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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米,书,你,不,里,我,了吗。
看到这几个笨拙又委屈巴巴的字,张缘一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准备离开,想到什么,又回过头礼貌地说:“我吃好了。”
赵太太连忙说:“好,赶紧去忙你的事吧。”
看着张缘一的背影,赵太太很是欣慰,转头看到快要把脸埋进碗里的赵心诚,她问:“你知道缘一喜欢的人是谁吗。”
赵心诚猛地从碗里抬起头。
“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
赵心意在旁边说:“他不是谈恋爱了吗。”
赵心诚一脸震惊,“他谈恋爱了!”
赵太太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随后叹了口气,看着他充满同情地说:“算了,你吃饭吧,多吃点。”
脑子看起来是没什么指望了,那就多吃点饭再长高点吧。
“好像是个男人。”
赵心意突然幽幽地开口。
在场三人全都把视线看向他。
“什么!”
2
看到张缘一打来的电话,左戈行连忙手忙脚乱地接通,可是他说不了话,眼里闪烁着急切和慌张。
张缘一冷静地开口:“打开扩音器,让陆助理说话。”
左戈行连忙照着张缘一的指示打开扩音器,然后又肿着一双眼睛看向陆助理。
陆助理:“……”
他真的不太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我是陆助理。”他冷淡地开口。
“你们现在在哪。”
陆助理看向左戈行。
“医院。”
张缘一站在阳台上,旁边是五花大绑被倒吊在空中凄凄惨惨的仙人球。
他淡声问:“哪家医院。”
“海城中心医院。”
张缘一动作一顿,眯着眼说:“你们来海城了,什么时候。”
陆助理转头看向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两只手老实地抓在一起,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陆助理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
果然,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左戈行立马开始用力摆手。
陆助理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为什么要他来道歉。
他又做错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缘一目光深沉地看着面前的仙人球,低声问:“你们来海城干什么。”
“参加余老先生的生日宴会。”
陆助理看了左戈行一眼,没好气地说:“还有见你。”
左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陆助理鼓起了掌。
陆助理:“……”
张缘一手指一紧。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秘书。”
明明头顶就是明亮的灯光,张缘一却像是笼罩在阴影里。
现在要不要说真话的人变成了他。
片刻之后,他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身体需要休息,退烧才能说话。”
左戈行生气地看着陆助理。
太敷衍了。
陆助理深吸一口气说:“总之就是需要休息。”
张缘一垂着眼说:“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好好吃药,想我就发信息给我,还有昨天我说的话,认真想清楚之后再告诉我。”
陆助理皱了下眉头。
张缘一不亲自过来吗。
左戈行却像是得到了足够的安抚,他捧着手机,脸上是陶醉又满足的表情。
随后他急忙把手机给陆助理,让他对着手机说话。
陆助理忍了又忍。
“他说他现在就很想你。”
左戈行又鼓起了掌。
陆助理闭了闭眼睛。
“他会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他立马挂断了电话。
左戈行一脸愤怒地看着他。
还没有听到张秘书说想他呢。
陆助理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他实在受不了了,换个人来陪床吧。
左戈行在后面张牙舞爪的让陆助理回来把张秘书赔给他!
可惜他说不出话。
张缘一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取下了吊在空中的仙人球,轻轻地摩挲着仙人球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仙人球受尽委屈的脑袋。
——
海城中心医院是海城最大的医院。
之前赵太太就在这里住院。
张缘一站在树下抽了两根烟,等烟味散尽之后,他转身走进了医院的门。
“医生说虽然你的烧退了,但还有复发的可能,让你尽量少折腾。”陆助理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今天晚上参加完余老头子的大寿就回洋城。”
左戈行的声音透着沙哑,能听出来发声还有些艰难。
陆助理眼神平静地问:“张秘书为什么不过来。”
左戈行卡了下壳。
“可能他很忙吧。”
陆助理继续问:“张秘书说过他回海城干什么吗。”
左戈行摇了摇头。
张缘一总是对自己的私生活讳莫如深,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他们居然一点也不了解张缘一。
陆助理看着左戈行的脸,而左戈行还是那幅清澈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移开了视线。
“你先休息吧。”
陆助理转身走出了病房的门。
在陆助理离开之后,张缘一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的左戈行,却看到了半个躺在床上的后脑勺。
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却成为了张缘一的阻碍。
张缘一眼眸深邃,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微光,片刻之后,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的大门,张缘一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寒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一团乱。
