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从仁目光深沉如海,他心中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姚期,好像是有点秦疏了……
温从仁微微垂眸,心中思绪翻涌。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看着姚期:“这一局,你布的很好。”
姚期抬眸望向眼前之人,那目光敛去锋芒,似千山积雪,压了又化:“夫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语气轻缓,带着试探的意味,引出一缕未尽的执念:“明日祭礼,我可以随便找一个人当成您杀掉,夫子换个姓名,留在草原如何?”
温从仁眯了眯眼,随即缓缓开口:“你的这盘棋,尚未定局,你却在想赢了之后的事。”
姚期轻笑一声,神色淡然:“汗王老了,虎主徒有悍勇。草原之事,今夜,就可定盘。”
温从仁眸色微沉:“任何一个能爬上高位的人,都有他的凭恃,我曾教过你这一点。”
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骤然响彻夜空,空气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那虎啸之声仿佛自远古而来,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混乱之中,一道裂缝撕开空间,破空而下。
黑虎踏空而出,赤金色的双眸泛着幽幽光辉。
——是灵兽!
猎风亭上的厮杀声,都为之一滞。
黑虎踏裂虚空,跃入人间。
下一瞬,惨叫骤起。
那黑虎从一名持刀士兵身下的阴影中扑出,那士兵胸口凭空浮现一道狰狞的爪痕,鲜血如瀑,倒地毙命。
更多人惊恐后退,有人惊恐嘶吼:“离影子远点!”
毫无作用,夜幕之下,处处都是阴影。
黑虎在影子间穿梭,惨叫声此起彼伏,浓烈的血腥气翻滚在夜风之中。
姚期目光依旧平静,那灵兽的杀戮模式已经显现——它依托影子而行,只要是光无法触及的地方,便是它的狩猎场。
可姚期不能开口,更不能提醒——哪怕那些‘乾军刺客’,本是他狼部的人,他不言,也不能言。
黑夜之中,一道声线,骤然划破腥风血雨,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明与沉静:
“到光下,那虎需要比自身更大的影子,方能藏形而噬。”
姚期微微侧首,看向开口的温从仁。
这是正确的办法,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
可那些‘刺客’手中,并无火把。
听见温从仁这话,‘刺客’们纷纷本能地向狼部退去,那片区域的火把最为密集。
虎主怒声厉喝:“姚期,让你的人把火把灭了,你要庇护刺客不成。”
远处,汗王的目光同样落在姚期身上,声音沉稳威严:“狼首,让你的人灭掉火把,这里的战斗,交给虎主。”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姚期眉峰微蹙,他不信任虎主——将战场交给虎主,难保下一刻,那影虎不会从他的身后扑出。
姚期垂眸,看向汗王。汗王在此,虎主敢放肆吗?姚期有了答案。
他缓缓抬起手,语气平静如水:“灭火。”
火把一盏盏熄灭,夜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可虎主尚未如愿接管战场。
下一瞬——
一道凄厉的虎啸划破长夜,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黑暗中,温从仁只觉领口一紧,整个人被骤然拽起,斜斜地掠出了混乱的战场。
耳边是破空的锐响。
下一刻,一道光阵迅速扩张,将猎风亭照的如同白昼。
任玄松开手,稳稳落地,将温从仁放下,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虎主,语气意味深长:“温大人,虎主大人也太客气了,知道我来,竟特意把火给灭了。”
虎主脸色顿时一变,侧身一看,他的灵兽身上竟出现一道血淋淋的刀口。什么人,竟然能在黑暗中伤到影虎?!
而一旁,只见那汗王目光陡然一冷,转头盯向虎主,眼底疑虑更甚。
举目皆黑的情况下,精准的将人带出,眼前这大乾援军,显然精于暗处武学。
结合任玄的话,虎主更像是刻意配合大乾援军在行动了。
虎主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仓皇辩解:“汗王!我若是他们的内应,他们岂会当众起光阵?!”
虎主焦急的直指远方的卢士安:“大汗信我,先解决那阵师!”
