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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时间:2026-01-17 08:08:53  作者:渔珥
  大丧结束后,宫中渐渐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中。
  是日,在文华殿处理完堆积的折子后,李璟只觉头昏脑涨,便来到御花园散步。
  远远看见两个宫人陪着小皇子殿下正在玩射箭。不管有没有射中靶心,两个宫人都要奉承欢呼一番,可小殿下一直耷拉着脑袋,兴致乏乏的样子。
  李璟走了过来,宫人连忙跪拜。
  小殿下规规矩矩参拜:“儿臣见过父皇。”
  “吾儿这是怎么了?”李璟笑眯眯弯腰抱起他,“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小殿下垂着眉眼,吞吞吐吐说:“儿臣是想到了原先住在皇祖母宫里的那人,他说等他身子好些了,天气也好些了,会教儿臣打拳来着。”
  李璟收起了笑容,哦了一声。
  小殿下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追问:“父皇,你会杀了他吗?”
  定是伺候的人多嘴多舌,李璟锐利的眼神扫过,两个宫人吓得不敢抬头。
  “你说过,很喜欢他?”
  “是的,他教儿臣射箭,投壶,打拳.....”小殿下掰着手指头数着,“他还对儿臣说了’恃德者昌,恃力者亡‘这样的话,之前无人对儿臣说这些道理,他是真心待儿臣好。”
  李璟一愣:“哦?他说过这样的话啊?”
  一旁的宫人适时站出来,解释了那日的事。李璟听完,若有所思。
  此时,有宫人来报:杨峥大人求见。
  李璟命宫人将杨大人引来御花园,和小殿下又说了几句玩话,让宫人把他带走了。
  春寒料峭,御花园里还是一片凋敝的模样,只有一池雪水汩汩流着,寥寥有点生机。
  君臣两人走在廊下,讨论着朝廷内外各种烦心的政事。
  杨大人汇报了春闱各项事宜的进度以及三司事务,不免就提到了“女子报考”和“为父鸣冤”两件案子。
  “眼下,事实都已查清,至于如何发落,还要听从陛下的意见。”
  “自然是要杀了他,首级悬挂于城门示众!”李璟愤愤,“提到这事儿朕就生气,若不是在丧期,朕定要亲自去砍了他!”
  “是,那小儿轻狂,万死不足以泄愤。”杨大人附和道,可随即轻笑了一声。
  “嗯?杨卿笑什么?”
  杨大人抱了抱拳:“陛下赎罪,臣是想到了先帝。”
  李璟不明所以:“说来听听。”
  “先帝年少的时候,一日与废太子发生争执。废太子骑上先帝的脖颈,骂他是’马奴儿‘。先帝羞愤不已,说他日定当还以大辱。”杨大人为李璟撩开了挡住视线的一根细细的枯树枝儿,“后来,先帝得位,彼时获罪流放在边陲的废太子终日惶恐不安,血书回宫求先帝原谅。先帝见了血书,只回了六个字’童稚而已,罢了‘。废太子深感羞愧,自此恒心为先帝守好一方疆土,最后在战场上力竭而死。先帝垂恩,准了他的棺木回京下葬。”
  李璟何等聪明,听到一半就已经意会了杨大人今日为何突然说这些。
  杨大人适时发问:“臣刚才是想,若是先帝,他会如何处理此事呢?”
  李璟接了话:“先帝仁慈,罪己都来不及,定是不会罚他的......想来原本也是朝廷对不起他白家,逼得那小儿走投无路,只得玉石俱焚。”
  “如今冤案得以昭雪,若严惩那小儿,难堵悠悠之口。”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陛下留他一命,是抚恤忠臣的圣明之举,天威不减,民心所向,是陛下的福气!”
  李璟用手指点了点他,笑着摇摇头:“杨卿你啊......真是拿捏住了朕的心思。”
  “臣不敢,臣只是尽心为陛下分忧罢了。”
  君臣和和气气走上石桥,商议着具体的发落事宜。
  “虽然真相大白,但是不要牵连开来,影响到朝堂。”李璟吩咐道,“朕会给白羿追封忠勇侯,给公主姐姐追加个谥号,再命人寻回侄儿的遗骸,在津州重修墓地,让他们一家得以团圆。至于太傅么......”
