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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左戈行已经转过头,眼睛亮亮地说:“张秘书!”
他默默地合上了下巴。
张缘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笑得傻乎乎的左戈行。
可能是包厢里灯光闪烁的原因。
左戈行的肤色看起来比平常深了不少。
张缘一默不作声地走到左戈行面前,将手贴上了左戈行的额头。
有点烫。
左戈行仰头看着他,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在灯光下比平时还要亮。
“张秘书,你来了。”
左戈行笑的很高兴。
张缘一在心里轻叹一声,收回了手。
左戈行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没有动,只是无声地看着慢慢低头的左戈行。
看着对方将自己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手背。
就好像一个安抚动作,左戈行闭上眼睛,顿时变得安静又平和了不少。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随后微笑道:“各位经理应该结束了吧。”
没结束也要结束了。
几个成熟的大人默默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突然,身后有谁笑了一声。
张缘一转过头,隔着镜片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白副总。
对方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长裙,慵懒地靠在门上,对上他看过去的眼神,依旧笑的眉眼弯弯。
“你好,张秘书。”
他深深地看着对方,面不改色地点头致意。
“白副总。”
说完,他冷淡地收回视线。
白副总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这位张秘书好像并没有那么平易近人。
“张秘书!”
突然,左戈行发出一声大叫,将有些怪异的氛围直接冲散。
所有人都向着左戈行看了过去。
只见左戈行好似短暂地打了个瞌睡,迷离着双眼,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刚刚那声大叫只是打盹的后遗症。
叫完那一声,他低头贴上张缘一的手背,看样子是又要睡过去。
现场的众人:“……”
张秘书的手是什么强效安抚物吗。
“左总,该走了。”
张缘一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一个激灵醒过来,顺手擦了擦嘴。
现场的众人:“……”
陆助理深深地叹了口气。
咖啡厅经理抬手捂住了脸。
无声的寂静中,左戈行慢慢的清醒过来。
张缘一就这样看着左戈行的耳朵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直到那张脸也染上了深红的颜色。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刚刚那点小情绪完全没有必要了。
他垂眸笑了一声。
“左总,你不是让我来接你吗,走吧。”他温声开口。
左戈行抬头看向他,愣愣地站了起来。
是吗。
他让张秘书来接他了吗。
“咳!”陆助理重重地咳了一声。
左戈行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对着身后的人说:“走了。”
众人全都走向门口,很有默契的把后面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白副总笑着在前面带路。
两人不是没有并肩走过,但今天却有那么些不同。
左戈行频频转头看向张缘一,耳朵上的红还没有消下去。
他想起来,他说的是他想他。
此时回过味来,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羞涩。
可他又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完全没有掩盖的必要。
但是,张秘书为什么说来接……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张缘一。
在张缘一看过去的时候,他又连忙移开了视线。
张秘书什么也没有说,却回应了他的话。
他来了。
这比那短短几个字还要让人动心。
他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完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张缘一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左戈行,心里浮动着一些从没有过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他那些深沉的猜想对左戈行完全不适用。
左戈行就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人。
有话直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张秘书,你笑什么。”左戈行转头问。
他收回视线,推了下眼镜说:“没什么。”
“可你看起来很开心。”
“我吗。”他轻声问。
“对。”
听到这个回答,他笑了一声,看着左戈行说:“我在笑你。”
左戈行愣了一下,立马开始摸自己的衣服,又开始摸头发。
“我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看到他的样子,张缘一脸上带着笑意,轻声道:“我骗你的。”
左戈行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
他也在看着左戈行。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说:“张秘书。”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神情微顿,这一次,他没有揣测左戈行的意图,而是露出了笑容。
——
一行人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包厢的门没有关严,里面有不少的男男女女,其中有个人在对着服务生拉扯。
左戈行用余光看见了,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司马。”
走在前面的司马立马回头,转头看到包厢的场景,眉头紧皱地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服务生红着眼睛走了出来,对几人弯腰致谢之后,匆匆跑出了走廊。
“这件事你处理。”左戈行冷声开口。
“是。”司马经理低头应下。
张缘一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众人如此严肃认真的态度。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些幼稚又散漫的人有些土匪集团应该有的样子了。
正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左戈行!”
