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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愈发用力,扣紧腰,一个用力把人转过去,身体抵住他的背,压紧,没有空隙。
没有空隙给他喘息,没有空隙给他思考,没有空隙让他钻研他到底是谁,不许问,不许知道,最好找一块黑色的布把他的眼镜蒙起来,关在黑屋里,让他永远不知道是谁在抱他,是谁在爱他。
浴室很快氤氲水汽,镜面蒙上一层热腾腾的雾气。狭小的空间,潮湿的环境,声音总是像蒙了一层水盖在耳边,从各个毛孔钻到全身血液里,激发很多阴暗的控制欲。
“……昨晚三点才睡的啊,混蛋。”明知故问,声音明明都抖得不行,身体明明都在渴求,嘴上还这样问是做什么。
不知道,只好把嘴堵住。
痛了,林生,痛了。终于知道痛了是吗,太晚了,他早就痛不欲生,十岁那年在大雪天漆黑的楼道里没有等到人的时候痛,知道他是厉梨的时候痛,听到他叫自己别的名字时更痛。
………
结束,厉梨又昏睡过去,温慕林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情复杂。
打腹稿的技巧是他告诉厉梨的,如今自己却无法操作。要怎么向厉梨坦白身份,他一个字也想不出,腹稿空空如也。
坐着空想了半小时,微信弹出新消息,来自“Deaayi Lead Team”群聊。
【张总将[/梨]邀请入群】
【张总将Martin踢出群聊】
【张总:各位节日快乐!恭喜Nancy肚子里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念在Nancy在公司效力多年,我特批她从现在开始休产假,她产假期间,由Ellis代行她的职务。】
【张总:另,法务部和合规部之后会合并,节后会给全体员工发正式的announcment。@Hr Joyce 10月8日发吧,你提前准备好。】
群里很快开团秒跟,“恭喜Nancy!欢迎Ellis!”“Ellis很优秀[烟花.jpg][烟花.jpg][烟花.jpg]”“Ellis年轻有为[强.jpg][强.jpg][强.jpg]”刷屏一片。
这段时间,温慕林本着工作上绝不打扰厉梨的原则,没有再因为公事找过厉梨。
但现在,不说句话看来是不行了……可是,说什么呢?说多又错多,说少了又和别人一样,没诚意。
温慕林觉得头痛。
【Aaron:欢迎Ellis!之前工作上已经和Ellis多有交集,专业、细致!很高兴日后能深化合作,请继续多指教。[赞.jpg][赞.jpg] 】
思忖半天发完这条消息,扭头看床上,厉梨睡觉。被子蒙在头上的睡姿,温慕林之前读过相关书籍,这样的睡姿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温慕林心中泛疼,不敢想象如果厉梨知道他真身,该会有多么大的反应。先瞒着吧,让他再信任自己一些,再依赖自己一些。
可是怎么瞒?
Dayity预计11月1日开售,整个十月他都非常忙,其实有些分身乏术。
节后厉梨就要代行Nancy职位,下次LT meeting就是厉梨去开,到时候厉梨一定会当面见到他……
温慕林摁了摁太阳穴。
“嗯……”
缩在床上的人发出声音,温慕林立刻起身,又忽然意识到什么,回身把电脑关上装进包里,才快步走去床边。
厉梨又发出一些嗯嗯嗯的声音,温慕林发现了,他就喜欢这样,睡醒伸懒腰的时候喜欢嗯嗯嗯,接吻整个人身体发软的时候喜欢嗯嗯嗯,舒服了的某些时候也喜欢嗯嗯嗯。
温慕林弯腰下去吻他,然后:“起来吃饭好吗?”
