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嘎玛让夏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寒颤,他看着蒙在鼓里的金森,心下担忧,又不便多说。
“大夏,你也被吓到了?”金森见他不应,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视线,后怕地说:“也是,谁知道温泉还有蛇……”
嘎玛让夏心虚地收回目光,“所以,没开发的景点危险系数就高,虽然景色好看。”
金森穿好衣服,向嘎玛让夏走来,认真盯着他,“怪不得藏人身上都带刀,别说,你咬着藏刀的样子真挺帅。”
“害……”嘎玛让夏顿时老脸一红,“小意思,藏族人如果拿你当朋友兄弟,给你挡刀也不在话下。”
“是吗?”金森粲然一笑,“这么讲义气。”
嘎玛让夏点点头,嗯了一声。
王琦搬了个卡式炉出来煮泡面,又招呼孟尧给他打两个鸡蛋,煮得正起劲时,嘎玛让夏提了两瓶红酒和一袋牦牛干过来。
“晚上喝点?”
孟尧面露喜色,“这才是好东西,喝。”
“啧,我这泡面有点配不上啊。”王琦懊恼地甩甩头,“要不整个火锅?我带了点火锅料。”
噶玛让夏说:“这儿海拔太高,煮不熟。”
“行,那别嫌弃。”
听着外边小桌板都摆好了,金森自觉再躲着实在说不过去,依旧披着条织毯,藏住半张脸,硬着头皮和孟尧打照面。
“哟,出来了。”王琦打趣他,“别怕,再有蛇我就给它下锅里。”
孟尧拍了下他后背,接过话茬,“你也不怕有毒。”
“真有毒?”王琦看向嘎玛让夏,“真的?”
嘎玛让夏摇头,“不知道,我也认不全,但不敢打赌。”
“啧啧啧,无福消受了。”
王琦端来泡面锅,嘎玛让夏斟上美酒,伴着一轮硕大的红日,四人围坐在小桌前,吃上今天的第一顿。
“嘎珠,过来!”嘎玛让夏招呼小狗,用藏刀削下一片牦牛肉干,“吃肉!”
嘎珠三条腿一跳,腾空接下,身手越发敏捷。
孟尧笑问:“它是不是藏獒,看它骨架比一般狗都大一圈。”
“是的,我和金森在阿里捡到的。”
“阿里?你俩一起去的?”王琦好奇的抬起头。
孟尧亦然。
嘎玛让夏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说多了,朝金森递了个眼神,征求意见。
金森喝了口酒,强装镇定,“嗯,我们去过阿里,怎么了?”
“呵,没怎么。”孟尧神情自然地敬了一杯,“为美丽的阿里干杯。”
嘎玛让夏也一口闷干。
天彻底黑下来时,山上的温度已近零下十度,嘎玛让夏在营地中间点起篝火,让本就上头的金森更晕乎起来,他双颊飞上薄红,单手撑起脑袋对着跳动的火苗傻笑。
“喝不了了,我睡觉去了……哈啊……”王琦率先开口,打了个哈欠往帐篷内走。
噶玛让夏撑起金森,和孟尧轻点下头,也准备收摊。
“大夏。”孟尧叫住他。
噶玛让夏定神回过头,“怎么了?”
“呵呵……”孟尧突然发笑,朝他扬了下头,“你们是不是阿里路上认识的?”
一个灯泡,一个醉鬼,身边没了外人,嘎玛让夏语气也生硬起来,“孟尧,我俩的事不劳您费心了。”
“希望如此。”孟尧笃定地摊开手,笑容欠打,“去休息吧。”
嘎玛让夏脱了金森的鞋,将他塞进睡袋里,然后坐在充气垫子上抹了把脸。
一整天下来,他只觉得孟尧的一举一动都在挑战底线,应付地格外心累。
甚至一时分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看了眼半梦半醒的金森,又立刻说服了自己,值得。
金森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勾去他这个纯情少男的心神,喜欢,无须多言。
喜欢到不舍得下手,喜欢到压抑天性。
喜欢,好喜欢,从来没觉得有人能在心里变得如此重要,沉甸甸的,像一串葡萄上最甜的那一颗。
他轻轻摸了下金森的脸,又怕吵醒他似的很快收回。
——总有一天,他要把最甜的葡萄,和最喜欢的金森占为己有。
嘎珠趴在床边舔了会爪子也睡了,嘎玛让夏以为金森不会再醒后,脱下衣服钻进另一边睡袋。
帐篷外木条噼啪作响,火苗的影子印在地上,像鬼魅起舞,嘎玛让夏仍无睡意,枕着双手望向虚空。
“大夏。”一声又小又低,比篝火声都小声音响起,“大夏,你睡了吗?”
