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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时间:2026-01-17 08:08:53  作者:渔珥
  太傅忽然苦笑起来:“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想做个纯臣。可是,没有人给我机会。那些人仗着家世,就算没有功名,离开书院照样能进入六部。而我......”
  太傅无奈摇了摇头:“我只能另辟蹊径,去研究无人在意的平昭风物。我孤身坐船在海上颠簸的时候,那些世家子弟正把持着六部,搜刮民脂民膏。
  担心从此满腹文章无用武之地,我惶惶不可终日。
  老天看不下去了,给了我一次机会。
  平昭历经多次改革,国力大增,急需开疆扩土,与黎夏战事频频。内阁大人们终于想起来有我这样的一个人,把我手编到四译馆,出任使者,奔走两国。
  一次在战后谈判中,我立下大功,保全我方利益,受到民众和后辈们的尊敬爱戴。我很高兴,以为终于能更进一步,却不想,始终得不到朝廷的信任。
  官场浮沉数年,同样的年纪,薛泰因家族得势,便可拜相。而我......只成为了一个’教书先生‘而已。”
  太傅愤懑,额头上青筋暴起:“你告诉我,这公平吗?,公平吗?!”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沉寂。
  裴谨羞愧地满面通红,低下头:站在前人栽种的树下享受庇荫,却还指责这棵树太过贪婪,妄图长得更高更大。
  可是......
  “外公,此刻我理了您的不甘和痛苦。”裴谨抬起头,“这些年,你的内心一定很苦吧。你怀念前朝荣耀,又深知难以重现。你憎恨黎夏王室,却又想得到肯定。
  祖辈的希望系在你的身上,沉重的压力,迫使你走上极端。于是,在官场失意的时候,你接受了平昭的’示好‘。”
  太傅惊愕:“你怎么.....”
  屋顶上的白希年也懵了:裴兄是怎么知道的?
  只见,裴谨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那次走水后,我从你书房里找到了一些你和平昭王室以及内政大臣们往来的书信。其中几位,是你在平昭游学时期交好的同学。”
  “你.....”太傅方寸大乱
  “平昭的文字,我一个也不认识。可是直觉告诉我,这些书信内容不能见人。于是,我一份一份誊写,之后又拆成了多份,拿去给那些懂平昭文字的大人们一一翻译。”裴谨看着纸张上摘录的部分文字,“一开始,你只不过向他们透露了一些黎夏内政,包括平叛,改革,工程水利等消息。后来,你开始透露边防驻军的情况。我仔细核对了年份,你们书信往来密切的时期,两国在边境上的大小战事,大多都以我方战败退军而结束。”
  太傅黑着一张脸,却没有否认。
  屋顶上,白希年的身子轻轻发抖,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气的。
  眼见太傅不辩驳,裴谨心里更难过了:“我想,你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有报复的意图,更是希望通过战事,让陛下想起你,提拔你,重用你。但是,泰和帝的权力被架空,文官集团又始终将你排挤在外。无论怎么努力,你都在原地踏步。恨意汹涌,你变本加厉向平昭出卖情报,导致边境战火连连,数万百姓无家可归。”
  你为官一向清贫,在百姓口中有着极好的口碑。因此,从未有人察觉你的背叛。直到......先帝的探花郎韩慈.....他发现了你的秘密。”
  太傅眼眶登时发红,闭上眼睛,不愿面对。
  屋顶上,白希年打了个寒噤:裴谨连这件事也知道了?
  “起初,我也只是怀疑。直到月初那晚,我在这门外听到您和白家公子的对话。”裴谨说,“我突然想起来,去年我在游学期间,您有段时间不在家。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原来您是去了韩慈的故乡祭拜他。
  “外公,您的书房里留着大量韩慈的手稿。他少年时期的功课,信手的涂鸦,长大后的诗作,以及多年来你们往来的书信......每一份你都包了油纸,放了芸香草,放在樟木箱里,细心保存这么些年。”
  裴谨说着说着,哽咽了:“你一定......很喜欢他吧?”
  太傅紧闭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清泪。
  “给他下毒的那一刻,你在......想些什么?”
