保护王汗!"
狼部的甲士立刻围成一圈,将老汗王护在中心。
与此同时,那狼部副首目光一转,落在虎主身上,面露愤恨之色:"乾人引首领来此荒芜之地,首领早知乾人妄图劫人。我狼部布下此局中之局,只为将乾人一网打尽!"
他指着虎主,怒声道:"虎主,你带大汗来此险地,是何居心?!"
虎主闻言大怒,刀锋直指那狼部副首:"混账东西!你敢污蔑于我?!"
刀光剑影下,那汗王被狼部副首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虎主此刻怒目圆睁,刀锋直指那狼部副首,却因为站位的缘故,,竟像是在对着汗王拔刀,
汗王投向虎主的目光已然有些阴晴不定,眼中疑虑之色愈发明显。
卢士安心中凛然,这局势变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他迅速结印,一道蓝色讯符在指尖成形:"猎风亭,虎狼相争。"
密林深处,任玄勒马止步:"虎部被挑拨了,这肖景渊动作挺快。"
温从仁凝眉,他再度回信,追问卢士安现场。
看到现场已经有刺客杀入,任玄面色凝重起来:"我们还没到,刺客是谁的人?"
温从仁低眉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刺客也是狼部的人,姚期在构陷虎主。"
任玄眯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温从仁一眼:"一步三算,贼喊捉贼……你不觉得他有点秦疏了吗?"
密林中,温从仁凝视着卢士安的回讯,沉默半饷。
温从仁眉峰凛然,指间一道蓝色讯符成形。
那讯符上,只四个字。
‘士安,换我。’
很快,回讯飞来,简洁而犀利:"我怕你开我命帖。"
温从仁神色复杂,当年我就多余救你……
温从仁叹上口气,只得再度结印传讯,承诺道:"你已在他的局中。交我处理,我保证,不寻死。"
下一刻,猎风亭。
温从仁的身影微微一滞,他抬眸,眼中流露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稳与锐利。
姚期淡淡开口,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莫名的熟稔:"夫子,你回来了。"
温从仁淡然开口,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你没醉。”
姚期轻笑,眼中仍带着酒意未散的潋滟:“夫子教我饮酒误事,我不敢忘。”
温从仁原欲起身,然这具身躯方才夺回主导,方一动便是踉跄一跌,跪倒在了地上。
姚期下意识去扶他,却被温从仁挡开了手臂:“不必。”
温从仁支着身体,勉力自己重新站起,语气平静无波:"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
异族首领轻笑一声:"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您的朋友,对我的态度太好了。"
温从仁眉峰微蹙:"王汗的出现,不在你的计划中吧?"
姚期坦然相对:"我原以为来的会是乾人。"
他的目光越过温从仁,落在亭中厮杀,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夫子,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赚了。"
姚期轻笑一声:“虎主引汗王至险地,乱军之中,为乾军所杀。会比我设伏乾人更加精彩。”
他轻描淡写地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夫子,你们的人,还会来吗?”
姚期看着温从仁的沉默,继续道:“若是救你的乾军皆死在此处,而你还活着,那您还回得去大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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