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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霖哭累了,靠在秦适身上犯晕,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看他缓过来了,秦适又恢复冷言冷语:“好没有?”
江若霖不说话,抱紧了秦适的腰,眼睛也闭上了,像是要得寸进尺睡在秦适的怀里,其实是担心秦适要走。
秦适掰他的手,没掰开,自己的衣角被拽变形,他叹气,说:“拿上你的东西。”
江若霖疑惑地发出一个音。
秦适说:“去隔壁。”
出门前,秦适检查他背包里的东西。
发旧的衣服看着糟心,丢;手机不是不能拿,秦适关了机,揣自己口袋里;剧本不能拿,通告单也不行。
清理了一堆,背包空空,江若霖没意见,正好用来装地上散落的橘子,他弯腰一个个捡来,拍拍灰,闻闻味,鼻塞了闻不太出来。
秦适单肩挎了他的包,站在门口输密码,江若霖往里塞橘子,他的肩一沉一沉的。
如果忽略掉秦适衣服上的大片水渍,和江若霖哭红的眼睛,他们就像是一起下班回家的情侣,举止亲密自然,在一起很久了。
进门之后,秦适让他去客房休息,江若霖很听话,等秦适收拾完饭桌,江若霖在客房里睡着了。
秦适没去看他,拿出电脑处理工作,碰上视频会议,就到阳台上接。
江若霖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枕边没有手机他还有点不习惯,只好发出声音问秦适现在几点,秦适告诉他可以继续睡,他摇摇头,从床上下来,走出没关门的客房,说有点饿了。
秦适用中午的剩菜煮了两碗面,江若霖在旁边打下手,帮着滤清水,切葱花,还提意见:“我想来点醋。”
江若霖把面端出去,秦适打开冰箱倒苏打水,“你要不要?”
江若霖点头:“我要橙子味的。”
家里只有青柠味的,秦适还是给他倒了,还在冰块上加了两片薄荷。
移动电视就在餐厅里,秦适链接电脑,播放MARG周年庆的企划,图文并茂,还有宣传片。
雪山、融水、激流,看得人牙齿打架,江若霖吸溜吸溜地吃面,看模特在自然景观中舒展身姿,跟身后琼枝相映成趣,江若霖看得眼睛冒光,薄荷叶都吃进嘴里。
后半部分还空着,可是概念也很好,江若霖意犹未尽:“怎么没有了?”
江若霖脸上映着蓝光,眼睛哭过就更透亮,秦适盯着他,说:“还没拍。”
江若霖注意到这部分概念的负责人是秦适,还有时间安排,下意识去抓手机,手机不在,他小声地问:“时间是不是过了?”
秦适嗯了声,呷口水:“昨天就该出发了。”
“那——”
江若霖登时坐直了去看他,话已经到了嘴边,迟迟说不出,该在雪山取境的秦适现在坐在他对面,家里舒服,可是他错过了工作。
不用再询问原因,江若霖低头道歉:“是我耽误了你。”
有私心的,只道歉,没有建议秦适立刻出发,也怕秦适说要赶大部队,江若霖现在心里慌,身边离不了人,最离不了秦适。
“拍摄任务本来就没有分给我。”秦适打断他臆想,“同风格我拍过很多次,让资历浅的摄影师去历练最划算。”
这么说,江若霖心理负担小很多,他嗯了声,低头把面汤喝光,不礼貌地打了个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把碗收了拿进去洗。
秦适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喝光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拿进去,然后去洗澡。
江若霖在,他得围浴巾出来,光膀子,在衣帽间里找了身睡衣,还有内裤,拿到江若霖的客卧里放,还找了牙刷和毛巾,都放到客卧浴室里。
出来的时候江若霖还盯着他瞧,两眼发直,眼珠子黏他身上,跟没见过似的。
秦适叹了口气,拿睡衣拍他脸上,动作太大,腰上的浴巾一松,江若霖刚把衣服抓下来就看见了“大卫”。
秦适无所谓,慢悠悠地捞起浴巾,重新系好,走了出去。
江若霖没出息,脸红得要爆炸,觉得自己真没丢脸,再见面都做了好几次了,他现在才来害羞,太装模作样。
江若霖慢吞吞地去洗澡,过了会又不高兴地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的睡衣他细细地闻过,全新,过过洗衣机,一点秦适的味都没有,内裤也是。
江若霖趴着睡,睡不着,脑子里想很多的事,最后到大卫,先害羞后惆怅,就一墙之隔,他想得抓心挠肝。
非得净化净化心灵,江若霖爬起来,在桌上找了本书,开了小台灯在看。
秦适躺在床上划手机,看着网上的舆论,眉头皱得很紧。
几万条评论里唯一帮江若霖说话的那条被顶到最上面挨骂,秦适看得心烦,直接关了屏幕。
江若霖没有关门,秦适也没有关,他睁开眼就能看见隔壁溢出来的一小团光亮,还有很小的翻书声,不会刺耳,这样看起来,这个处于舆论中心的人比秦适更为放松。
那也挺好,本就不应该为那些无聊的人和事伤心,哭过一场差不多就得了,秦适这么想着,准备入睡。
他独居久了,一点陌生的动静就能醒,半夜江若霖光脚走进了他的房间,在床边站了很久。
知道的他是在做心理建设,不知道的以为他想演午夜惊魂,这样秦适没法睡,正想开灯,江若霖终于动了,小心翼翼地爬上他的床。
这会扮树懒,动作缓慢又连贯,躺进被窝里,往秦适身边蹭,手过界,先抓住秦适衣角,后搭在他腰上。
到第二天秦适醒的时候,江若霖已经躺在了他怀里。
彼此亲密无间的姿势,江若霖可能要用尽一整晚的勇气,秦适只需要装睡。
第48章 不是说会听话吗!?
