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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刀(近代现代)——冶川

时间:2026-01-16 16:04:42  作者:
  被委以重任,嘎玛让夏立刻坐直身子,眼神充满干劲,“阿爸你放心,我能做好。”
  知子莫若父,阿爸欣慰地点点头,“你就是像我。”
  “嘿嘿…… ”嘎玛让夏挠了挠头,接着转移话题,“阿爸,我请上次那个朋友在酒庄住一段时间,他在西藏采风,跟着我。”
  “金森吗?”阿爸笑了笑,“你自己决定就好,你的朋友。”
  嘎玛让夏煮了两碗泡面端回去。
  房间开着窗,夜风拂动纱帘,跟着黄色的灯影一齐晃动,金森单腿跪在床边换被套。
  草绿色的四件套,扑面而来的清新呼吸感,打眼一望,柜子里衣服挂得齐整,洗漱用品摆满架子,配着塌腰铺被的颀长身影,画面温馨又动人。
  泡面香勾得金森食指大动,他扔了毛巾,接过嘎玛让夏手里托盘。
  “你也没吃吗?”
  “陪你吃。”嘎玛让夏盘腿坐好,环顾着重新布置过的房间,打趣他,“你挺会过日子。”
  金森吹了下泡面散出的热气,小口嗦着,朝他懒懒翻了个白眼。
  “没说错啊,爱干净的汉族男人。”
  “吃面,别唧唧歪歪。”
  金森脸上被蒸出两团红晕,所以说什么都像在撒娇,嘎玛让夏看着他乌黑的眼珠,心里荡漾。
  “金森,你怎么不给我的床换一套?”
  金森鼓着一边脸蛋直愣愣地抬头,“你还和我睡一间?”
  问完又觉得自己简直傻得无语,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不懂对方打得什么主意。
  “你没来之前,这儿是我的房间。”嘎玛让夏挑了挑眉。
  金森真是信了他的邪,谁没事住客房标准间,当即反驳:“哦是吗?你不说我以为你会在葡萄田里露营呢。”
  说完,露出一个礼貌的假笑。
  嘎玛让夏说不过他,撇了撇嘴,自觉汉语言学习任重道远。
  回来头两天,嘎玛让夏忙着酒庄生意,金森便跟着他在仓库打转,成日泡在叽里呱啦的藏语里简直昏昏欲睡。
  第三天,金森说什么也不干了,他要和贡布去田里采葡萄。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他罩着嘎玛让夏的羊皮袄子就出去了。
  走时另一张床上的人仍在安睡。
  新鲜劲上头,金森煞有其事地跟在贡布后面,来到一片山谷腹地间。
  “金先生,我们就在这儿摘。”
  深蓝天幕下,葡萄园里已有许多人在,他们手法娴熟地掳下一串串葡萄,一会就能装满一筐。
  贡布说:“太阳出来前就要收工了,抓紧。”
  金森忙不迭点头,戴上手套开工,天气异常冷,他忘记戴帽子,十几分钟后,感觉耳朵要裂,后脑勺梆硬。
  贡布大叔手脚麻利,往前走了老远,金森实在太冷,弓着脖子竖起衣领,挡了一半风寒。
  “你怎么没戴帽子?”
  身后有人追了上来,是个年轻姑娘,高颧骨瘦长脸,眼睛很大辫子很长,她笑嘻嘻地和金森搭话:“你第一次来?”
  金森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嗯,没想到这么冷。”
  “给你这个,包头上。”姑娘解下腰前的蓝红条纹氆氇递给金森,“记得还我。”
  “啊谢谢……”金森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氆氇,快速包住了头,追了上去,“你叫什么?”
  “曲珍。”她冲金森笑着,露出一排白牙,“听你口音,不是藏族吧?旅游的?”
  “嗯,我是汉族,朋友带我来这儿体验一下。”金森对热情开朗的曲珍颇有好感,好奇地问:“你们一天能采多少?”
  “一天两轮,天没亮采这个品种,等太阳升起来了去采赤霞珠。”
  “下个月还有个品种要采,特别忙。”
  曲珍嘴上说着手里却不停,金森跟本追不上,反而磕磕绊绊不小心被葡萄藤划开额头。
  冰冷藤条抽上冻僵的脸,金森白皙的肌肤立刻鼓起红痕,破皮的地方渗出鲜红血珠。
  “嘶……”金森登时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脸弯下腰。
  “没事吧!”曲珍吓到了,跑来看他,“流血了,很疼吧?”
