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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悄然无声地朝这位有钱有势的晟越二公子鞠了个躬,很快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江若霖正在李晓家里吃饭。
李晓在网上掀风浪,在家里做孝子,把坐在轮椅上的母亲推到餐桌边,一口一口地喂。
“妈,张嘴,啊——”
李晓发在网上的那封手写信,断送了他的职业生涯,他不可能再做艺人经纪,江若霖恼得心肝疼,怨李晓没提前跟他通气。
他旁敲侧击:“阿姨医药费不便宜吧?”
又看一眼客厅里玩耍的孩子:“俩孩子以后也要读书吧?”
李晓满不在乎:“拿药走医保,孩子学费又不贵,这么多年我还没点积蓄?”他瞥一眼江若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找好下家才发的?”
骆洛已经饭吃一半了,她吐完骨头数落李晓:“你真不应该这么做,你这是存心要让江若霖愧疚死。”
“有什么好愧疚的?我就不想干了!”李晓拿帕子擦着母亲嘴边的汤汁,“这行真不是人干的,干久了心都麻了,太考验人性了。”
“我说实话。”
李晓挪了个方向坐,面对着江若霖,“其实你也不适合干这行,真的,要不是葛晓琪那里资源是真的好,那个秦少爷保你,我迟早劝你改行。”
骆洛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觉得谁适合?”
“程继晚就非常适合!”李晓说完又挠头,“以前啊,我总说江若霖不开窍,都出道了还像个黄花闺女似的扭捏,程继晚是不扭捏了,但我看着也不是滋味……”
“起码人家能自洽啊。”李晓拍了拍江若霖的肩膀,“想好你要什么,再去做选择。”
又补充:“多为你自己想想。”
三个人沉默着各自吃饭,过了会,碰了碰玻璃杯里的可乐,又说起现在网上的风波。
骆洛说:“现在葛晓琪那边给的公关方案有两个,一是若霖哥发澄清博之后,悦澜转发,二是干脆全权由悦澜处理。”
现在就是等江若霖点头,跟悦澜达成合作。
李晓都觉得这不是个事,“你还犹豫什么啊?天上掉馅饼了,先啃一口再说啊!”
江若霖笑笑:“我现在身上没有债务,像你说的,多为自己想想。”
“想想想!”李晓继续给母亲喂饭,“反正你到做好决定了知会我一声吧,到时候咱们再聚聚。”
江若霖点点头,循着嬉笑声回头看去,李晓的妻子正陪着两个小孩玩玩具。
五个人其乐融融地生活着,跟五年前一模一样,这也是当时江若霖深陷丑闻风波时,愿意扛下一切的原因。
江若霖没办法看着这个温暖的家庭出现裂痕。
从李晓家里出来,骆洛开车,带着江若霖一起回家。
明明没喝酒,但是后视镜里的江若霖满脸落寞。
骆洛禁不住问他:“你跟秦适到底怎么了?”
“……”
骆洛说:“他支持你的事业不好吗?还是你觉得葛晓琪只是因为秦适的面子才签你,而不是因为你的实力?”
“骆洛。”江若霖瘫在后座上叹气:“换做是他以前,绝对不可能同意我继续做演员的。”
“那又怎么样?”
她当然不明白,江若霖摇着头,忍不住难过:“他不应该同意的——”
“什么意思呢?”
“几乎是没有余地的事情,他现在同意了……”江若霖有些哽咽,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让他失望了……”
“我让他太失望了……”
昏黄的路灯打在江若霖轻微颤抖的身体上,骆洛不得不把车开得更稳一点。可即便如此,骆洛在看到停车场入口处伫立的秦适时,刹车还是匆忙了一些。
秦适看到他们了。
她询问江若霖的意见,随即看到江若霖的脸一下变得苍白,声音也变得软弱。
“我去见他。”
这是江若霖回云市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其实不应该这么迟的,凭他们原本有的关系。
见面之后更不应该这样生疏,连声招呼都不打,直到等候在停车场出入口的车多了起来,秦适才转身,向旁边的花圃走去。
江若霖慢半拍地跟上去,在后面盯着秦适的后脑勺看。
“你……剪头发了啊?!”停下来的时候,江若霖这么说道。
除了头发,秦适套着黑色的大衣,里面很整齐地穿着西装,还打上了领带。非常规整的装束,在江若霖的记忆中,秦适似乎没有这么穿过。
这让他感到陌生。
“嗯,这样利落。”江若霖点点头。
“给你的。”秦适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还热。”
“我吃过晚饭了。”江若霖这么说着,但还是接了过去。
“聚餐吗?”秦适补充道,“你们从外面回来。”
“在李晓家里。”
于是秦适又进一步问道:“你不恨他吗?”
