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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看向明月的眼神带着些戒备:“你对陛下有什么意见吗?”
十七想起从前明月也和自己说过这些类似的话,不由得有些怀疑。
明月也是跟在陛下身边的老人了,怎么会对陛下这么针对呢?
见十七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月轻咳一声解释道:“没有,我怎么可能对陛下有意见,只是暗卫很少会这般在意陛下,我还当……”
“还当什么?”
十七歪头看他,他知道自己和其他的暗卫不一样,但陛下对他,也和其他的暗卫不一样呀。
“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提前去吧,不然怕是会错过。”
明月垂眼看着十七,心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这么在意陛下,怎么也不在意一下自己。
……
临近戌时,十七和明月依旧在贼营外蹲了有一会了。
他们观察了一下这附近的路线,估计于慧心应该会从他们那个房屋的侧后方走。
但他们也不确定今晚那人到底什么安排,看到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时不时传来不知是欢呼还是什么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都蹲到了那间屋子外面。
“嘿嘿嘿,咱们这回到手的可是一笔大钱,够我们挥霍好久了。”
十七凝神去听,隐约间听到了这句话,随后另外一个人也大笑着说道:“再厉害,不还是被我们瞒在鼓里了?”
“老大威武,回头派人去报个信,免得引起那位怀疑。”
“放心吧,兵器在我们手上,他们不得多让着咱们点?”
“哈哈哈!喝!”
听来听去,十七心中大概估摸出来了是什么情况。
这兵器是真,而且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或许就是陛下他们苦寻的幕后之人。
这人不知为何很信任这伙山贼,将私造的兵器交给他们保管,可这伙山贼却起了异心,借着兵器威胁县令,四处作恶,欺男霸女。
而为了不让背后那人知道,他们甚至杀了那边派来的一些人,最后还“苦兮兮”的报信回去,说是被不知名的人暗杀了。
那山贼头子似乎很了解邺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把杀人的事情引到景帝头上。
但十七猜测这人或许不是了解邺京,而是清楚背后那人与景帝的矛盾。
这样的人,居然会在一个山头上当山贼。
这不免让十七有些惊疑,一时间难以分辨是真是假。
明月也同样分析出来了这些事情,对此的惊疑不少反多,但他却深深看了十七一眼,心中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好像只要十七在,他们总能误打误撞发现重要的事情和证据。
饶是他这般不信鬼神之说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十七或许真的是他大景的福星。
十七和明月蹲了很久,脚都快麻了,才终于听到了动静。
那纤弱男子被一个人搀扶着出来,看模样应该是喝醉了。
等送到了屋门口,纤弱男子轻咳两声,没让搀扶着他的人进门:“麻烦你了,今夜喝得有些多了。”
搀扶着他的男子松开手,笑呵呵的说道:“好日子多喝点没事儿,那你好好休息,反正钱到手了,索性也没什么大事,多休息几天。”
纤弱男子点点头,等到那人远去才推门进去。
十七凝神听着屋里人的交谈。
“喝这么多?”这是于慧心的声音。
“嗯,拿了笔钱回来,他们都高兴。”
说的内容是高兴,但他的语气却带着嘲讽,于慧心沉默了一会问道:“他们害了多少人?”
随即便是许久的沉默。
“他们现在都在外面喝酒,你从这侧边出去,一直往前走,等看到一个裂开的树桩子,三条裂缝,两条往左一条往右,你再顺着裂缝方向往左走,就能下山了。”
男子叮嘱的很详细,于慧心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快些走吧。”
于慧心这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十七和明月功夫在身,脚程也快,顺着那男子所言率先一步找到了木桩,隐藏在一旁。
“月哥,你说于慧心能顺利出来吗?”
明月点点头:“能,她有些功夫傍身,问题不大。”
“唉…她倒是侠肝义胆,只是可惜。”
“回头将此事上报给殿下,再由殿下报给陛下,不将这伙人碎尸万段难消怨。”
明月的声音很低,十七轻声叹道:“最后,都是百姓受苦。”
第42章
明月沉默着不发一言,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因为十七说的都是事实。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沉默下来,十七心中的情绪有点纷乱,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世间的许多遗憾也不是朝夕便能解决的。
只是总觉得,能帮一个,是一个。
明月微微侧头看着十七的侧脸,淡淡月光洒在眼睛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朦胧却又让人向往。
当初…确实是看在十七这张脸才把人捡回来的……
只是现在,心中那点因为容貌而多看两眼的心思好像变了质。
明月狼狈的转过头去,对于十七的情感在他心中乱窜,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总觉得面对十七的时候,总是会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
可十七偏偏从不看他,一心只有陛下。
有时候明月都在想要不要直接坦白算了,反正十七这么在意陛下,肯定也不会为自己的欺骗生气。
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哽住了。
十七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只是紧盯着前方一片漆黑,由远至近,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他眼神一凝,轻声对身侧的明月说道:“月哥,人来了。”
两人瞬间戒备起来,躲在暗处观察着那渐行渐近的黑影。
果不其然,那正是于慧心,她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身后,担心会被山贼发现。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她顺利的跑到了树桩这里。
于慧心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木桩上的纹路,顺着纹路方向准备下山去,正在这时,她察觉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惊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猛地回身,和一张漂亮的脸撞个正着。
十七并没有带面罩,一身黑衣在黑夜中十分低调,若不是那张脸几乎都难以被发现。
“你、你们……”
于慧心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一般,心中同时也腾起一股恐惧感,绝望涌上心头。
但就在她脑袋空白,不知道是不是要迎接自己死亡时,面前的漂亮男子突然开口了:“你是于慧心?”
