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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三个字像颗小石子,砸在江时一心里,让她指尖微顿。她垂眸看着柜台上的灵钱,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立刻回答。顾靳溪也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两人她听江时一说过往,却没听过 “大小姐” 这个称呼。
江时一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轻:“掌柜的认错人了,我只是来镇上游玩的修士。”
男人愣了愣,眼神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像是不敢相信。他搓了搓手,又看了看江时一的眉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拿起柜台上的灵钱,又额外递回一枚:“姑娘长得像我一位故人…… 这枚灵钱您拿着,下次来吃灵食,算我请。”
江时一没有接那枚灵钱,只是微微颔首:“多谢掌柜的,不用了。” 说完,她转身拉着顾靳溪,快步朝客栈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在避开什么。
顾靳溪被她拉着,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比刚才凉了点,忍不住小声问:“时一,刚才掌柜的…… 为什么叫你大小姐啊?”
江时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攥了攥她的手:“可能真的认错了,别多想。” 她心里却翻涌着。那道疤、掌柜的眼神,都说明他没认错,可她现在还没准备好面对江家的过往,更不想让顾靳溪卷入其中。
“没认错…… 肯定是大小姐。” 男人喃喃自语,眼眶微微发红。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被地痞抢了灵货,是刚满十岁的江时一路过,掏出自己的灵钱帮他解围,还说 “做人要守本分,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后来他想报答,却听说大小姐被逐出江家,没过多久,江家就对外宣称大小姐 “意外身故”,连坟都没立。
他不信。当年那个敢为陌生人出头、眼里有光的小姑娘,怎么会轻易没了?于是他用攒下的灵钱,在大小姐常来的镇上买下这家归云客栈,用的还是当年大小姐随口说的话
她说 “云归处最安心”。他守着这家店,守了十几年,就是想等一个可能:万一大小姐没死,万一她回来,能有个地方歇脚,能吃到熟悉的灵食。
刚才看到江时一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喊出声,那眉眼、那道疤,甚至说话时轻轻咬下唇的小动作,都和当年的大小姐一模一样。虽然她否认了,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小姐还活着,她回来了。
男人将玉佩重新揣回怀里,走到窗边,望着江时一和顾靳溪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声张
他知道大小姐不认,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他只需要守好这家店,等着就好,就像过去的十几年一样。
而另一边,江时一拉着顾靳溪走了一段路,才慢慢放慢脚步。顾靳溪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回握她的手:“要是不想说,没关系的。”
第144章 报名
从归云客栈出来往东南走半柱香路程,空气中的灵气骤然变得浓郁,夹杂着修士们交谈的喧闹声
江家举办的世家大比场地,就设在城镇东郊的灵脉台。远远望去,青玉石砌成的比斗台占据场地中央,台面边缘刻着细密的聚灵阵纹,淡金色的灵光随着修士的招式流转;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坐满了各大家族的长辈与弟子,衣袂翻飞间,不时有灵力光团从看台掠过,是家族长老在指点晚辈。
“人好多啊。” 顾靳溪下意识往江时一身边靠了靠,目光扫过看台,发现不少年轻修士的衣着带着凡界校服的痕迹,只是外面罩了层简易的灵甲,“那些是…… 凡界来的修士?”
“嗯,三年前基本就让低阶修士大多在凡界历练了” 江时一指着场地角落的几座传送阵,淡蓝色的光门正不断闪烁,“你看那边,聚灵期的比赛一结束,他们就要通过传送阵回凡界,世家大比只给低阶修士留了半天参赛时间,怕耽误他们在凡界的学业或历练。”这些是在回来之前邱慧敏告诉自己的
说话间,中央比斗台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两人抬头看去,只见蓝家的一名少年修士正施展身法,避开对手的火球术,指尖凝出一道水箭,精准击中对手的灵甲
聚灵期的比赛虽招式简单,却透着少年人的锐气。顾靳溪看得认真,指尖悄悄跟着比划水箭的凝聚手势,这是她最近刚学会的术法,还没在实战中用过。
“蓝家的基础术法还是这么扎实。” 江时一低声点评,想起小时候在蓝家大比上看到的场景,“不过这少年的身法有破绽,要是遇到擅长近身战的修士,很容易被压制。”
顾靳溪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补充:“刚才他闪避时灵力浪费太多,要是用你教我的‘敛息步’,应该能更省力。”
江时一偏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看来你把敛息步练熟了。”
没等顾靳溪回应,比斗台上传来裁判的声音:“蓝家弟子胜!聚灵期组第三轮结束,晋级者明日参加半决赛!” 话音落,刚才参赛的修士们纷纷走下比斗台,朝着角落的传送阵走去。顾靳溪注意到,一名穿凡界高中校服的修士正和同伴说笑:“幸好赶上了,下午还要回凡界补数学卷子呢,要是迟到,我妈能顺着传送阵追过来!”
