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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的风格更贴合我们的故事。”周潜毫不吝啬自己的鼓励,“就按你擅长的方式来画,不要想着别人怎么样,现在你才是我们的原画师。”
她扁着嘴点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周潜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女生掉眼泪,如临大敌,连忙开玩笑:“行了行了,你才刚毕业,正年轻着呢,脸上胶原蛋白这么丰富,可别熬夜熬垮了。”
“知道了……谢谢你,潜哥。”
他们的工作室里不兴喊什么老板、总监之类的称呼,一般都是叫两个合伙人“哥”,或者“老大”。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夜晚的道路时不时划过一辆汽车,周潜把她送到小区楼下,自己又绕了一圈,将近一点多才到家。
下午五点多就吃饭,然后就一直到现在,周潜感觉饿得胃一收一缩的。
现在余斯槐大概已经睡着了。周潜坐在车里抽了大半根烟,脑子里空空的。
戒烟是一个很漫长也很艰难的过程,以前的他每天都要抽两三根,现在有意控制,一天最多一根。循序渐进才不会那么痛苦。
他望着不知道哪一户窗户,眼前又浮现出余斯槐那张好看的脸。
如果不是再重逢,他说不定真的就这样在懊悔和自责中度过了余生,偏偏余斯槐在那个街头出现,偏偏他们有过荒唐又尽兴的一夜,偏偏在北城的医院是他躺在了蒋嘉一的邻床……周潜这样一个不信命的人第一次觉得这大概就是上天注定的。
拥有过后再失去,让周潜的人生充满了兜兜转转,有了余斯槐的后半生才是圆满。
任由夜风吹拂他的身体,周潜低头闻了闻,觉得身上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回家。
让周潜没想到的是余斯槐还没睡。
客厅的是暗的,所以顺着他房门缝隙挤出来的光格外明显。
周潜蹑手蹑脚换鞋,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水声掩盖住门外余斯槐的脚步声,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厨房的灯亮起,而余斯槐的身影也一并出现在厨房。
“你还没睡?”周潜轻声问。
余斯槐转过身,从光亮走进黑暗,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冰冷的光衬得他的侧脸愈发冷峻,周潜没忍住打了两个哆嗦。
“嗯,有点饿,做夜宵吃。”他说。
周潜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顺杆爬:“那也帮我做一份呗。”
余斯槐淡淡睨他一眼:“又加班了?”
“没办法,现在工作室人不多,不加班根本忙不过来。”
他“嗯”了一声,问:“要加蛋吗。”
周潜一听就知道这是有戏的意思,笑嘻嘻地说:“要,当然要了。”
明明忙碌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但当他看到余斯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时,却出奇的亢奋,尤其是余斯槐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他的腰腹,大臂肌肉鼓动、宽肩窄腰的背影落进周潜的眼里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背影上游走,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吃掉。
像是感受不到周潜的目光,余斯槐面不改色地煮面、磕荷包蛋,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蛋黄颜色偏深但不溏心。
“好了,吃饭吧。”
余斯槐的声音打断了周潜在脑海中的意淫。
热腾腾的一碗面出现在周潜面前,荷包蛋躺在最中央,葱花点缀一圈,香气扑鼻。
周潜在北城的时候也想过复刻这碗面,可诡异的是明明这不过是最普通的清汤面,周潜却怎么都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尝到熟悉的味道后周潜竟然有片刻的哽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怕余斯槐看出来,他连忙低下头,就差把脸埋进碗里,一口气吃完了一大碗面,才抽了几张纸擦嘴。
“好吃。”周潜声音闷闷的。
“和以前味道一样。”他补充道。
余斯槐愣了愣,盯着碗里的汤水,一时间有点食不知味。
重逢这么久了,这好像是周潜第一次提“以前”。
“以前”这两个字不知何时成了禁忌,成了一触碰就会疼的伤疤。
周潜不去想他说出这番话后余斯槐会怎么想,只是猛地站起来到厨房刷碗。
很快余斯槐也吃完端着碗站在他身边,周潜从他手里接过碗,小声说:“我洗吧,你去睡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但没有离开的迹象。周潜有点摸不准他的想法,只能沉默地刷碗。
余斯槐身上淡淡的香味就飘荡他的鼻息间,因为离得很近,周潜动作稍微大点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呼吸忽然变得粗重,周潜按捺不住躁动的心跳。
成年人的理智也会在顷刻间溃不成军,周潜在不知道第几次蹭到他的小臂上的青筋时,脑袋发热。
他正想说点什么时,厨房的灯光忽然变得很亮,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所有的光亮一瞬间熄灭,周潜被黑暗裹住,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手掌。
“啪”的一声,碗摔碎在地面,周潜的心脏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他弯腰去捡,却被余斯槐拦住。
“别动。”
“怎、怎么回事?!”周潜听话地停了下来,小心地四处摸索,直到掌心传来余斯槐温热的皮肤才松了口,“停电了吗?”