  
 
第86章 执念(三)
  正值仲夏假期,学生和老师们回乡的回乡,远游的远游,只有三两个杂工留守在云崖书院里。
  今夜电闪雷鸣,大雨如注,树木摇晃宛如巨怪。
  后山一处甚少有人踏足的土坡背阴处,一个被淋湿的身影正在用铁锹挖坑。大雨天在此挖坑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这个人是一边挖一边哭,泪水雨水胶着,糊了满脸。这哭声伤心欲绝,肝肠寸断,透着无尽的悔意。
  最后,他更是扔掉铁锹,跪下来徒手刨起了泥土。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约莫有六尺长,两尺宽,足可以纳入一个成年人身体的坑,出来了。
  他的十指满是血污,早已筋疲力尽。
  边上,用粗布包裹住的尸身早已被雨水打湿,浸着乌黑的血渍。
  他撑着一口气,在泥泞里挪行,瘫坐在地将尸身抱起在怀里,再次放声痛哭起来:“是为师对不住你,为师对不住你.......”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察觉尸身僵硬,自己的嗓子沙哑。
  粗布因他的动作散落开来,露出了尸身的半张脸,那么俊逸,那么苍白,无声无息......纤薄的唇角挂着几道褐色的血污......
  他将尸身放入坑中,又将长剑和玉箫摆放在两侧。他无比不舍,看了又看,终是捧起泥土洒进去......一抔又一抔.....
  “为师会用余下的半生来忏悔......为师不会把你丢在这里太久.......等他日功成,为师一定.......一定会把你送回家乡......你若是有灵,就来梦里骂骂为师吧......”
  他伏下身叩首,泣不成声......
  吴修泪流不止,一阵头晕目眩,摸着一把靠墙的旧椅子坐了下来。椅子像是要散架了似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他是个骄子。”吴修哽咽着,一只手抚着心口,“世间百年才会出一个这样的人才。君子们都以能与他结识为荣,就算是小人,也会在恨意中添上一份仰慕,拜服......天下人才如过江之鲫,可没有一个人能盖过他的耀眼......
  他为人潇洒不羁,锋芒尽显,天生就是来打破规则的,活成了.......很多人想要成为的样子。”
  裴谨越听越难过,深感惋惜:那样的一个人,自己却无缘拜见,是一生之憾了。
  “拥有过这样的学生,是我这一生为数不多的幸事之一。”太傅抹去眼泪,长叹,“曾经在想,若是早些遇到他,倾吐这些烦扰,受他的影响,说不定,我就会像你说的早早放下这些’执念‘,可惜.......可惜太迟了.......
  他说,只要我收手认错,他会向陛下求情留我一命。他会带着我远离京城官场,奉养我至终老。
  有那么犹豫的片刻里,我真的想按他说的去做。
  但是我想到了这些年的苦心孤诣,肩上的重担,还有你......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那死了也就死了。但是,我不能赔上你的一生。于是,我假意答应了,然后给他投了毒。”
  裴谨感慨:“没想到,最后是我跟白家公子在无意间找到了他的尸骨。”
  “这就叫’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一瞬间,吴修想起来了薛泰离京的时候对他说的话:人在做,天在看,什么都是瞒不过的。
  果然如此。
  “杀了心爱的学生,您已经后悔心痛了,后来为什么还要......”裴谨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还要陷害另外一个学生呢?”
  屋顶上的白希年再次惊愕:不会吧.....自己可从来没有透露只字片语,裴兄连这个也猜到了?!
  吴修抬头看着他,没有要答话的打算。
  “白羿将军......同样,我也是猜的。”见他不言,裴谨索性全部道出,“白乐曦之前告诉过我,他说,韩慈在去找您之前,跟他爹说过,他是去找人对质的。既然,证实了通敌之人是您,那白羿之死,您就有很大的嫌疑。
  再者,能轻易相信对方提供的消息,挪用官银,想必对方是他极为信任的人。
  同理,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依然没有供出对方,也说明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骗自己。或许,他天真地以为对方也是被平昭传来的假消息骗了,不能把对方拖下来送死。
  细想下来,在朝堂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他敬仰的老师,和平昭私下往来密切,能让他们配合行事的您。”
  吴修缓了缓情绪,自言自语:“你能猜出来,那白家那小子应该也早猜到了......奇怪,他上次来,居然没有提到他爹。”
  裴谨见他脸上没有一丝悔意,怒道:“他也是您的学生,同样视您为父,你怎么能......怎么能帮着平昭对他下手?!”
  吴修理解他为何愤怒,他和白家那小子交好。这事若是捅开了,他和那小子......就再也不可能交好下去了。
  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陷害白羿的原因有很多,最私心的,是为了报仇。”
  “报仇?”裴谨懵了,“我们家与他有何仇怨?”
  “你还记得你爹是怎么死的了吗?”
  “我爹他......不是战死在誉王叛乱中吗?”