亲密过后就是不一样,厉梨熟稔地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嗯”一声,示意他抱自己起来。
于是温慕林把人抱起来,脑中莫名想到他和厉梨在干洗店门口的对话。那个不留情面怼人的厉梨,和现在撒娇要他抱的厉梨,竟然是一个人。
还有小时候那个毛茸茸地趴在他耳边,对他说你一定可以长成很厉害的大人的小Lili。都是一个人。
心脏像吸水的海绵一样无限膨胀,温慕林把人抱到椅子上放好,松手之前,又没忍住托着人后脑勺亲了他一下。
两人吃饭。
厉梨一边咀嚼,一边看手机,蹙眉。
“怎么了?”温慕林余光扫到他在看微信界面,立马问。
“烦死了。”厉梨把手机扔给他,“你看,就那个傻逼同事。我大老板把我拉进群,别人都说一句半句的,就他说这么多,谁要你夸我了啊?还强调跟我‘之前有交集’,我靠,是墙头草吗?看到我被提拔了就要攀关系,真受不了。”
“……”温慕林想为自己辩解,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说多错多。
厉梨把手机拿回来,又在看什么,片刻后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代行的职位包括了合规的部分,我之前不怎么做这一块,想利用这个假期先熟悉起来。”
温慕林回答:“明天?猫粮我只放了两天的。”
“好,机票我来买吧,你来这一趟辛苦了。”猫眼从下方扫过来,不经意带着缱绻,“对了,你的车是不是还在南京?那我们飞南京吧,你把身份信息给我一下。”
温慕林呼吸一滞,很快调整好,又漫不经心道:“你的回程应该也算在你的出差行程里吧,你不用公司的买吗?我的自己买就行,我有里程折抵,再不用就要过期了。”
温慕林紧张等待回答,好在厉梨没多想:“哦哦,行啊。”
温慕林舒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吃完饭要不要去哪里?”
厉梨咀嚼烤鸭,思考片刻,问:“这个点,动物园是不是要关门了?”
温慕林疑惑:“动物园?”尽管疑惑,他还是立马拿出手机查询北京动物园的关门时间。
厉梨回答:“网上刷到北京动物园有北极熊,一直想去看看。”
“为什么是北极熊?”
厉梨笑笑,“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看过。”
温慕林知道他想听的故事又要来了,轻声问:“怎么了?”
厉梨把刚包好的烤鸭送到嘴里,用含糊不清的口齿掩盖疼痛:“也没怎么,就小时候她查出癌症的前一天,我闹着要去动物园看北极熊——好像当时我是在动画片上看到了北极熊吧,忘了,但我就是闹着要去。”
他嘴边沾了一滴酱汁,温慕林抬手帮他揩掉。
“她本来计划那天去医院的,结果被我耽搁了一天……”厉梨眉头轻蹙,“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闹着,她是不是就不会生病了,也不会离开我。”
最后的尾音,有些颤抖。
温慕林安慰:“癌症不是一天就存在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厉梨抬眼望天,“但我就是……”
未尽的话,温慕林听懂。但他就是会这样想。和之前那些谈话一样,厉梨反复说这话——道理都懂,可是控制不住自己。
工作中,温慕林不太欣赏内耗的人,他认为这是一种折损效率的表现,可是换到厉梨这里,他却格外心疼,心疼他在工作中那副冷静专业的背后,其实掩藏着这么多的苦涩故事。
如此疼惜一个人的感觉,在温慕林的生命中从未有过。他疼惜厉梨的成长遭遇,同时也分神在想,如果厉梨知道他就是那个讨厌的同事,断然不会跟他倾诉这么多前尘往事。
“妈妈也不希望你这么想。”温慕林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她只希望你快乐。”
厉梨没有回应,笑了笑,把碗中的一根香菜夹起来,挑出去。
温慕林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厉梨的手机响了。
手机就平放在桌上,温慕林瞥到来电显示:老厉。
和之前在西北烧烤店时一样,厉梨看到就蹙眉,挂了。挂了一次又打来,如此往复几次。最终厉梨接起来。
温慕林不是有意要听厉梨私人电话,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实在太大,温慕林想不听到都难。
“儿子,你妹妹不见了!”中年男人的声音焦急得不行,“她自己和男朋友跑去上海旅游,你妈给她打了好多电话她都不接,你帮忙找找她——”
作者有话说:
这周预计有六更!预计是周四五六日一二18:00(如果我不迟到的话)(迟到会提前说)
就是,这两周多更一些,然后12月底有个重要考试,12月上旬开始可能就只能保底一周三更,见谅!T T。
ps:想要分享一些写这本时听的歌,Q音搜索“迟延履行”歌单就是
第48章 看他有点眼熟
厉梨两眼一黑。
作为法律工作者,他在脑中迅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各种法定义务和法律风险,最终的结论——从法律的角度,可以不管。
许多人说干法律的人都好冷漠,只看白纸黑字,不看感情。厉梨不置可否,他很多时候倒是希望大家做事情就在法律框架内就好。
再多付出感情,多累人,多伤人。
就像现在,明知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丢了而放任不管,厉梨做不出这样的事。
“你先冷静点。”听着老厉着急忙慌的声音,厉梨头疼,“她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男朋友是什么人?报警了没有?”