  金森咬着唇点头,眼泪差点飙出来。
  曲珍看着他篮子里半打葡萄,叹了口气,“你要不去休息,体验一下就好了,何必受苦。”
  金森放下手,血迹已干。
  “是啊,何必受这苦……”他无奈笑了一下,“你继续,别耽误干活,我一个人可以。”
  曲珍小脸微皱,看着金森发红的脸,还是不放心,“我领你出去吧,我家就在旁边。”
  出葡萄地往西上方两百米,是曲珍的家,白色的藏式民居,围墙上码着干牛粪,院子里堆满干草。
  一楼是牛圈,金森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跟着上二楼。
  家里陈设异常简单,大屋中间有个炭火炉子,旁边围着两张陈旧的藏式矮沙发和发黑的长条茶几。
  “你坐,我给你烧点酥油茶。”曲珍擦了擦手说:“你是不是住酒庄?等天亮再走,太阳升起来就暖和了。”
  金森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点头,看着曲珍在昏暗的屋子里升起炉子,默默感叹和嘎玛让夏的家简直天差地别。
  “你有没有伤药?”金森指了指额头,“我涂一下。”
  曲珍为难地摇头,“没有……”
  “好吧……”金森接着问:“你还在上学吗?”
  “不上了。”曲珍回得爽快,“我刚结婚,不过这是我阿爸家,我回来采葡萄。”
  “……”
  金森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他看曲珍还挺年轻的,没想到……
  “喝茶,暖暖。”
  曲珍倒了杯茶,酥油味道浓郁,面上甚至泛油花,金森看了一眼有点难以下咽。
  “谢谢。”但他还是捧起来喝完。
  跳动的火苗中,窄窗外的天渐渐亮堂起来,阵阵狗吠声起,远处的雪峰镀上一层金边。
  “金森!”
  楼下传来喊声,金森探身向外,见是嘎玛让夏找了过来。
  “我在楼上。”金森回他,“我正准备回去呢。”
  嘎玛让夏听着噔噔下楼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一张包在氆氇中擦伤的小脸,顿时眉头一皱。
  “头上怎么了?”
  “没事,被葡萄藤抽了。”金森不想他担心,“你怎么找到这了?”
  “醒了没见你人,找过来说你跟曲珍走了。”嘎玛让夏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头上氆氇是她的?”
  “嗯,忘记戴帽子了。”
  曲珍也下了楼,她没料到金森的朋友居然是酒庄老板,说话语气也变得更尊重起来。
  “天亮了,你们回去吧。”
  金森正要道别,嘎玛让夏先一步开口,语气生硬地说了段藏语,紧接着把金森头上的氆氇摘下还给对方。
  曲珍悻悻接过,没再回答,金森一头雾水地走了。
  “以后别随便跟人回家。”出了院子,嘎玛让夏掏出橙色针织帽,心疼地帮金森戴上并盖住伤口。
  “疼吗?”
  “刚开始有点疼,现在没感觉了。”金森摇摇头,接着小心翼翼地问嘎玛让夏,“你好像不太待见曲珍?”
  嘎玛让夏嘴角向下,讥讽地笑了下,“她阿爸欠赌债,之前偷过我们家东西。”
  金森沉默半晌后说:“那是她阿爸……”
  “金森。”嘎玛让夏打断他的话,郑重地说:“如果我告诉你,她阿爸想把曲珍嫁给我抵债,你还会想去吗?”
  “啊?”金森震惊,一时无语……
  这得偷什么东西,要用嫁女儿抵债?
  嘎玛让夏继续道:“我们家肯定不能答应,后来他阿爸就把她嫁给了两兄弟,换来的彩礼钱还给我们。”
  这次金森连啊都没有了,张着嘴三观震碎。
  嘎玛让夏见他如此,解释道:“以前有些兄弟不想分家,就会合力拿钱娶一个老婆,现在愿意的姑娘少了,但是曲珍碰上这样的阿爸,不想也没办法了。”
  “那她好可怜……”金森喃喃道。
  嘎玛让夏不想多聊别人,他按了按金森的肩说,“你今天收获多少?”
  说起这,金森自己都要笑了,“0……”
  “本来有半篮子,被葡萄藤抽了后,篮子都忘在地里了。”
  “哈哈哈……你就不适合干活。”嘎玛让夏笑完问:“金森,你是不是觉得天天在这无聊?”
