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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时间:2026-01-17 08:08:53  作者:渔珥
  他疯癫了一般,猛地推开裴谨,跌跌撞撞离开了香堂。
  裴谨摔坐在地上,无助又哀伤。寒风破门而入,冻住了他脸上的热泪。
  
 
第87章 逃生
  宫人进来给李璟上茶,李璟喝了一口似是被烫了,骂了宫人一句,让他们都下去。宫人连连告罪,心里觉得委屈:陛下一向都是喝七分热的茶,没错啊。
  等人都走光了,李璟这才睥睨一直伏地不起的人。
  白希年从宫外回来后,直奔来找李璟。宫人拦住了他,他大闹起来,李璟听到动静就让他进来,听完了他所有的话。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白希年一愣,抬起头,壮着胆子追问:“小人斗胆,敢问陛下如何发落?”
  李璟反问:“你想如何发落呢?”
  白希年拱手:“小人肯求陛下重新调查我爹的案子,还他一个清白,为他正名!”
  孩子哭花了一张脸,李璟看着不忍心,却还是摇头了:“不可以。”
  白希年懵了:“为何?”
  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吗?凶手也招认了,为何不能让冤死的人得到清白,为什么?!
  “很多事,不是说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的。”李璟放下笔,耐着性子解释给他听,“太傅大人.....他的身份很特殊。他为官清廉,从不参与党争,早年又屡屡立功,在百姓中有极高的威望和口碑,他们把他当救国的大英雄。
  而且,当年的案子由先帝主审,由先帝下判。
  一旦对外说他是个通敌卖国的贼人,你让百姓们怎么想?先帝一世仁义,岂不为此要担负诛杀忠臣的骂名?他们还会对满朝的官员,对朝廷,对统治黎夏的皇家有信心吗?”
  白希年困惑,似是理解又不理解。
  “当下,朕要的是民心稳定,明白了吗?”
  白希年着急了:“那,那我爹的冤情,就得不到昭雪了吗?”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就够了。太傅大人他已年迈,又辞了官,就算给予什么处罚,也没有实际意义。”
  “怎么会够呢?怎么会没有意义呢?”白希年用膝盖跪行上前,“陛下!”
  “好了。”李璟抬手打断他,“太后在找你,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陛下!”
  “退下!”
  这是李璟第一次对他露出狠厉的眼神,白希年被吓住了,同时也明白了:李璟一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并有此安排。不然,今晚他不会这么平静地对自己说这些话。
  原来,死人是不重要的,真相也不是重要的。
  白希年失魂落魄往宫殿走,半路上就被顺安找到了。
  “公子,你可回来了,快跟我来!太后不好了,很多人都来了,她在喊你的名字。”顺安着急起来,说话颠三倒四。
  白希年脑子乱哄哄,被他拉着往前跑。
  寝殿从里到外跪了一百多号人,除了陛下,皇亲们都来了。
  四喜公公一看白希年来了,连忙拉过他的胳膊,疾步往里面送:“公子,行行好,和太后说几句好话吧,你们祖孙的缘分......可能就到今晚了,别任性了,好吗。”
  白希年脚步凌乱,被带到帷帐外,双膝发软,踉跄着跪了下来。他缓了一会,才从“父亲被冤不能昭雪”的思绪中醒来,转移到“太后快不行了”这件事上。
  他恨得不行,恨得心口痛。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实在是太痛苦了。这些高高在上,只为维护自己利益的当权者们,是永远不会在乎什么真相的。
  太后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听到动静,拼力抬起眼皮:“曦儿?是曦儿吗?”
  她颤巍巍抬起手,白希年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掌心。
  “曦儿.....叫哀家一声皇祖母吧,啊?”
  太后殷切地等待着,白希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丝哀痛。
  最近的内侍离了几步远,白希年压下身体,凑近到太后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到:“太后,小人不能叫你皇祖母。因为你不是小人的祖母,小人也不是你的外孙。小人名叫白希年,本是西北一个农户家的小儿。”
  太后错愕,转动眼球想要确认他的长相。
  “乐曦他......已经死了,死在一个除夕夜里。可巧,那天晚上也有很多烟花,照得北地荒野一片大亮,他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失去了体温......”
  白希年抬起头,诡异地笑着。太后死死瞪着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死死扣紧:“您有什么话,就下去找他们说吧。”
  太后被激地心神大乱,抬起头,却呼吸不上来.......最后,她那高贵的头颅栽回枕头上,那只手也渐渐松开了.......