两人忍不住笑出声,顾靳溪望着传送阵的光门,小声说:“原来修真界和凡界的联系这么近,低阶修士还要兼顾凡界的生活。”
“等你实力再强些,我们也能自由往返两界。” 江时一拉着她走到看台侧面的报名处,那里挂着各阶比赛的报名牌,聚元期组的牌子前还没几个人,“你看,聚元期的比赛明天开始,报名截止到今晚。你现在是聚元期中期,灵力稳,还有霄漓尊上教的防御术,我觉得你能拿前三名。”
顾靳溪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裙摆:“我…… 我能行吗?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比赛,要是输了……”
“输了也没关系啊。” 江时一打断她,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就当是实战练习,而且大比的奖励很丰厚 —— 前三名有百年灵草和基础功法拓本,对你突破下一阶很有帮助。” 她顿了顿,语气更温柔,“我会一直在台下看着你,要是遇到棘手的对手,我帮你分析招式;实在不行,认输也不丢人,安全最重要。”
识海里,青冥道人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丫头说得对!顾丫头的防御术比一般聚元期修士扎实,再加上江家的敛息步,拿前三没问题!要是有人敢耍阴招,我帮你盯着!”
无名指上的银戒也微微发热,霄漓清冷的声音传来:“聚元期组的对手多是世家子弟,实战经验不足,你只需稳住灵力,用‘凝水盾’挡下攻击,再用‘风刃术’反击即可。我会在戒指里帮你感知对手的灵力波动,有异常会提醒你。”
有了两人的鼓励和霄漓的保证,顾靳溪心里的犹豫渐渐散去。她抬头看向江时一,眼底重新亮起光:“那…… 我报名!要是拿了前三名,我们就用灵草煮灵粥吃,好不好?”
“好啊!” 江时一笑着点头,拉着她走到报名台前,对着负责报名的江家长老递上顾靳溪的灵力玉简,“长老您好,我们报名聚元期组的比赛。”
长老接过玉简,灵力一扫,抬头看了顾靳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聚元期中期,灵力很稳。明天辰时来比斗台抽签,记得带好防御法器。” 说完,递给顾靳溪一枚刻着编号的木牌,那是明天比赛的号牌。
顾靳溪握紧木牌,指尖能感受到木牌上的灵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江时一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路过比斗台时,夕阳正落在台面上,将灵光染成暖橙色。
“明天比赛前,我再陪你练一遍风刃术的精准度。” 江时一轻声说,“放心,有我在,你肯定没问题。”
顾靳溪点头,望着身边的江时一,突然觉得就算明天比赛遇到困难也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有江时一的陪伴,有霄漓和青冥道人的帮助,这份底气,比任何术法都让她安心。
而不远处的看台上,几道属于江家长辈的目光正悄悄落在她们身上,其中一道,正是悄悄赶来的江坤鹏,他望着江时一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却始终没有上前。
江时末原本攥着聚元期比赛的赛程表,本是要找父亲江坤鹏商量明日弟子出战的顺序,刚走上顶层看台,就见江坤鹏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身姿比往日挺拔得有些僵硬,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云纹,连她走近都没察觉
往日里,父亲哪怕在关注比斗,也能精准感知她的气息,从不会这般失神。
“爹?” 江时末轻唤一声,脚步顿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她顺着江坤鹏的目光往下扫,本以为是聚元期报名处出了什么事,可视线刚落在看台侧面那道浅青色身影上,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手里的赛程表 “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个穿青蚕丝劲装的姑娘,正侧着头跟身边的紫衣女子说话,夕阳刚好落在她的侧脸眉骨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的线条,甚至连说话时轻轻抿唇的小动作,都和自己像得惊人。
“姐…… 姐姐?” 江时末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这两个字,指尖紧紧攥住了衣摆,指节泛白。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可那道身影非但没消失,反而抬手帮身边的顾靳溪拂去肩上的落叶
第145章 掌柜的隐瞒
江坤鹏察觉到小女儿的动静,侧过头时,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凝涩。他没去捡地上的赛程表,只是用眼神示意江时末别出声,指尖轻轻按在唇上,动作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隐忍。
他比谁都清楚,时一现在不能暴露身份,若是末儿贸然上前,只会打乱所有的计划。
江时末却没心思理会父亲的示意,目光死死黏在江时一身上,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又酸又胀。为什么姐姐会回修真界,难道是凡界那边出什么事了?
