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金森躺在他臂弯里微微歪着头,他瞥见对方藏在后脖颈靠下位置的那颗痣。
帮金森擦干身子时,忍不住轻摁了下,勾起他不该有的妄念。
像他隐秘在心说不出口的秘密。
“真想感谢,你总要有点表示。”
金森脸很烫,闭上眼,觉得身上也烫了,他嗫嚅着辩驳道:“你之前不是说不求回报吗?”
“之前是之前的账,今天我可又救了你一次。”
“……”金森无言以对,艰难开口问他:“你想要什么表示?”
嘎玛让夏没说话,枕着手背静静盯着金森的睡颜。
他们是朋友——
他这样告诫自己。
他嫉妒那个叫“莫明觉”的男人。
因为莫明觉曾拥有过金森后颈的那颗痣。
即使闭着眼,金森也能感受到嘎玛让夏灼热的目光。
正炙烤着他的身体和思维,也让他乱了心神。
他背转过身,想把视线隔离,却不料正中嘎玛让夏下怀。
——那颗痣,彻底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嘎玛让夏压抑着冲动,在昏暗的光线中等待良久,直到金森的呼吸均匀绵长,他以为金森睡熟了。
轻轻伸手,怕被人察觉一般,逐渐靠近金森温热的后颈,再一次摩挲着那颗隐秘的痣。
金森的身体过电一般颤动一下。
他在装睡。
嘎玛让夏顿了顿,但没有收手。
他在装不知道。
燥热、忍耐,屏住呼吸。
似乎知道对方不会拒绝,嘎玛让夏得寸进尺,张大手掌环住金森的后颈,然后贴近身体。
他听到金森搏动的心跳,也看到金森颤抖的睫毛。
手掌施压,他捏住对方薄薄的皮肤,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皮肤粘腻在一起。
金森不可抑制地低喘一声,根本不敢面对,他想自己应该要拒绝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后背透过滚烫的温度,身体变得敏感难耐,金森觉得脖颈上有条火做的项链在燃烧。
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他微睁开眼,对上上方嘎玛让夏锐利的目光。
像狼一样,环伺身侧。
双方僵持着,谁也没说话。
黑夜里的心跳尤其明显,像那天冈仁波齐听到的鼓声,皮肉之下,直击灵魂。
越来越快,越来越热烈。
金森呼吸困难,然后缺氧……
嘎玛让夏突然收紧手里的力,迫使金森微仰起头。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嘎玛让夏翻身压制住金森——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哪怕对方根本无处可逃。
但这也许是本能。
他用手掰住金森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给他渡气。
是在向他索要谢礼吗?
金森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暂时放弃思考和挣扎,顺从地接受嘎玛让夏的吻。
只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攥住了被角。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太想明觉了吧。
他渴求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想拥有忘记过去的权利。
极具侵略性的吻占据了金森的感官,嘎玛让夏的手撩起衣服的下摆,掐住了他的腰,甚至还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指尖勾住裤腰,金森终于躲了一下。
嘎玛让夏瞬间清醒,停止狂热占有的吻。
微微起身,罩住金森。
金森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大口呼吸,急需更多的氧气,来缓解撕裂拉扯的情绪。
他需要思考,需要拒绝,需要离开。
“我…… 别这样……”
他的脸颊浮出红晕,眼里氤氲着水光,他用最没力量的语气说着最没用的拒绝,他躲在嘎玛让夏的怀抱之下,身体可耻的有了反应。
嘎玛让夏的脸藏在阴影里,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一样的,当吻开始的那一刻,和脑子一起充血的,还有不可言明的——
某处。
“你刚才为什么不拒绝……”潮湿的热气喷薄而出,他低低的嗓音里藏着蓬勃的妄念。
现在刹车好像有点难。
他一把翻过金森,扯开对方的衣领。
欺身而下,吻住那颗痣。
还不够……
完全不够。
他张开嘴轻轻啃咬,金森吃痛,叫了一声。
“别,大夏,放开我吧……”金森知道不阻止会发生什么,他害怕了。
他反手去推压在身上的人,试图唤醒已经上头的嘎玛让夏。
佛龛里的线香落下一段灰,嘎玛让夏在莹白的颈子上留下清晰的牙印。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想……
他不能和金森做朋友了。
“以后好好活下去,好吗?”他轻声祈求着,“别想什么来世了,我也是好不容易遇的人。”
嘎玛让夏搂着金森的肩膀,垂头靠在他的颈窝,不舍得今夜的温存到此结束。
金森庆幸只有一盏夜灯,不然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他偏了偏脑袋,一时分不清嘎玛让夏的话是何意。
“活着吗?”他声如游丝,惨淡一笑,“因为遇见你而活下去?”
