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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们举行手工大赛,我拿了冠军。”
左戈行不服气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从小到大连幼儿园的小红花都没拿到过吧。”
“那是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拿不到就拿不到,找什么借口。”
“我现在已经比你厉害了!”
听着他们的争吵声,旁边的狱警低头偷笑。
两人每年见面几乎都要来上这么一次。
关于大红花小红书的争论结束之后,男人看到左戈行夹在腋下的手工小花伞,哼了一声,样子有些得意。
他们做的小花伞可是质量最好的!
好一会儿之后,男人咳了一声,有些别扭地问:“她也来了?”
“嗯,就在外面。”左戈行斜眼看了男人一眼。
“哦。”
男人明明高兴却又故作不在意地应了一句。
左戈行嗤了一声。
“一把年纪了,装什么清纯。”
男人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扫了他一眼。
左戈行坐直身体,咳了咳,有些别扭地说:“我要谈恋爱了。”
男人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人居然会看上你。”
左戈行猛地拍上桌子,涨红着脸说:“他长得好看又优秀,比世界上所有人都好!”
男人收起了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左戈行的眼睛。
“你别被人骗了。”
左戈行重新坐了回去,同样盯着男人的眼睛。
“管好你自己。”
男人偏头哼了一声,左戈行也扭头哼了一句。
狱警在一边笑个不停。
两人简直像极了父子。
没一会儿,左戈行抖着腿,佯装镇定地问:“你快出狱了吧。”
男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有话就说。”
左戈行清了清嗓子,飞快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给你认了个干爹。”
说完他就夹着伞跑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暴怒声。
“你他妈的居然背着我在外面给人当孙子!”
狱警架着不停扑腾的男人,在旁边好心劝慰。
“万一人家特别有钱呢。”
“放屁,老子会为了钱……多少钱。”男人转头看向他。
狱警想了想,如果说有钱的话,应该……
“额,最低也要身价过亿吧。”
男人不吵了,把鞋穿回脚上,自己回了牢房。
狱警:“……”
重新回到车上,白副总还戴着墨镜。
左戈行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他们都在机场等着了。”
“嗯。”
“今年会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白副总笑了一下。
“会。”
——
所有的经理包括两位助理都来了。
架势很大,一排穿着正装的人好像什么庞大的非法组织,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知道自己的气场不像好人,却还钟爱于黑西装。
可能是什么特别的仪式感吧。
张缘一站在前方,看着无论何时何地都光鲜亮丽的白副总。
对方和每个人都进行了拥抱,最后和左戈行拥抱的时候,她说:“记得每天写作业。”
左戈行立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白副总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张缘一,走过来将他抱进了怀中。
女人的柔软与馨香仿佛母亲的怀抱,张缘一愣在了原地,陌生的温暖让他既排斥又放松。
“你可以试着多了解了解他,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张三少爷。”女人温柔的低语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张缘一瞳孔微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却还不等他反应,对方已经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只伸出一只手在半空挥了挥。
一种伤感的情绪在四周弥漫,所有人都像孩子依依不舍地注视着白副总的背影。
张缘一转头看向左戈行,看着这个最高大最强壮的孩子,眼里闪烁着湿润的水光。
“我不想写作业。”
听到左戈行的声音,他不禁笑出了声。
随后他收起了笑容,转头看向前方白副总消失的身影,眼眸晦涩不清。
——
夜晚,月色如水,万籁俱静。
张缘一独自坐在没开灯的阳台,双腿交叠地靠着椅背,手里拿着半杯酒,向下俯视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看向亮起屏幕的手机,伸手接通了电话。
“喂,二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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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
挂断电话,张缘一将杯中的酒喝完,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天空。
片刻之后,他不知缘由地笑了一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某人,看着自己手上能砸核桃的老人机,翻出仅存的三个号码,对着其中备注为“女魔头”的电话打了过去。
“他过得很好,让你们不要担心。”
那边立马停下打麻将的动静问:“那他有没有说今年回来过年。”
“没有。”
“要你有什么用,让你提让你提,你提了吗!”
扣在桌上的手机感受着对面的声浪,在桌上不停地震动。
等震动消失,他才拿起手机说着没说完的话。
“他没说他回来过年,他也没说他不回来过年!”
吼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绝对不给对面骂他的机会。
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现在老妈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他不耐烦地回头,“写你的作业!”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怵。
但挂都挂了,能爽一会是一会。
然而看着面前只打了两个字的毕业论文,他又开始挠起了剃干净的头发。
最后他一脚蹬上桌子,骂了句脏话。
“操!”
很快,楼下传来一声怒吼。
“赵心诚!”
