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迟延履行(近代现代)——星七

时间:2026-01-17 08:09:44  作者:星七
  “这很畸形,也影响到我,我觉得自己很可恶,我觉得我不该存在在世界上,我只会给我的母亲带来麻烦。所以我干脆不要她看见我,干脆要她彻底放弃我。”
  “我想要学坏,有一段时间,我渴望和那些早早就抽烟打架的孩子混在一起。我想,我糟糕到极点,母亲就不会因为那些法律上的责任勉强带着我,她会对我失望,然后彻底抛弃我。”
  代入也罢,共情也好,厉梨感到心疼,问:“……然后呢?”
  而一直娓娓道来的林,此刻也陷入许久的沉默,才说:“然后我没有学坏,因为我看到书柜里那本新概念英语书,里面第一页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be brave’。”
  “是谁写给你的?你英语课的老师吗?”
  “是我那个小同桌。”
  厉梨又莫名吃味,“……喔。”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好像在等厉梨的反应。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才继续说:“因为我父母的事情,我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嘲笑,他帮我出头,他很勇敢。所以看到他这张卡片,我不想让他失望。”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我需要变好。只有先变好,我才能知道我是谁,我要去哪。”
  “于是我找我母亲谈了一次话,我告诉她,我说,”罕见地,林在讲述的时候停顿,“……我说妈妈,如果你觉得我是累赘,那你就彻底别管我,如果你还想管我,就别用恨我的方式爱我。”
  “我说,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妈妈,但是我想管你,我不想你做着心口不一的事情,嘴上说要做工作狂,却其实还很在意以前的事情,我不想你其实已经离开了我爸,却还是活在他的阴影里。”
  厉梨听到电话那头的他深吸一口气,听到他吸气时微不可察的颤抖。厉梨攥紧被褥,感到自己也想颤抖。
  不是谁都能轻易揭下疮疤,而他却为他如此。
  “我看过我母亲流泪很多次,从前她在老家的哭泣向来歇斯底里,可这个晚上,她很安静地流泪,她紧紧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对不起。她说,她看到我就会想起我爸,她也不想这样,她也试过不这样,但她做不到。”
  “那时我十一岁,马上就要上初中,我说,我去念寄宿制的初中吧,这样,你就可以不用每天见到我,不用管我上下学和吃饭,对你的事业发展更好,对我也好。”
  “那时候我不太明白她的痛苦,只是觉得我和她需要保持距离,我们都需要和过去切割。”
  “我记得……”林又一次久久停顿,“我记得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熬完一个整夜,至今,我都非常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感觉。一夜没睡,我却完全不困,上海的日出总是很早,我觉得我好像也可以马上迎来新生。”
  窗外漆黑的夜落在厉梨眼里,中秋节越来越近了,他眼里也被月光一齐覆盖。即使微茫,也依旧有光亮。
  厉梨轻声问:“那后来,你迎来新生了吗?”
  林思考片刻,“世界上可能没有什么新生,只有每个个体不一样的人生。而我只是学会了接受。”
  这句话,让厉梨为他痛苦,也为自己。
  林继续道:“我能感觉到我和那些家庭幸福的同学,总是不一样的。但我不羡慕他们,也清楚地知道,我的家庭不会给我太多托举。”
  “离开上海之后,我和我爸就根本没了联系。我妈又坦诚地说她觉得我代表着过去,而她不想活在过去里,那么意味着她不会离我太近,而是离我越来越远。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必须学会勇敢、独立和自洽。”
  “说这么多,只是想说,”林的声音轻柔又安定,“生活迫使我不再被过去失败的生活所牵绊,我也接受它们是我的一部分,只有这样才能活在当下,才能往未来走。你也一样。”
  未来二字重重敲击在厉梨的心上,他为林的经历而心痛,也为他的坚韧而倾倒,更为……这一切的起始点都是他那个小同桌而吃味。
  明月高悬,厉梨伸手却触不到。
  可他想要触到,至少是此刻。想要月光拥抱他,也想要他怀里只有自己。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你……你已经搬回北新泾了吗?”
  悸动流淌在两人的呼吸之间,久久,最后变成一句深沉而殷切的:“你想见我吗?”
  “我——”
  “给我一小时。”林直接打断他。
  “你在浦东?”
  “今晚加班到太晚,就住了这边。”那边已经传来起身收拾的声音,“就一小时。”
  厉梨忙说:“别来了,太晚了。”
  那边在收拾的声音还在继续,很急。
  “你真别来了,哎你——”厉梨甚至都坐了起来,“你真别来,开夜车太危险了,出事怎么办啊?”