冷气开得足,江若霖不冒头地蜷缩在被子里,不垫枕头,头顶着秦适的肩膀睡,也不怕闷。
秦适一醒他也跟着醒,惺忪的睡眼对上秦适,瞌睡醒了大半,心虚地往外挪,生怕秦适跟他计较。
秦适用手机看了眼时间,懒得跟他掰扯,下床到衣帽间穿衣服。
洗漱后,秦适照例给自己做早餐,吐司放进面包机里的时候,江若霖回了客卧,开水很大,水声哗地第响着,把秦适煎蛋的动静盖了过去。
咖啡机停止作业的时候,江若霖已经从客卧里走出来了,脚步匆匆,像是想来厨房搭把手,结果早餐已经摆上了桌,还是双人份的,他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帮秦适拉开椅子才坐回去。
秦适开大屏看纪录片,餐厅里响起轻柔的音乐,这时候的江若霖不用刻意去想话题打破冷场,渐渐放松下来,喝牛奶,往吐司上抹鸡蛋。
秦适要处理工作信息,一手托着吐司,一手点手机,中途江若霖接过那片吐司,开始抹面。
挺自然的动作,秦适抬头看了他一眼,江若霖笑着递到他嘴边,餐桌太宽,江若霖手要伸得很长,人都站起来了,才送到对面,如果是从前,江若霖往面前一递,秦适就会叼住一角要过去。
抬手抬得累,江若霖端不住了,脸上的笑也是带着一点讨好的,让人不忍拒绝的,秦适伸头咬了一口,点点餐盘,示意他放下来。
“不吃待会就凉了。”
秦适飞快地点屏幕:“马上。”
江若霖嗯了声,开始喝牛奶,用香甜气掩饰唇边笑意,他还问:“今天要出门吗?”
“不用。”秦适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用早餐,“可能待会要开个线上会议。”
“那你憋得慌,除了工作就待家里了。”
闲聊么,江若霖印象里,秦适挺爱往外面跑的,不过江若霖不兼职也不上课的时候,他会陪江若霖在家里看电影。
现在也看,秦适偶尔会回几条工作消息,其余的时间就坐在江若霖身边,陪他看电影,照例,江若霖挑,挑得一部国外悬疑片。
以前江若霖就很爱看电影,一般秦适看就是陪他,江若霖爱说话,跟剧情走,一会猜猜这个,一会怀疑那个,所以他们不去电影院,都是在家里看,能说话。
现在江若霖话不多,也看不太进去,电影里的微表情和台词都费脑子,他没法专心,总分神去偷瞄秦适,怕秦适觉得乏味。
可是影片过半秦适都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于是江若霖就试探性地往他身边靠,以往做惯了的动作,现在要在心里鼓足勇气才敢做。
只是不轻易地碰一碰肩,江若霖不敢挨到人怀里去,不敢肖想牵秦适的手,秦适一动他就紧张,反倒是秦适自然,抓了个抱枕垫在腿上,问他:“累不累?”