  白希年舒出一口气,把她的手放好,又拿过枕边的帕子,覆在她的脸上。做完这些,他抹了一把脸,先是跪拜,然后起来,转身。
  “太后......薨了。”
  四喜公公闻言,第一个哭嚎起来,接着,殿里殿外一片哀嚎!
  今夜注定无眠,宫里上下开始布置葬礼。
  李璟换上孝服,屏退伺候的人,接着他打了个手势,一直藏在暗处的影卫现身,扶剑单膝跪下,等待示下。
  李璟犹豫了片刻,吩咐道:“不用留了。”
  “是。”
  影卫匆匆离去。
  白希年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似的,扶着桌子坐了下来。顺安端着孝服和汤药进来,先是伺候他穿上孝服,接着递来汤药。
  “公子,喝了姜汤吧,驱驱寒。”
  白希年沉浸在悲痛和愤恨中,脑子和浆糊一样,失去思考能力。给他衣服就穿,给他递碗就接,说要驱寒,他低下头就要喝。
  “别!”
  顺安忽然大喊,一把夺走了碗,姜汤洒了半碗在地。白希年不解,此时才看到顺安心虚又悲壮的神情。只见他抱着碗,一仰脖子,将那晚黑乎乎的东西喝了下去。
  “顺安?”
  “砰——”顺安砸了碗,“公子,陛下要杀你,你快逃吧!”
  “什么?!”
  “陛下他,他.......噗——”顺安还没来得及解释,突然吐出黑血,无力地瘫倒在地。
  白希年惊呆了,赶忙跪下来抱起他:“你怎么了?汤里有毒是不是?!你怎么这么傻!”
  “公子,本来.....想着能跟着你离开这里的......没机会了.....”顺安一张口,黑血就不断从他口中涌出来,呛得他不能呼吸了,“公子待我很好,我.....怎么能给公子下毒呢......公子别哭,希望来生,我....还能伺候......”
  “顺安?!”
  白希年气急了,杀心又起: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时间紧迫,多说无益。顺安用力推他:“快逃,别管我了,拿上令牌......快逃啊!”
  “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白希年想背起他。
  顺安极力挣脱:“公子,别让我白死......他们就要来了,快逃啊.......你快逃啊!”
  别人用命相救,白希年心知不可辜负。他只得忍痛起身,绝望奔逃。
  顺安看着他离去,放心了。他翻个身子平躺下来,释然得笑起来。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一片漆黑......
  
 
第88章 鸣冤
  晨曦微亮,吴修在写完落款后停下了手中的笔。
  一份万字认罪书和一封写着“杨大人亲启”的信,耗费了他一夜的心神。他坐下来,缓了片刻,开门叫小厮过来。
  “老爷,有什么吩咐?”
  吴修把信交给他:“把这封信送到杨府,切记,一定要送到杨大人手上。”
  “是。”
  小厮拿着信匆匆去了。
  吴修回到书案前,弯腰打开了一个樟木箱子。清新的芸香草下,是用油纸包好的诗书字画和一捆泛黄的书信。吴修再次红了眼睛,粗糙的大手婆娑着它们,好像轻抚着逝去那人的脸颊。
  他长叹一声,合上箱子抱在胸口,走出卧房往香堂去了。
  香案已经清理了,列祖列宗的牌位也已重新摆好,只是香烛快要燃烬了。
  吴修立身面对祖宗,无言、羞愧又愤恨:这一生,从未有真正为自己而活的一天。
  行吧,好吧,这样的负累,就不要再延续到子孙后代身上了。
  他搬出来不知何时放在香案后的桐油,决绝地泼向香案上,经幡上,墙上......
  裴谨端着自己亲手煮的面,来到吴修的卧房外。
  这一夜,他也未眠,心中对外公的歉疚折磨得他快要疯掉了。他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会陪着外公,是生是死,他都要陪着,为自己“背叛”的行为向外公向两家列祖列宗赎罪。
  他抬手敲门,发现门没有锁,便小心翼翼推开了。房中无人,唯有淡淡的墨香袭来。裴谨放下托盘,走到书案前。
  万字认罪书映入眼帘,裴谨拿起来,一字一字读下去:
  “吾皇陛下:
  臣吴修惶恐顿首。
  臣本鄙陋,蒙天恩浩荡,拔擢为师,常思肝脑涂地以报圣恩。然臣愚钝,不明天道,上损陛下知人之明,下负黎民殷殷之望......”
