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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错方(近代现代)——伏羲听

时间:2026-01-16 15:58:10  作者:伏羲听
  很平常的原因——家里破产。
  开公司的父亲涉嫌税务欺诈,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还面临牢狱之灾,江若霖不得不立刻回国,帮忙还债。
  为了家人抛弃爱人,断送自己的路去走一条更难走,但是能快速赚钱的路,如果再给江若霖一次机会,他仍然别无选择。
  当时的江若霖未满20岁,每一步都走得相当艰难,说起那段日子,江若霖总卡壳,秦适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知道他的每一次卡壳都是因为哽咽。
  江若霖说完了少一桩负担,撑着脸嘟囔:“家里还有哥哥姐姐,大家都在赚钱还债,我能怎么办?我难道不认么?”
  “房子卖了,妈妈的首饰都当了,我身上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只能去赚,当时太缺钱了,拍完电影的片酬根本不够用,我就签了纪元娱乐,他们给的钱最多。”
  江若霖双手撑在腿上,衣服顶起薄薄的肩骨,“我知道我谁也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姜导的期待,对不起曾经的粉丝,但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停。”
  江若霖闭嘴了,抽纸巾擦脸,这会自己擤鼻涕,擤得纸巾鼓起来一个大包。
  秦适眉心也鼓个大包,“你需要钱,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不行,不能告诉你。”
  秦适跟家里关系很差,这点江若霖是知道的,秦适家里还因为他不回国读艺术院校断了他的生活费,断了联系。
  江若霖着急解释:“我知道你有,但那是你一点一点攒起来,读书用的,我不能要!”
  非常气沉丹田的一句“我不能要”,尾音在宽敞的房间里打旋、震荡,然而秦适并没有因为江若霖所谓的舍己为人而感动。
  他无法理解江若霖的选择,“我可以晚一两年入学,或者还有别的方法。”
  江若霖坚定摇头:“我不能耽误你,不能拿走你所有的钱回国,你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你说过,你不会再回那个家,也不会再回国。”
  秦适定定看着他:“谁也说不准,我现在回国了,也回家了。”
  江若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抓着大腿,低声重复:“不行,我家里的事,我不想连累你。”
  “所以你一开始——”秦适冷冷地说,“到现在,你都觉得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江若霖一时间很是沉默,因为秦适说的没错,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想过要秦适跟他一起扛。
  “都过去了!”江若霖一扬手,企图翻篇,“不说了吧?都过去那么久了。”
  “嗯。”
  秦适移开目光,“你一个人抗下一切,江若霖,你的确很厉害。”
  “哎,别这么说,”江若霖抓抓脸,打哈哈,“我要早知道你家里那么有钱,我不早就问你要了么?”
  秦适立刻看过去,很惊讶,发红的眼眶和上翘的嘴角竟然能同时存在在江若霖的脸上。
  秦适的目光越发冷了。
  “适哥?”
  江若霖绕过桌子坐在了秦适身边,声音很弱,藏着颤抖:
  “对不起啊,我当时心里很乱,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回国之后……时间越久,我就越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总想着不能打扰你,或者……”
  江若霖慌了神,变得语无伦次:“恨我比遗憾强吧?我看网上说恨很长久,如果你恨我的话,那是不是能记得我久一点呢?别太快就忘了我吧——”
  江若霖的目光低下去,又抬起来,好像在仰望:“两年的时光不够记一辈子,但是两年对我来说,其实已经很长很长了!”
  “江若霖。”
  “啊?”江若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迷茫,然后他维持着微张的嘴型,呆呆地看着秦适。
  秦适跟他对视了一会,然后说:“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不早点说?”
  一时间,江若霖瞳孔震颤,泪光翻涌,“你之前说——说只跟我做火包友啊,那我怎么开口说啊……还是我问题最大,我怕说出来你觉得我在狡辩……”
  秦适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在这个时候,其实过于理智地审视显得异常刻薄,江若霖在这样的目光中,揪紧了心。
  江若霖不自觉地拽紧了秦适的衣角。
  “好,我知道了。”秦适拉开江若霖的手,站了起来。
  “时间到了,我去开会。”
  江若霖愣了一下。
  “去哪里开会呢?”