  那边,收拾的声音停了,林又答应他了:“好,你睡吧。”
  厉梨甚至没反应过来,许久才反问:“你呢?”
  “我也睡。”
  谈话戛然而止,意犹未尽。但是好像也只能停在此处,在浦东和北新泾的距离里。
  “好……那快睡吧。”
  “嗯,晚安。”
  ---
  晚安,小梨。
  想要这样叫他,想要抱着他,想要成为他的依靠,想要知道他的故事,想要填平他的所有遗憾,把属于他的那份勇气还给他。
  从浦东到北新泾,一个小时的车程缩短成四十分钟,夜流淌在车窗两侧,温慕林在与时间赛跑,他不是在奔赴某个地点,他是在奔赴十岁时窗外能看见雪的那个英语教室。
  所有的过去塑造了今天的我,而你是我过去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找到自己,就要找到你。
  凌晨两点半,温慕林的车开进音山弄堂。停了车,他走下来,来到厉梨房间正对着的那个长椅上,坐下。
  【lin:睡着了吗?】
  四十分钟,足以进入深度睡眠,温慕林本就是在赌,不抱太大希望。
  而他却得到秒回。【[/梨]:你在哪里?】
  【lin:你家楼下。】
  厉梨没有再回,可是他的卧室灯光亮起。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窗帘拉开,他看到他的脸。
  中秋节要到了。温慕林莫名其妙这样想。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没有人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彼此。因为身高和身份的关系,温慕林很少仰视别人,可此刻他愿意一直仰望他,因为过去的Lili成就了今天的他,他自然要报偿,倾尽所有,不遗余力。
  房间的灯灭了。
  客厅的灯亮了。
  客厅的灯灭了。
  夜那么静,密码锁打开的音效可以被听到。
  然后是下楼梯的声音。
  再然后,厉梨出现在他的面前。穿着睡衣,披了一件外套。好可爱。
  温慕林快步走上前去,可是走到他面前又停下,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笨拙,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厉梨看起来也有些局促,怪他:“都叫你别来。”
  又是之前那种嗔怪的语气了,怎么可以这样。温慕林就忍不住逗他:“你不也没睡?”
  被揭短,厉梨总是露出那种羞愤的表情,就用猫眼瞪着他,在夜里那么漂亮。
  厉梨说:“我是肚子饿了好不好,我本来就要去前面那个便利店买东西的。”
  “好巧,我本来也要去。”温慕林问,“一起?”
  “……哦。”
  厉梨先走,有些僵硬,温慕林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总是想起他小时候。
  他快步赶上,牵住他的手。
  厉梨挣了挣,再次抬头羞愤地瞪他,可温慕林不想松开,他怕再次把他弄丢了。
  从小区走到便利店,五百米的距离,刚才在电话里聊得那么深入,此刻却一路无言,融在静谧的夜里。
  走到便利店,厉梨拿了一瓶酸奶。
  他们在便利店的桌子前坐下,桌子靠着临街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弄堂。
  厉梨撕开酸奶包装,似乎是习惯性地舔酸奶盖。酸奶沾在他的唇边,好白的一个点,太惹眼。
  温慕林盯着看。
  盯了很久,厉梨还是没有清理他嘴边的酸奶。为什么呢?他的眼神都那么明显,厉梨早该感受到。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的,很坏的Lili。让他大半夜忍不住从浦东跑过来,却还要说自己只是要喝酸奶,还把酸奶沾在嘴边。
  不能不罚。
  温慕林伸手握住厉梨的下巴,温柔又强硬地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一个吻,落在厉梨沾了酸奶的唇上。
 
 
第42章 你依旧存在着
  被亲吻的那一刻,厉梨是懵的。
  他没有准备好,甚至眼睛也没闭起来,愣愣地睁着。于是看到近在咫尺的林。他想他现在应该把林推开,可是他看到林的睫毛在颤抖。
  很轻微,却是在抖。不像是一个游刃有余的人的行径。
  为什么呢,亲吻他,会让林这么紧张吗,或是这么激动吗。
  很快,厉梨就无暇再想。
  林握着他下巴的手开始用力,把他拉得更近,于是他们的任何也都离彼此更近,深入到负的距离里。他感受到林的温度,头一次,这样柔软,也这样汹涌。月光不是要将他包裹,而是要在他的身上翻搅,然后将他吞噬。
  厉梨不是熟练工,接吻经验很有限,上一段经验他没有被认真对待,那人后来连亲吻都不愿意表演。所以曾经他以为接吻都是偶像剧演出来骗人的,其实人们真正谈恋爱时根本不喜欢接吻。
  不是的。
  现在的感觉告诉他,不是的。
  温柔的,汹涌的,被掐着下巴或是被托着后脑勺,厉梨都感觉到此刻亲吻他的这个人好像怀着许多深情。不像是亲吻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人。
  便利店的员工还在柜台打瞌睡,厉梨担心他会忽然醒来,会看到。于是抵在林肩上的手轻轻用力,想要推开他,下巴却被掐得更紧。
  “要呼吸……”厉梨再次找到借口,在他的嘴里说。希望停止,他快承受不住。
  林好心地放开他一些,依旧保持很近的距离,厉梨被他满是侵略性的眼神弄得浑身发颤,说要呼吸的人忘记呼吸,终于想起来之后张嘴,可是还没有尝到空气的味道,就又被吻住。
  分开的时候,厉梨甚至意犹未尽,可是林已经离开他很远。
  厉梨被吻得大脑缺氧,缱绻看着林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马上拿出那副脾气不好的样子,蛮横道:“你特么……干什么?”