  杨峥的心提了起来。
  “他是朕的老师,早年也是功绩卓卓,现下他已畏罪自尽,就不再做无谓的惩处了。”李璟做了决定,“他家的小裴公子......朕无意牵连他。他是个才子,朕原本想重用他。可就此事来看,他过于迂腐了一些,人又清高至极。’人至察则无徒‘,他现在还不适合为官,先放他在外待个几年历练一下吧。”
  “陛下,他....”杨峥想要裴谨争取。
  “哎!”李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朕也不能事事都好说话,你说是不是啊,杨卿?”
  杨峥心知无望,只得作罢:“陛下说的是。”
  君臣绕了半圈,开始往回走。
  李璟背着手忽道:“对了,还有件事亟待处理。杨卿啊,朕需要你帮个忙。”
  杨峥躬身拱手:“陛下吩咐便是。”
  姜鹤临又找了机会来看望白希年,担心他吃不饱,还省了下一个白面馒头给他。两人互相推让,最后掰成两半,各自咬了一口。
  “白兄,我已经记不得今夕何夕了?”姜鹤临说道,“外面柳树应该都抽条了吧?”
  白希年摇摇头:“不知道啊,感觉才过了几日,又像是过去了很久。”
  “刑部办事太磨叽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好了。”
  白希年笑:“这会儿又不怕砍头了?”
  “反正就那么一下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女!”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来了两个狱卒,不由分说拽住姜鹤临的胳膊,拉扯着要带她走:“姜鹤临是吧?死到临头了竟敢乱跑,跟我们走!”
  “干什么?!”姜鹤临抱住木头不肯挪步,“是要杀头吗?”
  狱卒不答,一味凶她:“少废话!”
  白希年见状也死死拉住她的胳膊:“是要干什么?行刑也得有判书吧?”
  “白兄,呜呜呜呜......我不怕死,我不怕死.....呜呜呜呜”直面死亡,再怎么嘴硬,姜鹤临也还是本能地害怕起来了。
  “小姜,小姜,你别怕......你们别拽她!”白希年拉扯不过,眼见着他们把姜鹤临拽走,焦急大喊,“小姜——你别怕——你们手起刀落给个痛快,不要折磨她——”
  “白兄——”
  “小姜,你别怕,我很快就来找你了——黄泉路上,我一定找到你——”
  脚步声远去,四周囚犯骂骂咧咧。白希年大喘着气,绝望跪地,捡起了她还没吃完的半个馒头,泪如泉涌......
  姜鹤临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手脚发软,被提着带到一个房间里,几个女官正在此等候着。还没搞清楚情况呢,她们围上来就脱去她的囚服,把她带进内室沐浴,梳洗,打扮......
  姜鹤临懵了:没听说砍头前还要收拾一下仪容啊?
  穿上了干净鲜亮的民女服侍,戴上幅巾,鬓边簪花......铜镜里,映出姣好的女子面容。
  姜鹤临看着镜中的人,一时间呆愣住了。
  扮男子太久,快要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她回身来,茫然问道:“各位姐姐,这是要干什么呀?”
  一个年长的女官探出手:“请随我来。”
  
 
第91章 舌战
  这位女官走在前面,引着姜鹤临来到了一处后堂,门外有侍卫把守着。女官再次探手,示意她进去。
  姜鹤临忐忑不安,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堂上坐着的事首辅杨峥,两侧是礼部的官员。姜鹤临走进来,除了杨峥,其他几位官员纷纷斜睨,态度极为不屑。
  左侧靠里竖着一扇山水屏风,屏风后面有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立身在旁,模模糊糊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鹤临一个也不认识,倒是生出了一些无畏,反正跪就对了嘛。她走上前跪下来,行了拜礼:“叩见各位大人!”
  堂上的杨大人手指轻摆,立刻有人抬了个书案进来,摆放在她的眼前。书案上铺展开一张考卷,笔墨也备好了。
  姜鹤临不明,抬头看杨大人。
  “一个时辰的时间够了吗?”杨大人说,“写吧?”
  这是......要考我?