  过了会,江若霖小心翼翼地开口,弯了弯僵硬的嘴角。
  秦适背对着江若霖挂工作牌:“会议室在楼顶,你可以在房间里等我。”
  江若霖说了声好,似乎接受了这个转折,目送秦适离开。
  关门声消失之后,江若霖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走了一个人,房间里就显得空荡荡,江若霖觉得这时候找点事做比较好,于是决定擦桌子。
  两杯薄荷水没人喝,水汽蜿蜒到桌面,冰冷地倒映江若霖苍白的脸。
  没湿的地方他也擦,好像要戳出个洞,江若霖机械地动手臂,目光涣散。
  接着他去洗手,洗手液摁了两泵,用成护手霜,他抹半天都忘了冲水,在想自己真糟糕,总是不能让秦适满意。
  终于记得冲水了,水开太大,衣摆全湿了,江若霖低头一看,又用满是泡泡的手拧衣摆。
  江若霖脑子乱成浆糊,完全没想到其实秦适的话里才全是漏洞,刚才还说回云市开会,现在又说在顶楼开会,前言不搭后语。
  他不关心这个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只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秦适回来的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秦适才会高兴。
  他好像总是让秦适不高兴。
  江若霖冲洗着自己的脸,擦干水后照镜子,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惊恐的表情很难看,身上的衣服也不齐整,衣领歪斜,还湿了一大块。
  怪不得秦适不满意。
  他卷着衣摆把衣服脱下来,还脱了裤子,然后进到浴室里冲洗。
  温度没调好就站了进去,先兜头接了好久的冷水,不过没问题,他用力地搓洗手臂。
  水渐渐热起来,烫得他张嘴大叫,躲在角落发了半天呆才记得去调水温。
  接着江若霖打了个大喷嚏,他关了水,随手扯了浴巾裹住自己然后往床上钻。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像哭一样的声音,但是没有眼泪,心头闷得好像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迟钝地想出万全之策:如果待会秦适还不回来,他就先去顶层会议室找人,找不到就先回云市,去他家里等,不然就去公司。
  “哒——”
  有关门声,卷成蚕茧的江若霖扭头往回看,什么也没看见,卧室里没开灯也没开窗帘,黑乎乎一片,他觉得不是秦适,可能是来打扫房间的保洁。
  可是真的是秦适。
  他趴着的,看人只能拧着头,脖子酸,他发出啊啊的声音,眼睛发直又发胀,想起身却被被子缠住不能动。
  他想说“你回来了啊”,用那种很轻松很惊喜的语气,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秦适压上来的时候,把他的眼泪榨出来了。
  他挣身上的被子,完整地露出两条手臂,他抱秦适,勾他的脖颈,想亲密地唤人,但是只发出很微小的啜泣。
  秦适掌着怀里人的后脑勺,用力一揉,泄愤一般,接着他在江若霖发顶亲了一下。
 
 
第66章 坚定不移地离开
  “哭什么?”
  江若霖就不禁问,秦适这么温和的说话,江若霖眼眶都软了,兜不住泪,流下来就往秦适衣服上蹭。
  “我不知道……”江若霖把头往秦适怀里埋
  秦适在床上坐下,拥着他,手背凸了筋骨,问话声却不重:“你不是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适哥……”江若霖语不成调,脸颊贴在他肩上,低喃:“当时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不是有意……”他转头把眼泪往秦适衣肩上擦,吸着鼻子说:“我那时还想过,如果我不去招惹你,是不是就不会伤害到你了?”
  秦适正拍着他后背,闻言手顿住:“是吗?你当时是这样的想法。”
  “不去找你还因为——”江若霖的身体紧紧地缩着,绷到极致,他呛着哭了两声,“不能去找你,我们只有两年,可能、可能你很快就会把我忘了——”
  秦适看着天花板:“是你想把我忘了吧?”