“没。”嘎玛让夏更清醒了,“冷?”
金森翻过身,“嗯,可能是酒喝多了。”
嘎玛让夏往他那挪了点,扯过大毯子盖在两人睡袋上,“这样好点?”
“嗯,好点。”
金森睁着眼,很快适应了黑暗,他和嘎玛让夏沉默地对视着,不发一言。
看久了,脑海又浮现那个咬着藏刀的身影,金森内心深处泛起一股渴望,一股难以名状的,让他抓心挠肺的冲动……
“大夏。”金森喊他。
又低又软的声音,嘎玛让夏心里一阵悸动,眸色暗了几分,“在。”
“大夏……”金森的气息变得绵延且酥痒,他微微探头,凑近了嘎玛让夏的鼻尖,又轻声叹道:“你想吻我吗?”
话毕,嘎玛让夏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朵烟花,他毫不犹豫,一把搂过金森的后脑,吻了上去。
缠绵的,胶着的吻,带着久未宣泄的情感,全数倾注在篝火跳动的夜晚。
金森压抑着喘息伸手搂住嘎玛让夏,酒精让他迟钝,也让他放纵,他觉得还不够,还不够……
金森拉开睡袋,动情地抚摸嘎玛让夏的脸颊,指尖挑开对方胸膛的扣子。
直取要害。
“金森……”
嘎玛让夏一惊,只觉的血脉偾张,咬牙忍着与他额头相抵,背上早已沁出细汗。
金森挺了挺腰,张嘴含住嘎玛让夏的唇,舌尖舔了下,又发出猫似地低语。
“大夏,我也想……”
嘎玛让夏受不住此等邀请,翻身向上两人紧裹于毯中,他将带着醇香酒味的人儿搂入怀中。
身下的人又纯又欲,嘎玛让夏吮吻着金森,拇指陷入肚脐,双手环住窄腰。
是纾解。
是欲拒还迎。
还是酒后放纵。
不用管,他们在零下十度的冰天雪地,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
野外游玩非常危险,不要随意前往,故事地点为虚构
第17章 丹萨梯寺
雪夜中,一声勾人的浅吟,难以抑制地滚出喉咙,金森意识到即将失态,想咬住手背却为时已晚。
他在毯子里颤抖,他没办法抵抗这一刻海啸般的快乐,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已给出了答案。
“这么快…… ”嘎玛让夏松了手,伏在金森颈边,吮着他的耳廓轻笑,“很久没有过吗?”
金森双眼失焦,缓了好一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比嘎玛让夏来得还要早,有些窘迫。
他紧了紧手心,用气音说:“我帮你……”
嘎玛让夏哆嗦一下,身上的肌肉再次绷紧,随着手指起伏律动,他将金森微微侧翻,摸索着他颈后的痣,发了狠咬上去。
毯子上残留的藏香终是盖不住一室旖旎春|味,嘎玛让夏扣紧双臂,将半敞着肩膀的金森嵌入怀中。
他拨开金森耳边潮湿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
他喜欢吮起金森上唇中央微微翘起的唇珠,舌尖反复描摹,差点吮破,金森吃痛地躲开,嘎玛让夏还玩不够似地追逐。
“疼……”金森讨饶。
嘎玛让夏沉沉应了一声,就此打住。
两人抱着躺了很久,直到呼吸渐渐平稳,金森才有空回想刚才的事——
他羞于自己的主动,却更难抵抗生理上极致的快乐,他觉得自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他一定是病了。
在高原的风里,在酒醉的夜晚,缺氧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剥夺他深度思考的权利,他仿佛变成一个臣服本能,崇拜原始的奴隶,一味地索求简单的快乐,从而丧失了生而为人的理智。
金森陷入情绪的沼泽,他觉得自己求欢时一定面目可憎。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失败,更恨自己背叛。
“金森,你好漂亮。”
嘎玛让夏猜金森心里也许不好受,想不出太多安慰的话,只能抚上他颤动的肩胛骨,一点点将瑟缩的人儿展开。
“如果你想,我以后都可以给你。”嘎玛让夏接着说:“开心就好,记住在这一秒,活在当下,别难过。”
背上有力的触感,让金森得到片刻安慰,他摇了摇头,自责道:“大夏,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嘎玛让夏将他抱得更紧,“遇见你的那一刻,命运就已没公平可言,我要求不高,只想你能开心。”
——当然,还有,你。
嘎玛让夏藏把后半段话咽回肚子里。
金森在他怀中转过身,轻声问:“大夏,你真的会一直拽着我,往前走吗?”