真正到来的冬天比想象中要冷,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疼。
当初那枝含着戏谑送出去的玫瑰花变成了现在扎在他身上的刺。
他不接受不完美的感情。
可现在出现瑕疵的是他。
张缘一夹着烟,站在风吹发出一声低笑。
好像从遇到左戈行开始,他就一直在出错。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将燃烧的烟头攥进了手心。
——
余老爷子的寿宴排场很大。
说的上一句金碧辉煌、宾客如云。
外面停着无数辆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前面是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庄园,门口站着身姿挺拔、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还有各个身份不俗的人随身带的助理和保镖。
而每个拿着请帖前来的人都穿着一身华服,姿态高贵。
放眼望去,属于另一个阶层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望而却步。
张缘一走进前厅,迎面碰上一位余家少爷。
对方看到他,愣了一下,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张三少爷。”
张缘一瞥了眼对方身上和自己相似至极的礼服,礼貌地点了下头。
当他越过对方离开之后,他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丢给旁边的侍从。
“拿去丢了。”
侍从双手捧着衣服,恭敬地低头。
“是。”
已经吃上的赵心诚站起来用力挥了挥手。
张缘一向着对方走去,还在吃东西的赵心意看到他之后连忙擦干净嘴站起来。
好不容易出院的赵太太想和赵先生过二人世界,说今天是他们第二次四目相对的三十五周年纪念日,便打发赵心意一起跟着他们过来混口饭吃。
赵太太和赵先生有很多个纪念日。
反正他们只要想过,明天也可以是他们互为对方心动的三十五周年纪念日。
赵心诚看着张缘一身上的衬衫马甲,没有问他衣服去哪了,而是对他说:“牛排还热着,赶紧来吃两口。”
张缘一坐了下来,当真开始用餐,旁边的赵心意也殷勤的给他端来了一杯水,看的赵心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总觉得张缘一回来之后,这小子就被鬼附身了。
一家人当真是吃酒席来了。
其他人谈笑宴宴,姿态高贵地品酒寒暄,只有他们几个事不关己的把这里当成了餐厅。
而赵心诚在旁边频频看向张缘一,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想问问张缘一谈恋爱的事情,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尤其是这两天张缘一的情绪好像很不稳定。
没一会儿,岚森也来了,一屁股把赵心诚挤了出去,还指挥赵心意说:“给哥哥我也来杯水。”
赵心诚:“……”
赵心意看了岚森一眼,无声地张开嘴。
吃*吧你。
岚森立马把他的杯子抢了过去。
赵心意眼疾手快地抢了回来。
赵心诚在旁边嗤笑一声,样子十分得意。
然后岚森转头对着杯子呸了一口。
赵心诚、赵心意:“……”
现在轮到岚森笑了。
随便吃了几口的张缘一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说:“我去楼上和余家的人打声招呼。”
只是穿着衬衫马甲还是不太得体,他拿走了赵心诚的外套说:“借我用一下。”
宽肩收腰的长款西装很有设计感,穿在身上非常硬挺,让平时斯文的张缘一多了些锋芒。
正在他走上二楼的时候,另一边的楼梯口出现了左戈行等人的身影。
他们刚好从余老爷子的房间出来。
左戈行低头戴上了墨镜,挡住了因发烧还有些红的眼睛。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楼梯口。
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走进了另一间房。
“怎么了。”陆助理跟着他看过去。
左戈行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旁边的司马笑嘻嘻地说:“老大,我看那个老头子好像看上你了,要不然你留在这里给人家当孙女婿算了。”
左戈行瞥了他一眼。
“他敢吗。”
对方要的是身世身家都能匹配上又足够听话的人。
可惜,对方完全在痴心妄想。
啧。
又用了一个成语。
他得意的自我欣赏起来。
一边下楼,他一边拿出手机,说话前特地清了清嗓子。
——“张秘书,你吃饭了吗。”
张缘一没有去见余老爷子,只过来见了下余家的现任当家人,准备打个招呼就走。
这里不止他一个人,海城排的上名号的几家青年才俊全都在这里。
和要不要给余家当赘婿没关系,只是过来见个礼。
左戈行的嗓子还哑着,语音识别出来全都是错别字。
——张米书,你次晚饭了吗。
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很快,左戈行发来了一张照片。
对方还在病中,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只有一碗肉粥还有几个水晶饺。
连份量都比平时少的可怜。
他靠着椅背,眼里闪着柔和的光。
可惜,这里的牛排还不错,左戈行吃不上了。
见大家寒暄的差不多了,他跟着站起来,混在人群里走了出去。
“张三少爷。”
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双手插兜地回过头。
几个穿着华服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张缘一在这里的身份很特殊。
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可见到他的人还是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一句“张三少爷”。
这导致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
大概是对外来人的排斥,也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不明白他只是沾了赵家的光,凭什么能和他们平起平坐,还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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