于慧心眨眨眼,愣了许久,才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是、我是。”
“跟我们下山去吧,你爹一直在找你。”
明月从十七身后走出来,明显高大许多的身形极具压迫感,于慧心咽了咽口水,心想她爹是从哪里找来这两个人的?看着就吓人。
“你、你们是?”
十七笑笑:“回去再说吧,这里不方便。”
于慧心懵着脑袋和十七他们一起下了山,等回到客栈,于老爷早已等候多时。
不过因为深夜缘故,并未惊动其他人,龙昭明倚靠在一旁打哈欠,萧墨文握着剑守在门口。
十七他们没走正门,大堂还有伙计在,他们不欲让人发现,干脆带着于慧心飞檐走壁从窗户钻了进来。
于老爷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自己姑娘好端端的站在屋内,瞬间两眼老泪纵横,双膝一软又要跪。
明月再次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低声说道:“我们有事要问于小姐。”
于老爷知道他们的身份,连连点头,倒是于慧心还被蒙在鼓里,疑惑的看着她爹。
“慧心!傻孩子!这位是淮南王,这二位是王府的侍卫。”
于慧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什么人带回来了,惊呼一声连忙行礼。
虽说她性子大大咧咧的,但毕竟也是大家闺秀,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落。
龙昭明摆摆手,显然有些犯困:“明月。”
“是。”
明月上前一步,看着于慧心问道:“将你藏在贼营的那个男子是谁?”
于慧心没想到他们连这都知道,不由得有些敬佩。
“是这贼营里的算账先生,据他自己所说,当年他的父母死于山贼手下,他便一直隐姓埋名收集这群人的罪证,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将其全部解决掉。”
于慧心明白,现在不是撒谎的时候,而且…她觉得这位淮南王,或许可以帮到枫林镇的百姓们。
“原来如此…此人姓甚名谁你可知道?”
“姓谢,名青砚。”
明月喃喃道:“谢青砚……”
“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会亲自去于府上再问些情况的。”
于老爷看了一眼龙昭明,对方的态度显然是随这名明月侍卫去了,见此他也不再坚持,非常有眼力见的将于慧心拉走:“多谢王爷,多谢两位侍卫兄弟,明日草民定备好酒好菜恭候几位。”
“别搞这些东西,我们就是去问问情况,也别太担心了,这个山贼营迟早是要剿的。”
龙昭明的话算是给于老爷吞了个定心丸,连连道谢后拉着于慧心离开了。
在大堂打瞌睡的小伙计被脚步声吵醒,抬眼看了一下,迷迷糊糊的问道:“客官怎么这么晚出去?”
“办些事,与你无关。”
于老爷的声音很淡,小伙计抖了抖,决定不给自己找麻烦,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十七看着龙昭明打哈欠,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了上来,他擦了擦渗出来的泪水说道:“那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龙昭明点点头,强睁着快黏上的双眼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十七看向身侧的明月问道:“月哥不去休息吗?”
明月侧头看着他,半晌后才说道:“我……”
他话还未说完,外面突然劈来一道惊雷,带着白花花的光,吓得十七抖了一下。
“怎么突然打雷了,要下雨了吗?”
十七走到窗边推开瞧了瞧,远处虽已被夜色覆盖,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乌云正在聚集,空气中还能嗅到属于雷雨前的潮湿味道。
“春雷无情,来得急。”
明月也走到他身后看着外面说道,十七没当回事,关上窗户后说道:“那月哥早些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办事呢。”
他转身和明月面对面,但明月却一直不动弹,十七不解,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我怕打雷,能不能和你暂时睡一宿?”
这话一说出口,明月自己就后悔了,心想这么拙劣的借口也亏自己想得出来,面前的十七听他这般说,也是瞪大了双眼。
十七从来不知道明月怕打雷,视线上下扫视着明月比他大上一圈的体格,觉得有些人不可貌相。
但他还是充分尊重个人性格。
“可以啊,那我们一起睡吧。”
十七掀起被子,后知后觉发现问题:“但我这里只有一床被子,不然月哥去把你的被子抱过来?”
明月点点头,转身去自己房间抱被子,十七看着明月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个念头,但却不甚清晰,不过…他知道明月怕打雷多半只是借口。
那为何,要和自己挤在一张床上呢?
十七眨眨眼,想到了之前他随口说过的一句话:“月哥好龙阳吗?”
难道明月对自己?十七的心跳的很快,他不知道明月是不是对自己有那种意思,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明月很快就抱着一床被子回来了,两床厚被子在床铺上有些急,像两团白花花的馒头似的。
十七缩在被子里打量着明月,心中的情绪有些奇怪,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想着想着,他就陷入了梦境之中,身侧的明月伸出手替他拢好被子,也闭着眼进入沉睡中。
阳光晴朗,十七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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