正在做作业的赵心意手一抖,一回头就发现赵心诚已经钻进了桌子底下。
赵心意:“……”
没一会儿,楼下没了动静,大概是被他们的爹暂时镇住了。
“吓死了。”
赵心诚一边摸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一边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其实他不太能理解他妈那颗对张缘一充满滤镜的心。
在他妈心里,张缘一是个听话、乖巧、优秀又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亲爱的母亲,那个品学兼优、像个翩翩公子一样的表弟其实私下烟酒都来。
而昨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他们不会在那样的时间去打扰张缘一,只会在今天去关注他的状态好坏。
这就像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他能感觉到张缘一状态不错。
应该说张缘一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好的状态过。
“哎。”
赵心诚没心思写论文了,撑着下巴开始叹气。
本以为,他已经逃脱了他的原生家庭,没想到年到三十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坎。
提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他们这个神奇的家族了。
都说富不过三代,但他们已经富了好几代,到赵心诚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
照这个趋势,应该还能继续富下去。
可渐渐的,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们家的女孩儿越来越少了。
到他父亲那代,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姑姑。
兄妹三个感情很好,大伯还算聪明,姑姑则是超级无敌聪明,他爹……不提也罢。
总之他们家有个女孩才是读书天才的魔咒。
可到了他们这一代,一生一个儿子,阳气重到可怕。
不过还好大哥遗传了大伯的偏科,虽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堪堪够用。
至于偏到什么程度……
当年高考勉强能上大学,凭的全是偏科的那点将近满分的分数。
到现在,对方也凭着偏科的那点优势,已经成长为一个有点良心但不多的黑心商人了。
而他们家更完蛋。
他爹就不聪明,他和弟弟能遗传个什么玩意儿。
这点不聪明更是从小就显露无疑,他从幼儿园学数数的时候就深深的感受到了学习的恶意。
就这样今天捐一栋楼,明天捐一座图书馆,他磕磕绊绊的读到了高中。
当高中毕业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上帝。
天国的门正向他打开。
他二话不说就放出“我要当古惑仔”的宣言。
他妈也二话不说的给了他一巴掌。
“古你妈个头!”
他妈以前当过兵,只不过由于小时候的梦想是当明星,退伍之后就直接去了娱乐圈。
后来在娱乐圈打遍天下无敌手,觉得那地方实在乌烟瘴气,又被他爹的美色所迷惑,就回来当起了富太太。
而近期的梦想是能在牌桌上胡一把十三幺。
当时他的脸肿了三天。
其实不止三天。
但家里人看到的只有三天。
因为第四天他就跳窗跑了。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只是他刚跑没多久,家里就来了个小表弟。
这个从小就品学兼优的小表弟,刚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
后来也经常去奶奶家探望。
对方生的那叫一个好,还遗传了他姑姑绝顶聪明的智商,读起书来那叫一个横扫千军,简直是拿奖拿到手软。
从小去开家长会只能听到批评的赵家人,还是第一次昂首挺胸的从学校走出来。
要知道,以前可没人愿意去给他们开家长会,只要听到学校叫家长,跑的那叫一个快,有一次大伯没跑掉,被他爹坑到了学校,要不是有一栋楼镇在那里,他大伯绝对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后来小表弟来了之后,全家人都争着抢着去,再重要的会都不如家长会重要。
他大哥去开过一次,简直是神清气爽。
连手上那几千万的合同都变得眉清目秀了。
这点钱,就当去做慈善了!
而张缘一每年期末考试第一名,家里都要大摆宴席,恨不得炫耀到全世界!
据说他爹他妈他大伯还去祭祖了,以为是祖坟冒青烟了。
赵心诚也回去偷偷看过这个小表弟,当下就心里一惊。
居然长这么帅了!
虽然比他还是差那么一点。
哼哼。
可能是有小表弟坐镇的原因,家里不再逼他读书,只要不犯法,随他在外面胡闹。
他也越来越喜欢那个小表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张缘一读到大学毕业就不读了。
据说当时学校已经确定给他保研,学院的教授也在争着要他。
可他说不读就不读了,还离开海城回到了洋城。
得知这件事,他爹和他妈只是叹了口气,说尊重表弟的一切选择。
然后,他就被抓回来继续考大学。
因为他们老赵家绝对不能出一个高中毕业的半文盲!
他三十了。
那时他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谁知道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和坐牢没有分别!
从被抓回来那天开始,他的手机就被没收了,只拥有一部老年机,还是为了定期和张缘一联系。
而里面也只有三个号码。
他老爹,他老母,还有张缘一。
他已经很久没和他的小弟们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被抓回海城那年,他告诉张缘一可以去他的公司当老大,保证所有人都对他服服帖帖。
现在张缘一应该在他的公司过得很好吧。
看到他那幅充满感慨的样子,旁边传来一道轻幽幽的声音。
“我觉得老妈很快就上来了。”
即便他们的爹用美色勾引,应该也拖不了多长时间。
赵心诚不耐烦地回头,“你能不能闭嘴。”
他不是那块读书的料,赵心意也半斤八两。
这不,复读呢。
没一会儿,赵心意状似无意地问:“张……三哥过得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赵心诚笑了一声,看向他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他,小时候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赵心意没说话。
小时候他确实很讨厌张缘一。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理应受尽宠爱,可张缘一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执着的认为是对方抢走了他的一切。
为此,他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用进口零食贿赂了他的小学生同学,让他们去围堵张缘一。
只是不知道对方和他的同学说了什么,同学们全都跑了,从那以后对张缘一还特别尊敬。
这让他产生了严重的不平衡心理。
为此,他又做了一件违背祖训的事。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被鬼附身了。
没错,他就是被鬼附身了。
他把张缘一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张缘一坐了整整一个月的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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