“应该是。”余斯槐冷静的样子和周潜的惊慌形成鲜明的对比,“你在这里等我,我把地面清理一下。”
“别!我也去。”周潜攥得更紧了,“我给你开闪光灯。”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束刺眼的光升起,直直打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周潜一愣,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现在的动作这么……亲昵。
余斯槐像是丝毫察觉不到有问题似的,轻声提醒:“小心点。”
周潜含糊地应了声,将闪光灯对准碎成几片的陶瓷碗,小声念叨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听到他的声音,余斯槐默默瞥了他一眼,嘴角压出一点弧度。
短短几步路,周潜一直紧紧贴在他的身后,像一只甩不掉的小尾巴,亦步亦趋。
虽然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但当陷入黑暗时周潜还是有些迷茫,尽可能在脑海中复原家里的布局,却发现大脑空空如也。
脚下突然出现软绵绵的东西,周潜的尖叫声一路窜到嗓子眼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后脚绊前脚,就在他正面朝下即将摔倒时余斯槐一把捞住他的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周潜双脚顺势缠了上去,两人齐齐陷进沙发里。
“嘶——”
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不容小觑。余斯槐倒吸一口冷气。
手机也脱手而出,周潜看见把他吓了一跳的东西其实只是地毯,他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就顾不得这些了,因为他和余斯槐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密不可分。
薄薄的布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周潜屏住呼吸,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几个月前他借酒将余斯槐骗到床上的那个迷乱的夜晚。
“你……疼吗?对不起……我没站稳。”周潜硬着头皮道歉,却没有一点从他身上起来的打算。
余斯槐没出声,慢慢闭上眼,像是在压抑、克制什么。
“起来。”他沉声道。
都是男人,还是曾经做过那么多次亲密事的情人,周潜怎么可能听不出他暗哑嗓音之下藏着什么。
粗重的呼吸交织成网,将他们笼罩在情欲之中。
周潜试探地凑近,他主动吻了上去,全然没考虑这么做的后果。而余斯槐在短暂的僵硬后,就像是妥协一般按住他的后颈,重重地咬住他的嘴唇,疼得周潜眼泪模糊,但他没发出声音,而是倔强地承受着。
粗暴又狠厉的吻点燃了两具年轻的身体。周潜被翻身压在身下,密匝匝的吻从唇到脖,再到胸口、小腹……
然后停住了。
“……”周潜在黑暗中喘息,不明白他都箭在弦上了为什么还能停下,他小声问:“做吗。”
余斯槐呼吸一滞,“没有套。”
“你别弄进来就行。”周潜脸颊滚烫,暗自庆幸还好停电了,不然在光亮下他可说不出这种话。
——就算是以前感情最好浓情蜜意的时候,他也从没和余斯槐不戴套做过。
余斯槐身体僵住了,黑暗中看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周潜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小腹被他某处硌得生疼,周潜在这一瞬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他一直苦恼没办法和余斯槐更进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由余斯槐把握的,每次想靠近就会被轻描淡写地推开,这让周潜感到抓心挠肺。
但显然周潜对这个距离不太满足。
既然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们能发生一夜情,为什么在同处一屋檐下这么近水楼台的情况不能夜夜情呢?
他毛遂自荐,对象还是分开多年的前男友:“你现在没有固定床伴的话,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粥浅:灵机一动!
把前男友处成床伴的这辈子有了^^
卡一下,下章在周二嘻嘻
第46章 满足你
仿佛十分震惊自己听到了什么,余斯槐虚虚环住他脖子的手用力了几分,青筋在手背上跳跃,周潜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落在余斯槐的耳朵里,就像是他对这种事情得心应手一般。
所以他在北城是有固定的床伴吗?