  在这份认罪书中,吴修将自己多年来通敌,毒杀韩慈,陷害白羿等诸项罪行一一细致且毫无保留地阐述出来。
  读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仆人大叫:“走水了,走水了,香堂走水了!老爷——小少爷——”
  裴谨大惊,赶忙放下认罪书,跑了出去。
  香堂烧了有一会儿了,若不是一个仆人早起如厕,一时还无人发觉。有桐油的助力,火势又猛又快,眼看着屋顶就要烧塌了。姗姗来迟的仆人们提着木桶打水泼水,却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火光中,依稀看见有人倒在地上。
  “外公!外公!”
  裴谨哭喊着要冲进去救人,被自己的书童死死拖住。无力挣脱之际,房梁塌了,压在了地上的人身上。
  左右邻居看到冲天的火光也赶来帮忙灭火,裴谨绝望地跪地哭喊,直至晕厥不省人事。
  太后崩逝的消息传遍了京城,早市关闭,家家户户在门前挂起白幡......与此同时,一队卫兵正在城里焦急地搜寻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清晨,安福寺里,打杂的小师傅打开后门,刚要把脏水泼出去,就看见草丛里躺着个人。他赶忙过来扶起对方,一看面容只觉得有些熟悉。没有多想,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进了寺院里。
  大丧之日,皇宫各处一片白,宫人们脚步匆匆,忙碌不停。
  办砸了任务的影卫跪下来求李璟责罚:“小人考虑到人多眼杂,不方便直接动手才想着下毒,没想到......”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李璟挺烦躁。
  对于这个孩子,李璟原先并不打算要他的命。只想让他伺候太后归天之后,放任他参军也好,回乡也好。没想到他一直不死心,一定要翻案,把先帝的脸面名声不当回事,这一点李璟无法接受。
  “加紧在找了,只要还活着,定能找到。”
  “就地解决,不要搞出什么动静来。”
  “臣明白。”
  从无边的噩梦中惊醒,白希年大喘着气猛地坐起来。天旋地转,头晕得厉害。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墙上的“卍”字符告诉他,已经安全到达安福寺了。
  出宫之后,他一直躲在街头。心知宫里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派人找。于是,天蒙蒙亮之际,便混出了城。
  又冷又饿,只想找个地方避一避,便想到了安福寺。哪知还没来得及敲门,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施主醒了?”小师傅端着米粥推门进来。
  白希年作揖:“谢谢小师傅搭救。”
  小师傅把米粥递给他,行了个佛礼:“施主,还请节哀,保重身体。”
  白希年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的一身麻衣孝服,想到了为自己而死的顺安,忍不住落泪。越是害怕有人死在自己怀里,老天就让他再三经历。
  实在太残忍了!
  眼下要怎么办呢?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给干爹洗刷掉污名呢?
  对了,作业匆匆,裴兄会担心的吧?不知道吴府现在是什么情况,太傅大人已经逃跑了吗?
  “小师傅,可否帮个忙?”
  “施主请说。”
  “可否帮我传个话到吴府,告诉小裴公子,他一个姓白的朋友在这里。”
  天空阴沉,寒风大起,今夜必有大雪。
  白希年驻足等待,千盼万盼,直到黄昏,才等到裴谨的回音。
  一直伺候裴谨的书童把一份油纸包裹的东西递到他的手上。白希年打开一看,是太傅大人亲笔的认罪书。
  震惊之余,他才注意到书童跟自己一样身穿麻衣。
  “怎么回事?为何穿成这样?”
  书童红着眼睛:“我们老爷.....去了.....”
  白希年惊愕。
  夜里,大雪纷纷,压断了树枝,发出清脆的响声。
  屋子里,蜡烛燃了一夜。白希年也就草草看了一遍,便将认罪书摊开在一边,发愣了一宿。
  左右为难!
  他明白,裴兄这是把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中。若是去告发,太傅完了,裴兄也会完了。可若不去,就负了干爹干娘的养育之恩,还有乐曦,他死得那么凄惨......
  晨曦再次亮起,远处传来山鸡的嘹亮的打鸣。
  白希年徒手捻灭了烛芯,心中做出了选择。
  他仔细洗漱一番,映着铜镜穿上孝服,在额头绑上孝巾。
  “干爹干娘,之前,孩儿没有机会为你们戴孝。此番,孩儿为你们戴孝一次。孩儿不日就要来见你们和乐曦了,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孩儿此行顺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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