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应该伤害别人,李晓设的局对江若霖来说几乎是无解的,如果林振涛没有被捕,那么进到别墅里的江若霖会面临什么,不言而喻。
“李晓不是很专业的。”江若霖轻飘飘地这么说着,抬头看向秦适,笑了一下,“所以你把我介绍给葛晓琪吗?”
“我以为你会高兴。”
江若霖点头:“我是很高兴,我还……挺喜欢演戏的。”
过了会,秦适说:“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
“提前?是多早?”江若霖在秦适诧异的目光中,改口说:“我还是想考虑考虑。”
秦适点头:“你有律师的联系方式。”
“多谢你了!”江若霖由衷地感谢,“你的人都很专业,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你。”
只是这样吗?秦适没有说话。
“我要重新开始工作了!”江若霖的语调扬了一下,像是带着期待和欣喜。
秦适问:“什么工作?”
江若霖笑:“你忘了?我之前参演的舞台剧啊。”
秦适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演出?”
“可能过几天吧?”江若霖也不确定。
没有进一步的邀约,秦适没有问,却见江若霖摆手催促他回家:“外面太冷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家里……家里暖。”
边说着,原地蹦了蹦,像是忍受不了深夜的寒气。
秦适不得不快速说明来意:“之前说过的秀场邀请,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啊?好。”
听上去像是原本要直接拒绝,但又不知怎么的突然改口,有了可商量的余地,因此秦适就没有继续告诉江若霖,这场秀,可能是他作为摄影师的最后一场商业活动。
“快走吧!”
江若霖开始倒退,朝秦适挥手,笑着驱赶他,秦适上前一步,像是要追上去,却最终停下来,站在原地目送江若霖离开。
像是很舍不得,却又不得已割舍。
其实没有迫不得已,秦适早应该习惯,在江若霖那里,他永远都没法排到第一位。
秦适难以抑制地又有些怨恨江若霖,他觉得江若霖似乎是找到了折磨他的窍门,深以为乐,于是第二天又故技重施:
江若霖在舞台上出现意外,这样让他眼前一黑的消息,秦适是通过新闻知道的。
第97章 一身轻松地彻底离开
当时秦适正坐在沙发上跟职员谈工作,在等待人加入的过程中,秦适的手机亮了。
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脑中便嗡的一声,无数的斑点不断闪烁定格,连成一片蔓延到眼前的白。
接着他像是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一样,猛得站了起来,膝盖撞倒矮桌,也撞翻桌上滚烫的茶水。
灼烧的刺痛感密密麻麻地遍及整条大腿的时候,秦适终于有所反应,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自动静音播放的gif动图在秦适脑中挥之不去,吊威亚的江若霖突然从空中翻滚着坠落,重重地砸在了秦适的胸口上。
“喂……”
秦适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认不得,还好对面的骆洛很快说道:“舞台上有准备海绵垫,他没事,只是脚扭伤。”
“给我地址。”
秦适极快地说完,跨进电梯,摁下负一楼。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脑子还是懵的,却又在回想骆洛的话的过程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接着他抬手挡住拧成一团的眉眼,身体也像是不堪重负,摇晃着,抵住了壁门。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他想亲自确认江若霖的安全,可是电话很久都没有接通,这又让他紧张起来。
在继续拨号的过程中,秦适将手机页面调进社交软件不断地刷新。
在确定没有更新的报道之后,秦适开始意识到,作为江若霖曾经最亲密的人,他也并没有特权来获得有关江若霖的第一手消息。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让仪表盘上的数字小下来,秦适冲进门诊楼的时候,脸色惨白得好像家属进了急救室。