  “是的,泰和初年,新政失败,朝廷内外一片萧瑟,西北的誉王趁势起兵造反。你爹那时成亲待在家已经三年多了,迫切想要重回战场证明自己。你尚幼,我不同意他去,他便没有再提。
  可是没想道,白羿和陛下举荐了他,让他作为副将跟随赵将军一起去了西北。
  没多久,那边传来了你爹战死的消息。
  我千辛万苦,带回了他的遗体。你娘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来年的春天,也郁郁而终了。”
  吴修深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短短半年,我就失去了女儿和女婿。我抱着你,站在他们两人的坟头,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裴谨眼眶又红了。
  “你爹自小就跟在我身边,他很乖,少言寡语,你的性子像他。他一心要继承祖志,做个大将军。我自己走仕途不顺,不想他步我后尘受文官排挤,于是也支持他习武。
  他很争气,年纪轻轻就在武状元的考试里崭露头角。几个护国大将军也很愿意栽培他,带着他去各地军营历练。
  我满心以为他会有功成名就,恢复裴吴两家荣耀的一天。却不想,突然间他就没了。
  我怎么能不恨呢?!
  白羿他自己忙着和公主成亲,不去战场,却把你爹推出去送死。他有了驸马的身份,平步青云成了皇亲,又在津州和北地站稳了脚跟,成为人人称颂的大将军。
  他风光无限,你爹却只能黄土埋身。你叫我怎么能不恨呢?!”
  吴修怒不可遏,站起身瞪着裴谨,忽然又绝望地笑出来:“好笑的是,他每每来京城都要探望我。可是,越是对我恭敬孝顺,我越是恨他。要是你爹活着,要是你爹活着.....他白羿算什么?!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裴谨的脑子乱了,他无法理解吴修的逻辑:是.....这样的原因吗?
  吴修激动地吹胡子:“我一直在等待机会,一年,两年,三年.....终于,机会来了。那些年,他在津州一带严防死守,平昭打了几次都进不来,在他手上吃了大亏。于是,他们找到了我,让我想想办法。
  我正发愁之际,先帝派了赈灾的差事给他。我明白,先帝是想提拔他,只要他顺利完成差事,回到京城便是加官晋爵。
  顷刻,我就有了办法。
  他是个把边防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性子,于是我一说平昭来犯,他就信了,马上把官银给了我,我又连夜把那些银两送到了平昭的战船上。后面的事情,天下人就都知道了。”
  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外祖父,裴谨不想面对这样的真相,一再摇头:“你那样做,不怕他供出你吗?”
  “那是千载难逢可以正大光明杀他的机会,即使再冒险,我也不能错过。我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是在去北地大营的路上被平昭的军队劫掠了,反正他们会配合我的。先帝仁义,顶多会把我流放,不会杀了我。”
  “但你没想到,白羿就算是死也没有供出您。”
  吴修一怔,抿紧了嘴唇,半晌才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那是他死心眼。”
  裴谨点破:“您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没有供出您,您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吴修不言,垂下的眼睑掩盖了一丝真切的悲伤。
  “您有想过去找陛下说出真相,救他一命吗?”
  吴修蹒跚坐回椅子,颓然着,抬手扶着额头:“没有,那时候......想他死的人太多了。还没反应过来,先帝就迫于各方压力斩杀了他。”
  他的话音刚落,屋顶上突然破了个碗大的洞。祖孙两人抬头看去,几块碎瓦片哗啦啦掉落下来,砸在那些牌位上。通明的烛火照耀下,灰尘像青烟一样袅袅落下.....
  裴谨感受到了杀气,猛然张开双臂,护在吴修身前,死死看向那个破洞。
  屋顶上的人本想再打一掌,在看到他哀求的双眼后,不忍出手,愤而转身跳下屋顶,疾步离去了。
  “是白家的小子吗?”
  吴修看着一脸心虚的孙儿,想着今晚他早有准备的“审问”,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两个孩子绞尽脑汁也只是猜个大半,没有实证。唯一能拿到的证据,就是自己的口供。
  他哭笑不得:“千防万防,不让你和白家的小子往来,没想到还是防不住。甚至,你甘愿用你外祖的性命和自己的前程还他一个真相。真是我一手养出来的好孙儿啊......”
  “外公,无辜的鲜血太多了,我真的不能心安理得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到外祖父对自己失望,裴谨泪如雨下。他抓着吴修的胳膊,央求道,“我们逃吧?不要再背负什么家族责任了。那么重的担子,几代人都做不成的事,压在你我的身上才是不公平。我们现在就走,离开京城,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去西域吧,我有个老师......”
  “住口!”吴修抬手想打他,可终究还是舍不得。他越过裴谨的肩膀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祖宗牌位,绝望大喊,“白费了,全部都白费了......啊哈哈哈哈......这些年,我做的这一切,全部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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