第95章 告白的时间不对
年迈的汗王目光微沉,似是权衡片刻,终究缓缓点头。
老者目光落在姚期身上,语气缓缓:“狼首,外敌当前,当共同御敌。”
姚期垂眸,唇角笑意若有似无:“臣没有意见。”
任玄目光扫过现场。此地虽不在军营之中,但四周皆是蛮族战士,少说也有数百人,而他们这边,不过十名黑骑。
胜算如何?
抬眸一看,便见黑骑已然无声掠出。
十名黑骑如幽影般冲入战局,刹那间,血光飞溅。
刀锋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夜幕下格外清晰。
任玄眯起眼,他注意到,黑骑的兵刃,竟是在杀戮中愈发鲜红。
任玄本想评估战局,却发现自己想多了——短短数息之间,这十名黑骑竟然在异族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眼看着,这十名所谓的南府高手,还未斩杀几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一名狼部的高手一跃而起,刀光翻转,利落地将两名黑骑的头颅削落。
那黑骑的头颅,连带身躯,一并散成一片黑土黄沙。
任玄都看懵了。鬼的黑骑!这特么是十个初阶傀儡!!
随即,那异族高手像是被什么吸引,目光落在那柄泛红的长刀上。
“此兵……奇异。”
他缓缓弯腰,伸手抓住了长刀的刀柄。
一瞬间,血红的纹路飞速蔓延到那名异族高手的手臂,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脉,疯狂钻入他的皮肤。
那异族高手猛地抬手,刀光掠过,顷刻间,最近的一名士兵,喉咙处溅出一道猩红的血线。
场中一片死寂,但已经晚了——
在那异族高手之后,又接二连三的有狼部的高手,像是被某种可怕的东西蛊惑一般,缓缓伸手,握住了地上的红刃。
黑骑死了,可更可怕的东西,才刚刚诞生——
任玄暗骂一声,几乎瞬间反应过来——鬼的黑骑,这十个傀儡都是刀架子!还带着最麻烦的凶器——邪兵!
肖景渊这混账……弄了十个一次性的炸弹,直接往猎风亭里扔。
汗王、狼首、虎主,甚至他们几个,都得陪葬。
任玄余光扫向战场。
汗王的近卫队已被攻破,四名卫士接连倒下。下一瞬,刀光落下——
那昔日草原的王者显然不是泛泛之辈,汗王一声低喝,他面前那名为刀所控的异族,竟是被拦腰斩断。
重病沉疴强行提气,汗王口中喷出一片血雾,步履踉跄,更多的异族护卫瞬时围了过去。
那汗王面前剩余的几名为刀所控的高手,似是仍对实力有所感知,竟是调转刀锋,去寻他人了。
任玄目光一沉,那其中一名,朝他这边冲过来了。
任玄心里已经把肖景渊祖宗都问候过一遍了,特么的……肖景渊,你最好别让老子活着回去!!
汗王重创,虎主被困,狼首还在支撑。
可这些被邪兵操控的异族只会越杀越疯,若继续拖下去,他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低声道:“秦应天!你护好温从仁和士安!”
任玄迅速转身,直向姚期方向而去。
他冲至姚期身侧:“这些人被邪兵所控,不分敌我,杀得越多,越是嗜血。”
姚期沉着脸,冷声道:“他们疯了?”
“差不多吧。”任玄手中长刀一转:“邪兵对高手的吸引更强。这几人都是你们军中佼佼者吧。要么大家各自为战,最后都死在这群疯子手里;要么,我们联手,把这些东西先解决了。”
那边,已经在苦苦支撑的虎主率先表态:“妈的!再打都得死了!先合作吧!!”
任玄迅速看向卢士安:“士安,关掉光阵。”
黑暗之中,血腥气弥漫,影虎在狼兵的配合下撕碎了数名被控者,带起大片猩红的血迹。
可就在此时——
姚期开口了:“各自逃吧,这里面有两个三品。”
任玄瞳孔骤缩,骂声几乎脱口而出:“你特么不早说!”
黑暗中,邪兵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握住兵刃的异族高手,眼底血红更甚,杀意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三品高手,万中无一。
虎主咬牙:“跑得了吗?”愤而骂道:“姚期你看看!都是你造的孽!!”
黑暗翻涌,杀机如潮。
任玄骂归骂,动作却极快:“分开跑!”