  然而被亲得浑身酥软,蛮横也蛮横不起来。
  林的目光沉重又轻浮地落在他眼里,话语里藏着浅薄笑意,回答:“你嘴上有酸奶。”
  这……他妈的是有酸奶的事情吗?!
  林还在看他,目光又在他的嘴唇上停留,看起来还想要二次犯罪。
  厉梨瞪着眼,质问他:“看什么?”
  又看一会儿,林忽然笑了。很轻,一个气声而已,像羽毛搔过心尖。
  厉梨把不自觉蜷起来的手指藏到身后,更加气愤地质问:“笑什么?!”
  “还有。”林盯着他的嘴说。
  还……还有你不亲干净了?!
  没带纸巾,厉梨暴躁地拿衣袖擦掉。
  擦完,厉梨警告道:“我告诉你我可没原谅你,还没到一个月呢。”
  才一周就被强吻,像话吗??
  “抱歉,我没忍住。”说着抱歉,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抱歉,“但是看你也没拒绝。”
  “你——”厉梨哑口无言,愤愤道,“你的一个月要变成无期徒刑!”
  “我错了。”林马上说,又用厉梨受不了的那种温柔语气,还去拉他的手,“那你惩罚我好不好?”
  蜷缩着的手被包裹起来,摩挲,传递到心尖,重重颤抖。
  厉梨当真招架不住,小声骂他:“……有病。”
  林握着他的手,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弄堂的夜色。
  缓冲,宁静,心跳归于平稳。
  搬来音山弄堂已经两年有余,厉梨还没有在凌晨三点看过这条弄堂的景色。他总是抱怨,抱怨老破小隔音不好,抱怨大爷打太极拳声音吵闹,却从未知道它还可以这样安静。
  而这都是林与他一同品味的。
  许久后,林依旧温柔地问:“所以,你想好怎么跟大老板说了吗?”
  提到这个,厉梨又沉默。
  许久后,他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街道说:“我终归是要说我做不了这种事情,但我没想好怎么说。”厉梨顿了顿,“也不知道……面对的结果会是什么。”
  “最坏是依旧被裁,最好是升职。”林说,“你是对这家公司有怀恋,还是害怕重新找工作?虽然现在市场不好,但想找到下家也不算很难。”
  厉梨轻轻蹙起眉,两年前,无数次面试时被刨根问底那桩案子的画面又重现。
  沉默的这几秒,厉梨想到林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十岁的他和他母亲的谈话,以及他熬了一整夜后看到的朝阳。
  可是此刻,厉梨抬眸望去。眼前是夜,是一片无尽的漆黑。
  低头,厉梨看着被自己喝了一半的酸奶,喝了一半不要了。就像他律师做了几年不做了,想往上爬的梦想坚持了几年没有了。
  放弃最可怕的不是放弃本身,而是半途而废的感觉。就像喝过酸奶,甜的还是酸的,好味还是怪味,终归是尝过。但还是剩了一半,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继续喝完呢?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下呢?
  厉梨苦笑着,自我揶揄,没头没尾地说:“亲我之前也不问问我的过往,确认一下你能不能接受,你万一后悔呢?”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