电话对面一阵嘈杂,老厉好像捂着听筒和谁讲话:“你来说,你说啊,你老叫我说干嘛啊?小梨他上班也忙——”
“放国庆节忙什么啦?你女儿都丢了!”是继母的声音,“小梨,是我。昨天我要打视频给你妹妹,她不接……反正最后她就跟我说她跟男朋友在上海旅游,叫我不要烦她。唉,我怎么是烦她呢?我是担心她呀!”
厉梨仿佛又回到工作时当事人或业务半天讲不到重点的头疼状态,摁着太阳穴问:“她男朋友是什么人?”
“她男朋友就是以前她高中那个呀,也是大一学生嘛,那个男孩子……我们暑假就让她分手了的,她当时也说‘分了分了’,谁知道现在还……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样多危险啊,哎哟我真担心——”
“好了好了。”厉梨打断她的情感抒发,“什么时候失联的?报警没有?”
“没有报警,上次她回我微信是两小时之前,后面一直打电话都不接。”
两小时没回微信而已,十八岁了……
他十八岁那年来上海读书,老厉一周才给他打一次电话,这是大一头几个月,后来就变成一个月一通,再后来频率不固定,特别是妹妹读高三那一年,家里好像忘记还有他这个小孩。
厉梨不知道自己管这摊子事儿干什么。
他说:“我在北京出差,我先试着联系她一下吧。”
“啊?你不在上海啊?那怎么办啊,我们以为你在的——”
“我一定要在上海吗?我没有自己的工作吗?”厉梨直接冷声反问,“先挂电话,你在这里干焦虑没任何用处。”
厉梨挂了电话,心里团着一团火发不出来,抬眼,对上对面一双略带担忧的眼。
很少有人这样担心他,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本性很冷的人。厉梨心中火焰顿时灭了三分。
然而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先解决问题。
厉梨低头翻找唐然的微信。他虽然与这个妹妹没什么交集,但以他对唐然粗浅的了解,事情一定没这么复杂。
他直接给唐然拨了微信电话。果不其然,两声之后就接了。
刚接起来,唐然就问:“我妈找你了是不是?”
“她不止找我,还差点找警察。”厉梨声音严肃,“你在哪里?”
“就在外滩边上看夜景,人多得要死,丢不了。”
“……”厉梨无语,“你住哪里?”
“我自己找酒店住。”唐然顿了顿,嘟囔道,“……他们找你干嘛,真是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你别管了,不关你事。”
“他们都找我了,能不关我事?”厉梨紧蹙着眉。
唐莲的控制欲和老厉的和稀泥他再清楚不过,厉梨不想管,但不管反而更麻烦。
就像上次填志愿的事情,他不管,继母就不厌其烦地找各种办法烦他,老厉更是屁不敢放一个,指望他一点儿用没有。
生平,厉梨第一次拿出长兄的威严跟唐然说话:“你要真想不关我事,现在马上去我家,现在、立刻、马上打车。”
挂电话后,厉梨耐着最后一点性子给老厉发微信说明情况,老厉说他和继母明天要到上海来,厉梨看到后恼火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看向身边的林。
——讨厌。他们惹我不高兴,你哄我。
林扬着标志性的微笑,有些疏离又有些挑逗,道:“炸毛了。”
厉梨瞥他一眼,“你才炸毛,我又不是猫。”
林微微扬眉,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反问:“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厉梨在心里回答,可是嘴巴闭得紧紧,因为他对面人的眼神好似变了味。
盯着他的眼,又滑到他的嘴。
厉梨发现林的癖好有些诡异,最开始在干洗店门口怼他也是,昨晚做的时候喜欢听自己骂他也是,现在他冷声冷气讲电话也是,林好像很喜欢听他骂人。
可是林的掌控欲显然很重,不论是平时,还是在榻上时——命令他叫,摁着他跪下,或是控制他不许泄的时候。
还有现在,手扣在他下巴上摩挲,又忽然强硬地把他拉过去,与他接吻的时候。
饭才吃了一半,又莫名其妙滚到床上去。
林的吻总是激烈,好似不是在吻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而是在吻一个失而复得很久的爱人。
被如此亲吻时,厉梨觉得他好像真的很爱自己。
难辨真假,厉梨只得先行沦陷。毕竟很难不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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