“可以吗?”
“为什么?”金森想听真心话。
“因为……”嘎玛让夏舔了下齿尖,他怕说出口,只会把金森推得更远,于是换了答案,“因为每一次遇见,都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你不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吗?”
不是真心话。
又是哄他的废话罢了。
金森有些厌倦,他翻了个身,挣脱开嘎玛让夏的怀抱。
“我困了。”金森闭上了眼,“刚刚的事就当谢礼吧。”
嘎玛让夏发懵,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想要金森活下去。
翌日,叫醒他们的是阿妈。
两人起身时打了个照面,又立刻尴尬地回避开对方目光。
金森木着脸爬出被窝,两件冲锋衣和内胆翻来覆去的穿,实在无趣。
嘎玛让夏却在他低头的瞬间,瞧见他后颈上一串暗红色的牙印,立刻想起昨晚行的荒唐事,竟再一次——
反应强烈。
“咳,把围巾戴上。”嘎玛让夏委婉地提醒。
金森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什么意思,噌一下坐起身,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底。
“要不你穿我的衣服?”嘎玛让夏打开柜子,挑了几件外套丢床上,“夹克、棉服、羽绒服,这些都比你冲锋衣保暖。”
金森没动,眼神倔强地盯着嘎玛让夏,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嘎玛让夏无奈叹气,缓声劝道:“不是说去酒庄,真的会冷。”
“或者穿我的藏袍?”嘎玛让夏又拿出一件藏青色的厚羊毛长褂,“这个好看也保暖,但不太方便。”
“羽绒服。”金森言简意赅,最终选择轻便的。
“那行,我穿藏袍。”
嘎玛让夏换上传统藏装,金森第一次见,竟觉得藏装和他的适配度异常高。
藏青色外袍,橘黄色内搭,腰间缠着宽牛皮带,脖子上挂着松石串,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特别带派。
“下来吃早饭。”阿妈又在楼下喊。
“来了来了!”嘎玛让夏边调整外袍长短边往楼下去,还不忘回头关照金森,“你下楼小心。”
早饭是糌粑和藏面,还有牛肉末汤泡饭,
漂亮阿妈笑得很淳朴,倒了点酥油茶在糌粑里,当着金森的面将它们捏成一小团一小团,然后分了金森两块。
“吃这个不容有高反。”
金森和嘎玛让夏眼神对视一下——
好吧,人在屋檐下,还是要给点面子,金森拿起一块糌粑面,做足了心理建设,往嘴里送。
酥油味很重,金森吃不惯,糌粑堵在嗓子眼,腻得他难以下咽。
“吃藏面吧。”嘎玛让夏见他为难,心有不忍,“这个味儿大,你就当尝个鲜吧。”
金森如释重负,和糌粑比起来,藏面真是好入口多了。
“阿爸,你们今天回酒庄吗?”
阿爸头也不抬地问:“你俩要去?”