一连串的疑问撞得江时末脑子发懵,她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姐姐好像比之前清瘦了些,可脊背挺得笔直,说话时眼底带着笑,不像在凡界受了委屈的样子。
“末儿” 江坤鹏压低声音,伸手按住女儿的肩膀,力道不轻,“别冲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时一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等她准备好了,会回来的。”
“为什么不能相见跟相认?” 江时末转过头,眼眶已经红了,“爹,您明明知道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姐姐现在回来,是凡界出事了?” 她想起前几日幽冥教解封混沌的消息,心里突然揪紧
姐姐在凡界,会不会遇到了危险?所以才躲回修真界,也不敢认江家的人
江坤鹏没回答,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他怎么能告诉女儿,当年送走时一,是为了保护她不受浊灵之体的牵连;怎么能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关注时一,看着她在龙岳山拜师、修炼,又下去凡界。他只能拍了拍女儿的背,示意她冷静:“别胡思乱想,我们一家人都是是安全的。”
此时,下方的江时一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朝顶层看台望来。江时末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躲在父亲身后。等她再敢探头时,只看到姐姐牵着顾靳溪的手,正朝着客栈的方向走,浅青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夕阳里,只留下一道纤细却坚定的背影。
“爹,我要去找她。” 江时末攥紧拳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我要问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回修真界,凡界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江坤鹏看着女儿眼底的执拗,想起当年时一也是这般模样,终是没再阻拦,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刻着 “江” 字的玉佩,递给她:“拿着这个,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爹会立刻赶到。别逼你姐姐,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江时末接过玉佩,指尖传来玉佩的温润触感。她望着江时一远去的方向,心里暗暗决定,这次她绝不会再让姐姐从自己眼前消失。顶层看台的风渐渐大了,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可她的目光却异常明亮,像是在为一场迟来的重逢,悄悄积蓄着勇气。
而走远的江时一,下意识摸了摸右手的疤痕,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像极了妹妹江时末的气息。她回头望了眼顶层看台,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分不清是谁。“怎么了?” 顾靳溪察觉到她的停顿,疑惑地问。
“没什么。” 江时一摇摇头,压下心头的异样,“可能是错觉,我们回客栈吧,明天还要帮你练风刃术呢。”
归云客栈的傍晚总带着灵草的淡香,柜台后的老掌柜正低头擦拭一枚旧玉佩。那是当年江时一塞给他的挡煞符玉,磨得边缘发亮,他每天都要擦三遍,像护着心头的念想。
窗外的青石板路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掌柜的抬眼望去,心猛地一沉。
门口站着个穿月白灵蚕丝裙的姑娘,发间系着江家特有的玉簪,坠着细小的银铃,走动时轻响是江家二小姐,江时末。
掌柜的手顿在玉佩上,指尖微微发颤,当年他在江家外围做货郎时,远远见过这位二小姐,跟大小姐江时一眉眼有七分像,只是气质更娇俏些,如今却带着几分急切,眼神扫过客栈大堂,像是在找什么人。
江时末走进客栈,目光先落在靠窗的桌子上,那是姐姐白天坐过的位置,桌角还留着一点灵枣糕的碎屑,她心里一紧,快步走到柜台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掌柜的,请问今天下午,有没有一位穿青蚕丝劲装、右手食指有月牙疤的姑娘,在这里住店?”
掌柜的握着玉佩的手悄悄收紧,指腹按在冰凉的玉面上,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八年前,江家对外宣称大小姐死亡时,他偷偷去江家外围打探,却被护卫拦住,说 “江家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想起这些年,他守着这家客栈,就是怕万一大小姐回来,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二小姐找来,是江家知道大小姐还活着,派她来处理的?还是二小姐自己找过来的?
“二小姐说笑了。” 掌柜的垂下眼帘,拿起算盘假装拨弄,声音尽量平稳,“最近世家大比,来住店的修士多着呢,穿青蚕丝劲装的姑娘也有好几个,我这脑子记不清谁有疤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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