  姜鹤临好奇地拿起考卷,看了下命题:《论科举取士与化民成俗》。再次抬眼看向杨大人,又对上了两边大人的鄙夷的眼色,姜鹤临提了一口气,铺平考卷。
  接着,花了大概半柱香思考的时间,她提起了笔。
  屏风后面那人弯了弯嘴角,接过身旁的人取来的刑部这一年各案卷宗打开来,一边品茗一边翻阅。
  安静的环境里,时间流逝地格外缓慢。两侧无事的大人们大眼瞪小眼,都有些不耐,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
  姜鹤临全神贯注作文章,完全不知道此刻堂上的杨大人正看着她写写改改无数遍的陈情书。
  之前她一直求着狱卒将她的陈情带出去,狱卒以为她是要认罪,便拿出去交给了刑部的大人。刑部大人一看到这些“有伤风化”的言论,气得不行,但是考虑到是罪人的“作案动机”,便作为证供留了下来。在往上汇报的过程中,几经辗转浏览,最后到了杨大人的手上。
  言辞切切,通篇不过是为了争取一个上学堂的机会罢了,却要以命相搏。
  一个时辰不到,姜鹤临落了笔,腿都盘麻了。
  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将她写好的考卷拿走,呈给了屏风后面的人看。这人到底是谁?姜鹤临要好奇死了。
  杨大人终于说话了:“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姜鹤临回过神,连忙重新跪好:“回大人,小人姓姜,名鹤临,平洲人士。”
  “这份陈情书可是你的所作?”
  姜鹤临张目看清楚,点头称是。
  “你说,你要为这世间女子求取一个上学堂的机会?”
  姜鹤临稽首:“是的。”
  左侧的一位大人突然插话:“笑话,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上学堂的说法?”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姜鹤临毫不犹豫反驳道:“那从本朝开始,有何不可呢?”
  右侧的大人帮腔:“万物阴阳有序,男女有别,分工不同,各司其职,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哪位老祖宗下的规矩?如果是大人自家的老祖宗,大人自己遵守就好,不要管别人家的事。”
  “狂妄的丫头!”那位大人被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你.....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不知礼法,狂悖!”
  “身为女子应修妇德,学好女红,经营中馈才是美德”
  ......
  两侧的大人纷纷指责起来,姜鹤临直面他们汹涌的压制,血气翻涌,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几番想跳起来,奈何腿麻地不能动弹。
  “你们这些......老东西!”姜鹤临咬牙切齿大吼一声!
  好了,反正也不打算要这条小命了,索性豁出去了。
  没想到她突然骂人,几位大人吓一跳,纷纷愣住。屏风后面的人,喝茶的动作一滞。透过屏风,看到了跪着的人弱小却又强大的灵魂。
  姜鹤临抬手一一指过这几个大人:“只是让女子也可以读书而已,你们.....在怕什么?你们凭借读书考取功名,跨越阶级,实现人生抱负,女子就不可以吗?是谁规定女子天生就要困于闺房?!你们不过是害怕自己的利益被瓜分,用尽各种手段堵死我们的路罢了。”
  小腿恢复了知觉,终于能站起来了,姜鹤临唰地一下站起来:“我告诉你们,就算今日我死了,以后还会有别人.....等你们这些老东西死绝了,十年后,百年后,千年后.....现世一定大不同了!”
  场面如坠寒冰,陷入僵局,双方都气得冒烟了。
  几位大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被一个无名小辈还是小女子怼得哑口无言,实在叫人吐血。庆幸没有太多人在场,否则传出去真要贻笑天下了。
  他们纷纷看向堂上的杨峥,希望他能给个说法。
  杨峥发话了,对姜鹤临说:“你既读了书,说话就不要这么粗鄙。”
  姜鹤临气得发抖,轻哼一声。
  就在不知如何收场之际,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笑。杨大人会意,示意几位大人可以走了。几位大人立刻起身告辞,经过姜鹤临身边,纷纷拂袖表达轻蔑。
  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华服在身,气质非凡。只见他背着手,神态怡然,玩味地看了一眼姜鹤临。
  姜鹤临懵然直视。
  跟在后面的人见状喝道:“大胆,还不参见陛下?”
  “陛下?”姜鹤临更懵了,看了看李璟,又看了看早已躬身的杨大人,猛然反应了过来慌忙跪下,“罪人.......参加吾皇陛下,愿吾皇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璟不想坐堂,宫人就搬来椅子,李璟侧着坐了下来,接过宫人递上的热茶,捏着盖子吹了吹气。
  姜鹤临脸着地,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
  这下真的要死了!
  李璟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伶牙俐齿吗?”
  “罪人.....罪人惶恐。”姜鹤临稍稍抬头,只看到了李璟鞋子。
  李璟的脸上并无怒色,相反还有些高兴。平日总是被这些言官上折子规劝,刚才看他们各个被气地七窍生烟,心里倒也畅快不少。
  “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子,把朕的春闱搅和至此,你说,想怎么死啊?”
  “罪人但凭陛下发落,不敢有丝毫怨言。”姜鹤临又一次脸着地,“只求陛下能开恩,将我的判书公告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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