“对,带朋友参观一下高原酒庄。”
“我要去见两个经销商,下午过去。”
嘎玛让夏和阿爸藏语交流,金森反正也听不懂,埋头干藏面,呼哧完了又给自己倒了杯甜茶。
他看着大夏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竟生出一种久违的感觉——
家的感觉。
而他却是这里唯一的外人。
可悲可叹,无处言说。
“吃好了走吧,上午去酒庄,下午去拉萨。”嘎玛让夏停顿了会,又说:“找房子不急吧,你可以……再住几天。”
金森不想昨晚的事重演,思考一下后说:“要不我住酒店吧。”
“……”
嘎玛让夏心里空了空,但还是强颜欢笑道:“也行,酒店方便。”
“嗯。”
断腿的嘎珠被留在家里,金森上车时小狗还舍不得,悍马在城里加满了油,两人再次踏上行程,前往山南桑日县,世界屋脊上的葡萄酒庄。
——冈钦酒庄。
第10章 冈钦酒庄
冈钦酒庄,位于桑日县以北的葡萄小镇上,坐拥万亩葡萄园和酿造工厂,年份好时酒品产量可达三十万瓶。
丹增诺布——嘎玛让夏的阿爸,一位远见卓识的康巴汉子,在政府和自身努力下,让冈钦高原葡萄酒名扬藏地。
上午九点,金森眼见为实。
阳光明媚空气干燥,梯田依山而起,风里都带着清甜酒香。
雅鲁藏布江从上游奔流而下,丰沛的水汽浇灌出沃土,高原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让这片生长在雪线的葡萄,拥有世界上最为独特的风味。
车子停在酒庄门口,白墙之上,一只硕大的红酒瓶立于房顶,金森看着酒瓶边上一连串的藏文,问嘎玛让夏。
“那是,冈钦酒庄的意思吗?”
“是的。”嘎玛让夏用藏语给他念了一遍。
金森抬手遮住刺眼阳光,跟着拗口的藏语读,舌头差点打结。
正直高原特种红果采摘期,有几亩地里满是人头,近处的威代尔品种要到下月开采,只有日常维护的人。
“贡布大叔,在灌水吗?”
园子里探出一个戴着毛毡帽的黝黑面孔,用藏语回答:“对,今年葡萄长得好啊!”
“嘎玛你从阿里回来啦?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嘎玛让夏脱下两边袖子,踏进地里,朝身后的金森伸手,“金森,你抓着我。”
金森没接,自己走了下来,嘎玛让夏低声笑了笑,收回了手。
他望着嘎玛让夏宽大有力的背影,不禁有些恍惚,对方腰间系着绿色长袍,袖子搭在臂弯,他走在明晃晃的日光下,白色里衣闪烁着纯净的光。
“贡布大叔还有几亩要灌,我帮你?”
“你灌前面吧,很快就好。”
嘎玛让夏捞起水管往梯田上方爬,金森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对方却喊:“金森等会帮我拧一下水阀好吗?”
金森诶了一声,回身走向田埂尽头的灌水机械。
“好了吗?”他大声问:“现在开吗?”
“开!”
水流瞬间充盈管子,金森跑向田间。
目光所及,一个健硕的人影站在飞溅的水珠中,阳光正盛,水光晶莹,葡萄园浸润在一片浓绿中,田头几经折射竟出现一道小彩虹。
嘎玛让夏控制着粗粗的水管向前走动,金森看累了,坐在田埂上托起腮——
周边的藤上长着饱满多汁葡萄,很甜很好吃的颜色。
“这就是赤霞珠品种。”嘎玛让夏介绍道:“尝尝?”
“能吃?”
“嗯哼~”
嘎玛让夏抱起双臂,好整以暇等着看好戏。
“啊呸!”
果不其然,金森嚼了一口就吐了,酸得他眉头紧皱。
“哈哈哈哈!”嘎玛让夏恶作剧得逞,笑得不行。
“这么难吃,酿出来的酒能喝?”
“就是专门的酿造品种,单宁高,涩感强,不宜食用。”
“不宜食用你还骗我吃?”金森瞪他。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嘎玛让夏讨饶,“要不去尝尝冈钦拉姆。”
这款得过金奖的赤霞珠干红葡萄酒,金森颇有兴趣,他爬出田埂拍了拍裤脚,“走啊,涨涨见识。”
酒庄二楼招待间,原生态木质调装修。
正墙上有一整张雪白牦牛皮,对面的斗柜正中竖着一对牦牛角,周边摆放着一些藏地小玩意和宗教法器。
窄窄的窗槛上,种着几盆花,养得极好,枝叶在微风中摇曳,金森驻足窗前,远处的蓝天白云和近处的庄园鲜花,美得像一幅天然雕饰的油画。
嘎玛让夏铺好桌旗,煞有其事地说:“我去拿酒,等我。”
金森脱了鞋席地而坐,身前的桌瓶里插着彩色的花,他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充满了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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