没有犹豫,狼部、虎部的人各自散开。血色在夜幕中愈发刺目,那些被邪兵掌控的高手,眼底血光幽幽,如野兽锁定猎物般,不容逃脱。
任玄翻身跃上断崖,脚步凌厉地在乱石间飞掠,余光扫过——
操。
他中奖了。
一名三品高手,正如附骨之疽般紧追而来,手中的邪兵赤红如火,杀意汹涌,身形快得根本不像是活人。
刀刃贴着他的肩膀斩过,衣襟裂开,鲜血溅出。
任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衣袖,轻轻啧了一声。
——挺久没被人追杀得这么狼狈了。
他笑一声,不过要跑,问题不大。
下一刻,一道身影骤然拦在任玄身前,挥刀硬接那如烈焰般的赤红邪兵。
金铁相击,火星四溅。
秦应天当即咳出血来。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任将军,我来帮你!"
任玄:"……"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果然,温从仁和卢士安的身影也正朝这边赶来,一副要与他共进退的架势。
好了,这下跑不了了……
任玄心中默叹一声。
所以说,他是真的不喜欢大家这么有团队精神。
任玄一把拽过秦应天,单掌横刀,勉强架住邪兵余势。
他迅速扫了眼秦应天的伤势,暗骂一声。秦应天的气海明显受创,血染胸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任玄瞥向已经靠近的温从仁和卢士安:"你们就不能好好分开跑吗?"
卢士安看他脸色,无奈摊手:"我说了你能脱身,但应天非要救你,然后从仁就跟来了。"
任玄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管他们两个,你自己跑啊!"
卢士安一针见血:"我不跟来,你不会管他们。"
任玄:"……"
这是不是有点太了解他了?
虽然快死了,但任玄突然很好奇,这记忆中空白的几年里,他和士安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当心!"
卢士安突然一声低喝,打断了任玄的胡思乱想。
那邪兵使者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血色刀锋直取秦应天后心。
秦应天根本来不及回头,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瞬息之间,地面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金线如蛛网般飞速交织,将秦应天牢牢罩在其中。
任玄眼睛都看直了。自家阵师在敌人的有效攻击范围内开阵,任玄一时有点心梗。
邪兵竟然像是还有理智,一击未中,直取阵师。
卢士安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不过是挡了一击,卢士安却表现出明显的气元消耗过度的征兆。
任玄心头一紧,手中刀势突变。
和一个三品硬刚,一瞬间,他连遗言都想好了。
好吧,死就死吧!但不能白死,起码得留点遗言。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金铁,掷地有声:“士安,你听着!我任玄自前世便心悦于你,至今不改!这一世不成,我等下一世。总之——”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剑光横空斩落,直直落向那邪兵。
邪兵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道剑光已然劈入他的肩膀,锐利无匹的剑气顷刻间炸裂开来,瞬间沿着骨骼脉络蔓延,血光冲天,地面甚至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那恐怖的三品邪兵,就这样被一剑斩杀。
寂静。
绝对的寂静。
任玄的遗言还没说完,邪兵就已经被人一剑削没了。
空气静得可怕。
卢士安疯狂干咳,咳得脸都红了,身子不住地颤抖,看上去既像是气元消耗过度的后遗症,又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温从仁抬眸看着任玄,目光莫测。
秦应天一脸复杂地开口:"任将军,原来是这样吗?"
任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结果就看到一个身影缓步而来。
任玄彻底愣住:“……世子?”
温从仁语气淡定:“我说过了,还有强援。”
陆溪云脚步微滞,气息微不可察的紊乱,显然是方才情急之下,动用了什么禁招。
陆溪云朝着温从仁道歉起:"秦疏也在银枢城,我等他离开才动身,所以来迟了。"
温从仁摇头,笑的意味深长:"溪云,你来的恰到好处。"
陆溪云看着几个的古怪神色,有些茫然:“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任玄拼命干咳,岔开话题:“所以殿下不知道世子来这里。”
一击到位。
现在到陆溪云开始咳了,神色莫名:“任将军,你不会……和秦疏告状吧?”
任玄连忙摆手,表态道:"世子言重了!救命之恩,我怎么会去告状这种没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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