  金森望着门头巨大的酒瓶招牌,叹了口气,“是有点,但我也没什么事干……”
  “过一阵子带你去附近玩。”嘎玛让夏的视线落在金森挺翘的鼻梁上,“孟尧他们正好过来考察。”
  金森闻言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慌乱,“要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嘎玛让夏点头,“嗯,想去吗?”
  “去吧……去看看。”过了良久,金森答应下来。
  回到酒庄,嘎玛让夏拿来了碘酒和创口贴,金森举着一面镜子照着额头长吁短叹,生怕留疤。
  “大夏,我会不会变丑?”
  “不会……”嘎玛让夏说道:“男人怕什么丑不丑?”
  金森听不进去,举着棉棒涂着额头,“那我在乎。”
  “在乎你就贴个创口贴。”嘎玛让夏撕开包装,手指绷着创口贴两端靠近金森,小心地贴住伤口,又帮他捋下几簇刘海遮住,边说道:“眼不见为净。”
  金森抬头眨了眨眼,大夏垂眸同样看着他。
  电光火石间,两人才惊觉这动作和距离都过分暧昧。
  嘎玛让夏轻咳一声撤回手,收拾起一旁的垃圾,“你起太早,再睡会。”
  金森对着他装作忙碌的背影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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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剧情需要,尊重民族文化。
  下一章,周三晚九点更新
 
 
第15章 归隐山林
  十一月上旬,大雪下过几轮,西藏进入漫长又彻底的冬季。
  目之所及四下皆白,时间似乎变成虚无的概念,唯有额头淡了又淡的伤疤证明他与昨日渐行渐远。
  金森时常在窗边一坐一下午,日子变得重复且无聊。
  他开始写日记,写窗台上的花什么时候凋谢,写天上的鹰飞过几只,写院里的嘎珠腿好了没有……
  写了一个星期,金森蓦然发现,莫明觉好久没来了。
  生活里没有莫明觉,日记里没有莫明觉,连梦里,他也没出现。
  缺氧的西藏,不仅洗净灵魂,顺带淡去思念。
  金森心里泛出浓重的苦涩与愧疚,他曾一心赎罪,想给明觉一个交代来世相遇,如今一次次食言,内心动摇。
  日记翻开崭新一页,金森提笔写下,2026年11月5日,藏历9月26。
  “明觉,有人告诉我,人生来自由,不必为谁死不必为谁活,他还说自戕之人入不了轮回……”
  “明觉,你能原谅我吗?我没有忘了你,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人世间如此多美丽,我好像又有了牵挂,我不敢也不想死了。”
  “如果你觉得等我太久太苦,那就,忘了我吧……但我不会忘了你,我时常想,后来我遇见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那请别再等我了吧……”
  这天下午,山上飘起大雪,酒庄提前收工,嘎玛让夏终于得闲。
  他最近被酒庄大小生意牵着,白天忙得找不到人,只有晚上回房间,才能和金森说上话。
  从拉萨回来,嘎玛让夏没再做过冲动的事。
  他见金森脸上总挂着淡淡的愁容,便知对方心结未解,所以始终保持边界,以朋友自居,他怕强人所难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而“朋友”,是他们关系的唯一解,可进可退克己复礼。
  他想,他能做的只有如此,剩下的一切随缘。
  “金森,又下雪了。”
  嘎玛让夏脱下外套,抬眸见金森正半垂着脑袋,身披一件吉祥八瑞的织毯,就着手边一壶凉透的甜茶,在本上写写画画。
  金森闻声迅速合上日记本,眼神飘了一瞬,才聚焦在嘎玛让夏身上。
  “下雪了,比昨天更冷了……”他浅笑一下。
  嘎玛让夏续上热甜茶,端详金森的脸说:“你头发长长了,快盖住耳朵了。”
  金森神情一滞,是啊,来西藏快大半个月了。
  他后知后觉地说:“时间好快,连嘎珠的腿都快好了。”
  嘎玛让夏挑起金森耳边一缕头发,“要不要剪?”
  “大夏,绑起来会好看吗?”金森反手束起一半的头发,“像你这样,戴毛毡帽好看。”
  嘎玛让夏内心一悦,“好啊,和我一样。”
  说着,嘎玛让夏摘下手上的松石手串,替金森绑起头发。
  “好看。”嘎玛让夏又抬手,拢紧金森肩上的织毯,认真评价:“像藏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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