接着就是一道风声。
一只手飞快地搭在张缘一的身上,随着“当”的一声,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张缘一回过头,只见左戈行挡在他的身后,一只红酒杯掉在厚重的地毯上,深色的红酒顺着左戈行的后脑勺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
张缘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左戈行低头啧了一声。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见左戈行脱下搭在肩上的外套丢在司马手上,高大的身影乌压压地走到那名男人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男人连话都来不及说,直接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包厢里的人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地僵在原地,在极致的压迫感中,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是谁。”左戈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问。
林助理低头回答:“金色酒业的二公子,上个月会所发现金色酒业以次充好,当即解除了和对方的合作。”
会所每天消耗的酒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目,很多酒商都想要这项合作。
但白寅集团从不和任何合作商签订长期合约。
且中间只要有任何违约行为,白寅集团会立马中止合作。
左戈行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说:“拉入黑名单。”
“是。”林助理低头回答。
走到门口,张缘一听到左戈行在那里小声嘟囔着衣服脏了,不高兴地抱怨自己的发型也乱了。
他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刚刚那个充满气势又凶悍的人仿佛只是一个会变身的怪兽,嗷嗷着挥舞完爪子,高大强壮的身体立马又变成那个要面子又在意发型的小大人。
他正要拿出纸巾递过去,却见左戈行熟门熟路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手帕。
看到那张熟悉的手帕,他不禁挑了下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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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
左戈行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拿着手帕擦了擦滑到下巴的酒液,可看到手帕沾上了深色的红酒渍后,他又立马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匆匆忙忙的就要去厕所洗干净。
其他人也各自散开去善后。
他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
宽阔的走廊上很快只剩下他和白副总。
他转头向着对方看了过去。
面对他隐隐露出些锋芒的眼神,白副总笑着发出一声低语。
“这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她走到在张缘一面前说:“听说张秘书大学毕业没几年,想必还很年轻气盛吧。”
张缘一看着她说:“白副总言重了。”
何至于年轻气盛。
白副总笑弯了眼睛,轻声细语道:“不知道张秘书在左总身边是否还适应,想必张秘书也看出来了,左总实在不成器,平日里不知要让人多费心。”
张缘一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晦暗不清的眼神却像是身处在阴影里。
他直视着白副总的双眼,连下巴都不曾低一分。
“不劳白副总费心。”
白副总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擦着眼尾的眼泪。
张缘一皱起了眉头。
看到他的样子,白副总更是笑的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
张缘一没了礼貌。
白副总捧着脸,对着他发出一声叹息:“张秘书太可爱了。”
张缘一的眉头皱的更紧。
却听白副总继续说道:“要是我再年长几岁,就能有张秘书这么大的儿子了。”
张缘一神情微顿,立马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就此定格。
白副总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放声大笑。
她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而她越笑,张缘一的身体就越僵硬。
最后,张缘一干脆背过身,当做看不到。
可随着他转身,身后好不容易快要停下来的笑声又开始放开。
张缘一转头不听,露出了微红的耳朵。
等左戈行回来,看到的就是放声大笑的白副总,还有“面壁”不语的张缘一。
他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那幅又傻又迟钝的样子,白副总笑的更开心,而张缘一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最后各自分别,白副总站在会所的门口,看着张缘一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张秘书过来送我吧。”
张缘一回头看了眼站在灯光下的白副总,轻声应了一句。
“嗯。”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而左戈行已经老实地坐在副驾驶上,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看了眼左戈行的脸,倾身过去帮他拉上了安全带。
左戈行立马正襟危坐,两眼放光。
没一会儿,左戈行说:“张秘书,你今天身上的香味好浓啊。”
张缘一神情不变,回身的时候,他看着左戈行说:“左总,你身上的手帕我是不是见过。”
他抬起手,只见一条湿漉漉的手帕出现在他的手上,上面还散发着一点酒香。
左戈行睁大了眼睛,立马把手帕拿了回来。
张缘一并不恼,而是故作认真的思考,轻声道:“我记得当初在慈善晚宴的厕所给了左总一条手帕……”
左戈行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
磕磕巴巴了好一会儿,最后左戈行梗着脖子大声说:“就是这条手帕!”
他看着左戈行笑出了声,并没有问对方拿着这条手帕做什么,又为什么一直带在身边。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左戈行,直到左戈行的脸越来越红。
最后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说:“坐好,走了。”
左戈行没有说话,而是把手帕认真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转头直勾勾地看向他,得寸进尺地说:“张秘书,你能再送我一条新手帕吗。”
他轻笑一声,没有任何回答。
——
左戈行穿着一件灰西装,里面搭配着黑衬衫,不仅老老实实地系了领带,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完全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拿着一把小花伞,锃光瓦亮的皮鞋踩上地面的水渍,很快就溅上几滴泥。
他低声骂了一句:“怎么又开始下雨。”
说完,他看向坐在车里的白副总问:“你真的不进去吗。”
“不了。”白副总戴上了墨镜。
左戈行没有强求,独自走进了监狱。
他把套上伞套的小花伞夹在腋下,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男人,第一句话就是,“你白头发又多了。”
男人没在意,而是秀了秀肌肉说:“你没发现我的肌肉更结实了吗。”
左戈行翘着二郎腿,哼了一声。
“都老的不成样子了。”
其实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
只是将近十年过去,再英俊的人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男人挺着胸口,冷哼一声说:“你就只看到了这个?”
左戈行看着对方身上的大红花,偏过头,不屑道:“什么东西。”
男人特别骄傲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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