余斯槐冷笑一声,顷刻间失去全部的理智,他粗暴扯掉周潜身上的衣服,手指毫不留情地搅动。
“等、等会!”周潜感觉自己要死了,他破口大骂几句,没得到怜惜,只能服软地说:“你轻点!”
“你不是很想要吗?”余斯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阴冷,“我现在就满足你。”
周潜听出他的阴阳怪气,疼痛让他一点都不想惯着他,怼道:“你不想要的话就把你的东西从我大腿上拿下去。”
余斯槐动作顿了顿,理智回归几分,手中的动作也轻缓了几分。
客厅突然亮了起来。
周潜被光亮刺得闭上眼,完全不敢看他们现在的姿势。
余斯槐脸皮比以前厚了不少,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扔到主卧的床上,继续未完成的情事。
分开这么久,他的体力不减当年,甚至比以前更勇猛。强烈的感觉直抵大脑皮层,周潜掀起沉重的眼皮,身体止不住一阵收缩,忽然想起一件事:
“厨房……还没打扫……”
余斯槐停顿了片刻,喉间溢出一声性感的喘息,他“嗯”了声:“等会儿我去弄。”
他口中的“等会儿”是将近两个小时。
周潜浑身酸软地躺在他的床上,被他的清淡的气息包裹着,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到余斯槐正坐在床边,赤裸着上半身,刚冲过澡,所以他的腹肌上还挂着水珠,一路蜿蜒消失进浴巾的边缘,同时,一抹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
余斯槐竟然学会了抽烟。
周潜愣住了,心里翻涌着说不上来的滋味。他主动环住他的腰身,嗓音沙哑:“不让我在家里抽烟,但是你自己可以抽,这算什么道理。”
余斯槐没拨开他的手,轻笑一声:“嗯,我不讲道理。”
“……”周潜一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余斯槐的笑意淡去几分,“什么提议。”
“就是……就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是说你要当我炮友的提议吗?”余斯槐面不改色地问。
虽然是同一个意思,但周潜还是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他愠怒道:“都是男人,你能不能跟你的身体一样诚实一点?”
大概是被戳穿了心事,余斯槐有些恼怒地瞪着他,却在察觉到周潜眼尾的水痕时怔了怔。他没再和周潜争吵,而是轻柔地碰了碰他的眼睛。
周潜也见好就收,继续搂住他的腰,隔着浴巾,温热的呼吸拍打在他的皮肤上,像着了一片火。
余斯槐被他楼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扯开他的手,淡声道:“我去打扫厨房。”
手臂一下子空了出来,周潜感觉心脏也空了一块,他无力地垂下手,无声地攥了攥空气,然后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他依旧在余斯槐的床上,但余斯槐却不见踪影。手机上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感到一阵失落,随后猜测余斯槐可能是去学校吃早饭了。
没有叫醒他,也没有给他任何留言,将“炮友”这个身份的冷漠表现得淋漓尽致。
周潜烦躁地“嘁”了一声,反手在余斯槐枕过的枕头上“梆梆”锤了两拳泄气。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再是租客和房东,好歹有点进展了,只是前进的方向稍微有点偏差。
因为两人工作日都要上班,周潜还尤其忙碌,所以他们做的时间一般都在周五和周末。周潜会有意识地在周五尽可能早些结束工作回家,余斯槐也会提前备好安全套等一系列计生用品。
周潜表面上表现得很淡定,仿佛对这种事情已经十分熟悉了,但心里却偷偷想:这个死闷骚,东西买得这么齐全,还在这儿装什么呢。
两个三十岁的人,在床上分外和谐,完全抛弃了所谓的羞耻,甚至比年轻时更加气血旺盛。
做完,周潜有些腰疼。余斯槐为他清理、帮他按摩,却不会在他清醒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一条被子,中间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
周日的夜晚,他们正在看一部爱情片。
周潜对这种电影没什么兴趣,但看到余斯槐看得专注、眸光闪烁,仿佛真的被电影中主角时而轰轰烈烈时而平静似水的感情打动的模样,他就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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