胸膛贴近,近得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嘎玛让夏闭上眼,应他:“嗯,我们一起往前走。”
金森埋头,纤长的睫毛扇过嘎玛让夏的肌肤,他的执念,他的坚持,也在遇见这个叫嘎玛让夏的男人时——
一点点被瓦解,被打碎,化为齑粉,最后重塑。
第二天上午,四人收拾完东西,准备回程。
走了条与来时不同的路,路途顺畅,积雪不多,两辆车子前后开了两个小时,到了桑日县境内。
金森一路心不在焉,连说话都在走神。
嘎玛让夏倒是心情尚佳,昨晚之事印证了金森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相反,他以为金森很在乎他。
“要吃东西吗?”嘎玛让夏单手拆了枚果冻递过去,“你喜欢的,甜的。”
金森望着车窗外白茫茫的雪景,表情淡淡地接过果冻,塞进嘴里。
嘎玛让夏余光看向他鼓起的腮帮子,心里说不出的舒畅,他喜欢金森吃果冻的样子。
“山上有个寺庙。”金森指着不远处山上唯一的红墙问:“那是什么寺?”
“丹萨梯寺。”嘎玛让夏降下车速,“要去吗?”
“想去看看。”
车子拐下国道,驶到丹萨梯寺山脚下,后面的大G也跟了上来。
王琦跳下驾驶座,抻了抻腰说:“丹萨梯寺?我来过。”
“嗯,金森说想上去看一眼。”嘎玛让夏站在后备箱处,往双肩包里装着物资,“那你去过还上去吗?”
“去啊,尧哥没来过,我得陪他。”
孟尧无所谓地笑了笑,“怎么,我离了你还爬上不去了?”
王琦锤了他一拳,“你说这话可没良心咯,是谁硬拉着我来山南玩的?”
嘎玛让夏闻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是啊,11月的西藏,除了雪就是雪,能出来玩的估计都是另有所图。”
孟尧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淡定地笑了下,没反驳。
金森今天终于穿上了他宝蓝色的重装冲锋衣,拄着登山杖,戴着防风墨镜,是个像模像样地户外选手。
“走了,上山。”
嘎玛让夏背上包,在前头开路。
海拔四千五百米,后面三人走走停停,踩着嘎玛让夏的脚印艰难上升。
金森这两年缺乏锻炼,体能完全跟不上节奏,最后一段路竟然落在最后。
“我拉着你?”走他前面的孟尧停下来向他伸手:“你还好吗?”
金森瞥了他一眼,轻声回绝:“不用。”
孟尧倒是不见外地与他并肩前行,沉声道:“金森,这可不像你该有的水平。”
“你到底想说什么?”金森敛下神色,定定地看着孟尧问:“你是谁?”
“呵,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孟尧表情自若,依旧用平时聊天一般的语气说:“臻美探险公司的前任主教练,金森。”
“2024年10月12日,组队挑战攀登慕士塔格峰,计划从西坡上,却遇突发天气变化,被困在距离峰顶三分之二处,同行队员…… ”
金森脸色异常难看,大声制止道:“别说了!”
孟尧没再说下去,走在前头的两人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
嘎玛让夏跑下来,把金森拉到身旁,看向孟尧。
“怎么了?”
“没什么,和金森开了个玩笑。”孟尧坦然道:“我说走最后要当心,山上有熊,可能被吓到了吧。”
嘎玛让夏半信半疑地看向金森,“他吓你了?”
金森抿着嘴,点了下头。
“我拉你上去吧。”嘎玛让夏拽住他胳膊,“让他走最后,谁让他吓你。”
孟尧却笑出声来,“哈哈哈,熊说不定还怕我呢。”
徒步走到山腰,远远的,便听到庄重森严的红墙内传来阵阵梵音。
寺庙门口,有一红衣喇嘛弓腰坐在小板凳上画唐卡,见人来了,亲切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14/48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