可是到了江若霖的病房门前,由于里面传出的喧闹声太杂,秦适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进去,但是骆洛已经发现了他,主动来开门叫他进去。
不大的病房尽收眼底,突兀的安静像是秦适是一个不速之客。
躺在病床上的江若霖温温柔柔地笑,十分歉意地说:“让你担心了,我没有事,只是扭了一下。”
气色不大好,看起来是受了惊吓的,但是江若霖没有要跟他分享心情的意思,秦适只好看向骆洛,问她是否拍过片。
当然是拍过的,骆洛是个很稳妥的人,不仅让江若霖拍了片,还顺便抽了个血,差点要上镇定,并且她已经想好了后续要怎么跟王晓天对接、怎么安抚粉丝。
秦适这时候注意到,江若霖的病床前已经摆上了美好的香水百合,还有冒热气的水和切成小块的血橙。
甚至连解闷的人都有。刚才的嬉笑声正是出自梁永仪和程继晚。
“你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俩凭什么凑热闹。”梁永仪坐在江若霖的床尾,手搭在床板上,笑着解释:
“我们俩正好在附近拍戏,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怎么样?够义气吧?”他看向江若霖。
江若霖点头:“谢谢你们。”
“这可不够!”梁永仪拍床,“你出事的时候,我可是爆绯闻来帮你压热度呢!”
“切!”程继晚抱着胸,说:“根本就是你自己不小心被拍到,价钱又谈不拢。”
梁永仪哎了声,呛回去:“记者问你的时候你是声援了,说什么‘我14岁就出来打工能理解原生家庭带来的痛’,你敢说你不是在蹭热度?”
程继晚哼了声:“你不如先想想你的绯闻影响剧宣怎么办,到时候别装大度说什么白送我cp粉。”
“好了,两位先不要吵,我先接个电话。”骆洛插在两人中间,接通了视频,“晓哥,没事,给你看,哥来打个招呼。”
江若霖不得不安慰视频通话里急吼吼的李晓,好说歹说才没有让人冲过来,接着骆洛又接到了葛晓琪的慰问电话,堵着耳朵就出去了。
这期间,秦适一直都保持在在门边站立的姿势,没有要过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江若霖像是不得已,也像是在做无奈的妥协,在感谢过梁永仪和程继晚之后,将他们请了出去。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秦适看见江若霖抓了抓被角,然后才抬起头,弯着眼睛说:“谢谢你昨晚送过来的烤面包,我当早餐吃了,很好吃。”
又是在谢,秦适道:“下次再给你送。”
江若霖忙不迭地摆手,说着不用不用,好像承了天大的恩情,秦适为此感到极度不满。
他知道江若霖回了云市之后就一直在装。
在慈溪福利院里躲了又躲,如果不是狗仔追过去,秦适猜他会继续躲,但是进了云市就一下变得坚强,可以面对一切了——无非是在强撑。
所以秦适合理推测,江若霖在自己的面前也在强撑,装着疏远和温和,比在慈溪的时候还不自然。
秦适不明白江若霖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累。
可是秦适已经对他毫无办法,已经没办法再去强迫他去做他不愿意的事,甚至是很想让他接下的秀场邀约,也只能用商量的语气。
他看见江若霖的表情变得为难,这让秦适突然意识到,在当下提出这件事并不合适,他想要解释,却看见江若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看向门口的时候,微微惊讶。
“你身边……不是有更好的人选了吗?”
江若霖在笑,秦适只觉得他在用随便的一个人来打发自己。
“你好。”江若霖说。
秦适不得已看向特里斯坦:“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慰问病人。”特里斯坦抱着一大束雏菊越过秦适,走到江若霖的病床边,“看到你没事,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谢谢你啊。”江若霖没有动。
特里斯坦只好自己把花放在柜子上。
他跟江若霖没那么熟,也懒得客套,放了花就走到秦适身边,挽住了秦适的手臂,秦适剥掉了特里斯坦的手。
特里斯坦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你还生我的气啊?”
“出去。”秦适说。
特里斯坦又笑起来,搂住了秦适的肩膀:“那你跟我一起出去吧?我正好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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