江若霖有点惊异,话都忘了说,试探性地挪,僵硬地往抱枕上躺,脖颈用力,生怕脑袋把秦适的大腿压疼。
他借着荧幕的光看秦适,只看见略显锋利的下颌线条,与过往的重叠在一起。
接下来会跟过去一样吗?秦适自然地捏捏他的脸,手搭在他肩上,偶尔被他拽下来亲两口,如果秦适累了,会抱着他在沙发上眯一会。
不会。
秦适坐了会就走了,拿电脑进房间开线上会议,江若霖对着屏幕发了会呆,起身走进秦适的房间。
应该没开摄像头,不然秦适不会撑着头听,他带了耳机的,外音都被屏蔽,江若霖站在他身边看了会。
秦适见他不动,飞了他一眼,蝴蝶振翅般的动静,卷起无形的飓风在江若霖心口打旋,他咽了咽,又攥拳,攒了好一会的胆量,终于敢往秦适腿上坐。
秦适啧一声,把他往外拉,结果人没拉走,耳麦里的同事开始问他是不是对成品不满意。
“没有,你们继续说。”
秦适拽了拽江若霖的手臂,没拽动,只能由江若霖胡来,看着江若霖正对他坐下,一团屁股垫着腿,面对面,然后圈着手臂挂在他脖颈上,脑袋往他胸口埋。
故意的,趁他现在分身乏术,教训不了人,秦适压紧了耳麦,附和同事几句,同时在江若霖腰上掐了一把。
江若霖无声哼哼,扭了几下就是不肯下去,下巴搁在秦适肩上,安静地陪秦适开会。
小孩的姿势,从前江若霖就爱这么坐着闹人,也知道坐久了就要麻腿,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秦适的会又没有结束的迹象,他只好不情不愿地下来,去做饭。
冰箱里的食材还挺齐全,江若霖想炖鸡肉,再炒个青菜,中途秦适进来了,站在他身边看,江若霖挥动锅铲正忙碌,回头看他一眼,见他表情凝重,有点不乐意。
“怎么了啊?我哪里做错了?”
“我从来都没说过你。”秦适把江若霖往一边拉,上手去炒青红椒,“你做菜怎么会跟国内学校饭堂一个味?”
江若霖叉腰:“我做菜是什么味?”
秦适把火关小:“大锅饭的味。”
秦适高中就在国外了,没在国内住过校,放假回国,跟朋友进高校里打篮球,顺道在学校饭堂里吃过好几次,江若霖做饭就跟学校饭堂的差不多,肉和菜都炖得很烂。
“你意思说我做饭难吃啊?”江若霖难以置信,他可是没少吃!
江若霖看起来真的很计较,秦适在脑中艰难措辞,最后空出的手兜住江若霖下巴,巡视他牙口,“年纪轻,怎么爱吃老人菜?”
江若霖拍掉他的手,皱皱鼻尖:“你故意的吧!以前都不说!”
秦适往油锅里倒肉,滋滋作响,炒动鸡肉块变了色,声音小下来,他才说:“以前都是我下厨多。”
江若霖没话说,这确实是,生活上秦适处理得井井有条,家里卫生多数时候都是他在收拾,一日三餐都能安排妥当,江若霖是被照顾的那个。
啪一声,秦适筷子敲在江若霖汤勺上:“说多少次了,吃菜,不要用汤汁淋饭。”
“以前你就爱这么说我……”江若霖弱弱狡辩,“个人习惯。”
秦适看着他,也不说话,江若霖见他这样就头皮发紧,乖乖把汤匙放下,往嘴里塞鸡块。
吃着吃着又笑,饭后抹了嘴,黏在秦适身边,小声说话:“我喜欢你管着我。”
秦适一时没说话,把剩菜都端进厨房,顺便洗了手,在水声哗哗中,他说:“但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
“我听啊!”江若霖凑上去,从后面抱住秦适的腰,脸颊在他后背上蹭蹭,“你说的我都能做到。”
秦适被他的手臂困在方寸之间,走路成难题,他回头看江若霖发光的眼睛,盯了一会,道:“去洗冰箱里的蓝莓。”
江若霖的胳膊紧了紧:“还有呢?”
秦适说:“吃完了水果就去刷牙,然后去睡午觉。”
“遵命!长官!”江若霖放开手去开冰箱,蓝莓没找到,扭头问秦适:“你陪我睡午觉吗?”
在江若霖期盼的眼神中,秦适神使鬼差地点了头。
江若霖被没收了手机,睡前没手机玩,卧室里窗帘又关得严实,一时睡不着就乱翻,凑到秦适肩上跟他一起看屏幕。
是MARG周年庆的会场概念,三维线条晃得人眼晕,江若霖看了会,挤在秦适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秦适看得也不大专心,趁他睡熟,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江若霖的睡相。
睡熟了眼睫毛都是软的,乖顺地盖下来,在眼下形成一团很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一点柔软的舌尖。
单看睡相,想象不出江若霖是个很绝情的人。
秦适等了一会,从江若霖身边离开。
他拿着手机进了衣帽间,换了出门的衣服,打算趁江若霖睡午觉的时候,去公司赶工作进度。
这不是他多体谅江若霖,而是稀里糊涂答应了江若霖要陪他午睡之后,懒得再找借口出尔反尔。
到公司就没有能歇下来的时候,当面沟通永远比线上沟通方便快捷,但秦适一直带着手机,出门前,他开了家里中控的消息提示。
只是在他出门后一个小时后,江若霖就醒了,秦适透过摄像头,看见他在黑暗中睁着眼,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好像在发呆。
入睡困难很正常,睡不着也可以做很多的事,可是秦适看到江若霖起床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往门口去。
画面中的江若霖穿着秦适的睡衣和拖鞋,没有经过秦适同意就打算私自离开这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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