  “没、没有。”江若霖抽噎起来,“我很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心里难受,演戏起来才好些,在剧组忙起来就没那么用力地想你了,能好受些。”
  “是吗?你想我。”秦适用力地揉他发顶,“想我,然后去做我讨厌的事,进娱乐圈,闹出绯闻。”
  “不是——”
  “江若霖,”秦适亲了亲他的发顶,“你还学得那么坏,宁可被包养。”
  江若霖把脸埋在秦适的肩上,并不做声,秦适感觉到他挨着的地方变得又冷又湿。
  这么脆弱,秦适几乎都要被他骗过去。
  江若霖可是在离开他的前一天,都照常开封新葡萄汁的人。
  5年前的3月25日,这一天的时间,精确到什么时候翠鸟从窗外飞过,都被秦适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数不清多少次详细分析江若霖在那天的举止,才终于知道,那天江若霖晚起了一刻钟,抹着嘴边没冲干净的牙膏泡沫,匆匆忙忙背着背包出门,是在认真演绎上课迟到的学生,实际上他早已经申请退学。
  中午他提着购物袋回家,歪着脑袋检查冰箱里旧食物的生产日期,重新摆放进新的东西,秦适后来被这幅画面骗了很久:双人份或许意味着江若霖会回来。
  晚上他们依旧同床,江若霖抱着他的手臂入睡,力道跟过去的每一个晚上没有区别。
  后来秦适再次见到的江若霖,在绯闻缠身之际,顶着压力去试镜,在厕所里哭过之后又重新走到镜头前。
  所有证据表明,江若霖绝对不是脆弱的人。
  可是在这个时候,在江若霖逐渐变大的哭声中,在江若霖收紧双臂,秦适被勒得呼吸都发痛的时候,他没法说服自己去推开江若霖。
  至少这一刻,秦适确信他说了谎,他不是没有后悔过,他当时别无选择。
  但是秦适仍然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正确的选择,是必须离开他。
  不过他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去逼问江若霖,因为江若霖哭得忘乎所以。
  同时在这一刻,秦适也骗过了自己——不继续逼问江若霖,并不是因为忍着眼泪的时候用了太多力气。
  ……
  海岛的晚霞像艺术家打翻颜料,绚烂得恰到好处,不过正对着窗的江若霖欣赏不来,他的眼窝正顶着两块大冰。
  自己消肿,秦适帮他去湿,正举着吹风机吹他没干的头发,用的最大档,追求速干,要不然赶不上飞机。
  “好奇怪啊……”
  江若霖顶着发热的脑袋,摸了摸秦适的发尾,“为什么你的头发也有点潮呢?”
  秦适接着他背包里塞打包好的食物,头也不抬,“沾你眼泪了。”
  江若霖开吹风机之前,凑到秦适旁边,眨眼,“难道我的眼泪是往天上飙的吗?”
  秦适不搭话,把自己的墨镜卡在他了他鼻梁上。
  “酷吗?”江若霖抬抬眉。
  “不说话的话。”秦适面无表情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那我现在开始不说话。”
  这样保证着,江若霖接下来就真不说话了,坐电梯的时候都抱着胸,秦适,把背包塞他怀里,“不用这么酷,自己拿。”
  江若霖点头,背好了。
  后进来的是一对情侣,在相互抱怨着楼顶的安排。
  “真倒霉,碰上包场的,不然就能游泳了。”
  进到地下室,上车后,江若霖忍不住跟秦适说话,“顶楼有游泳池呢!你去开会的时候看到了吗?”
  “没有。”秦适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要赶去机场了,他问江若霖,“你还有什么遗憾?”
  江若霖认真地点头,握拳,“有。”
  “没把你箱子里的套子用光。”
  秦适打开车里,把江若霖往里塞,“酒店的东西,我一般不带走。”
  “酒店的……”江若霖蹦起来,头撞上车顶,“你不早说,害我——”
  “啊?”骆洛在副驾驶回过头,“害你什么了?”
  秦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口罩一戴,头撇一边假寐,江若霖吃力应付骆洛,“他太磨蹭,害我出来晚了,要是赶不上飞机,明天回不到剧组怎么办啊?”
  还是能赶上的,回到云市才晚上九点,骆洛建议他现在就赶去剧组,明早不会那么匆忙。
  江若霖隔着墨镜看秦适,看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叫了车,一时间有些犹豫:“我还没收拾好。”
  骆洛正在跟剧组对接,头也不抬地说:“还要收拾什么?剧组酒店什么都有,快点走了,明天六点就要早起化妆。”
  “可是——”江若霖牵住了秦适的手,用力握了握。
  骆洛低头忙工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江若霖用不舍掩饰不安:“这两天过得真快啊。”
  秦适的脸被屏幕的蓝光照亮,只顾低头打字,看上去根本没明白江若霖的意思,江若霖换了句直白的:“明天我下了戏,回家能看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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